一夕千悟,從雜役弟子開始 第161章

作者:歪歪小虫

  劉二狗立馬停了手,只見一個大黑影,一閃而過。

  劉二狗怒罵道:“誰走馬這麼不長眼的!差點撞了你二爺!”

  那黑影在城門口,跳下馬來,一馬鞭抽在了劉二狗臉上,劉二狗哎吆一聲,臉上就鼓起一道血印子。

  他剛想發作,但藉着城門那邊黯淡的燈光,約略辨出來人穿着公服,再仔細一看竟是解道寒。

  “解……解頭……”劉二狗捂着臉,支吾道:“你老……公幹回來了?”

  “廢話!老子不回來。難道還死在外面不成嗎?”解道寒說着,將手中的馬鞭子塞進了劉二狗的懷裏,道:“替老子把馬牽去衙門裏,歸槽了去。”

  “是……”劉二狗抱着馬鞭子點頭哈腰。

  解道寒這時已經大步流星地走了。

  劉二狗見解道寒走遠,才摸了摸臉上已經腫起來的血印子,他吸溜了下,一邊咒罵着,一邊去牽城門旁的那匹棗紅馬。

  解道寒腹中饑饉,但他不準備在街邊喫喝,他要去巾帽巷的勾欄院裏去,喫酒過後,再發泄一下壓抑的慾望。

  解道寒步履急切,走過了街邊的花影樓,此時已經是華燈初上的時候,花影樓流光溢彩,絲絃的樂聲夾雜着笑聲,隱隱傳來。

  解道寒冷笑了一下,他一向不喜歡花影樓,花影樓太堂皇漂亮了,他更喜歡勾欄院裏的那種腐敗的味道……

  有一股淡淡的發着黴味的臭味,每次聞到這股味道,他的小腹就忍不住一陣陣的燥熱……

  解道寒在巾帽巷的勾欄院裏,折騰了一夜……

  第二日,他帶着一夜宿醉的黑眼圈,連洗漱都沒洗漱,就坐在了縣署門外的觀禮席上。

  這擇英會,到了第三天,纔有點看頭,解道寒覺得他回來的,算是剛剛好。

  解道寒在觀禮席上,坐在範元海的旁邊,兩人不時聊幾句閒話。

  範元海能從解道寒身上聞到一股淡淡的臭味,要不是料峭的寒風吹散了這股味道,他還真有點坐不住……

  擇英臺那邊,已經圍了黑壓壓的一大片人,今日來圍觀的百姓,比前兩日合在一起還要多呢。

  解道寒坐在觀禮席上,看着擇英臺前,站着的一猩倌辏闹胁幻忄皣@。

  這三年來,他曾經也幻想過,他坐在這觀禮席上,而他的親侄兒解雷就站在擇英臺的前面,像那些少年一樣……

  而此時,他真的坐在了這觀禮席上,但他的親侄兒解雷,卻早已經化爲枯骨了……

  “真是造化弄人啊!”解道寒感慨道。

  而這時,秦書辦已經轉起了轉盤!

  轉盤晃悠悠地停在了一個名字上。

  是陶嶸!

  只見一個黑影一翻,陶嶸就已經站在了梅花樁上,動作快若鬼魅,顯然輕功身法不弱!

  陶嶸站在梅花樁的一端,穿了一身黑色勁裝,神情倨傲地掃視着擇英臺下的諸人。

  觀禮席上,解道寒向範元海,道:“陶嶸這小子,在年輕一輩裏,算是個人物了。瞅那身法,多凌厲!”

  範元海砸了砸嘴,沒說話,他已經看了陶嶸兩場比鬥了,的確讓他印象深刻。

  這時,秦書辦已經第二次轉到了轉盤!

  臺下的幾人心思各異,老舊的轉盤,咯吱一聲,慢慢地停在了一個名字上。

  解道寒看着轉盤上的那個名字,眉頭一蹙。因爲這個名字,他竟然不認識。

  “段融?”

  解道寒搜索着自己的記憶,幾乎可以確定,這是一個陌生的名字。他向範元海,笑道:“這個叫段融的小子,怕是栽了!一上來就碰到了陶嶸!”

  範元海眼色古怪地看了解道寒一眼,道:“他也是大成境界!”

  “他也是大成境界?”解道寒眉心一跳,重新打量着那個剛翻上梅花樁的少年。

  沈覓芷站在臺下,看着段融,她自然記得這個輕薄過自己的傢伙。

  一年前,這傢伙還是個解頭賣畫的畫師,現在竟然和她一起來參加了今年的擇英會,而且還是大成境界的實力。

  她現在還忘不了,擇英會的第一天,段融一個照面就打飛了邱桐時,給她造成的心靈衝擊。

  可以說,這三天來,她最不想遭遇的對手,就是段融。

  站在沈覓芷身側的夏雙雙則是另外的念頭。這個開局對他來說,算是很好了,兩個大成境界對決,她的壓力頓時減輕了不少。

  蕭玉則目色擔憂地看着臺上的段融,她未握刀的左手,下意識地攥緊了。陶嶸也是大成境界,她害怕段融受傷。

  而西門坎坎則一臉混不吝地看着臺上,他對段融很有信心,他自己也是大成境界,但是他很清楚,他根本打不過段融。

  年前他還常和段融過招,只是後來,從來就沒贏過,而且越到後來的過招,他的挫敗感越強,最後乾脆放棄了。

  段融站在梅花樁的一端,看着另外一頭的陶嶸,陶嶸神情倨傲,實力強悍,不過還好,他覺得比遭遇蕭玉好些。

  他寧願打一場硬仗,也好過面對那種尷尬的局面……

  段融翻上梅花樁後,兀自站着,兩息未動。

  陶嶸看了段融一會兒,忽然身形忽閃,抽刀向段融斬來!

  陶嶸在賽前,就給自己定下了連勝三場,直接進階的目標!

  現在這個目標已經到了手邊了,只要他擊敗眼前的段融就可。

  陶嶸雖然驕傲,但他此刻,內心卻很冷靜,就像一頭已經開始狩獵的豹子,他的眼中只有獵物!

  段融其實早就已經成就了入微的境界,而且還是神識徽值哪芰Γ绻砰_了打,十招之內就能立敗陶嶸!

  但段融不想在人羣前,再進一步解鎖自己的實力。他要一點一點磨死陶嶸!

  段融的思路很簡單,就是他藉助神識徽郑赐柑諑V的攻擊,以最節省內息的方式,不斷躲避。

  待陶嶸的內息消耗的差不多時,他再後發猛攻,一舉拿下!

  陶嶸一刀斬來,段融神識穿透,早就看透了他的內息咿D,身體一晃就躲到了右側。

  陶嶸連攻數刀,都被段融輕鬆躲掉,而段融到此時連刀都未出鞘。

  陶嶸看着段融,怒道:“你的刀呢?”

  他一貫倨傲,但段融到現在連刀也不肯出,豈不是比他還倨傲?

  段融冷笑道:“我的刀是飲血的,不是喝風的!”

  “你他媽說誰的刀喝風?!”陶嶸臉色難看,揮刀向段融斬來。

  段融的確是在嘲諷陶嶸。

  連出數刀,卻連他的衣角都沒碰到,那可不是喝風嗎?

  不過,他說這般風涼話,就是要惹惱陶嶸,讓他更猛烈地攻擊自己!

  那樣的話,待他醒悟過來時,只怕已經晚了!

  觀戰的諸人,都覺得段融太過託大,在同境界的高手面前,竟然還一味躲避。只有攻擊者,才能掌握主動權,這樣一味躲避,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復!

  連蕭宗庭也是一樣的看法,他看向段融的目光,充滿濃重的好奇。

  但他並不像別人那樣,認爲段融在託大,他確信段融一定有自己的思量。

  陶嶸連番猛攻,卻還是連段融的衣角都沒碰到,而這幾輪猛攻下來,他的氣息已經有了紊亂了。

  陶嶸心頭髮冷,因爲他發覺,這樣下去,他已經到了必輸的境地!

  他的攻擊已經不可能比方纔那幾輪更猛,段融能躲過那幾輪,那麼他接下里的攻擊,又怎麼能傷得了段融呢?

  而段融以逸待勞,此消彼長之下,他如何能應對?

  陶嶸忽然目色一凝,再次揮刀向段融橫斬!

  陶嶸的刀勢一動,段融就身形向側面閃出,但就在這時,陶嶸忽然左手一探一甩,數枚細長飛刀,便寒光乍現,射向段融的身形去處。

  段融嘴角冷笑,他早就知道陶嶸的暗器手法不弱,在城隍廟廟會,掛祈願牌那次,段融就看出來了。

  更何況,陶嶸藏在袖口的幾枚飛刀,段融早已經用神識掃到了。

  段融身形去勢不變,身形閃動中,帶鞘牛尾刀一揮,就要打落那幾枚飛刀。

  但就在這時,那數枚飛刀最中間的那枚,忽然爆開,三枚更細長的飛鏢,從裏面散射出去,直取段融的面門!

第272章 千藝歸一路

  段融神識一直外放徽郑皇菦]有調動神識,去穿透那幾枚細長飛鏢而已。

  但就在那枚飛鏢爆開的瞬間,段融就敏銳地覺察到了!

  在神識徽种拢鋈槐l的異常,就像平靜的湖面,陡然爆出浪花一般。

  神識,遠比目光敏銳得多!

  此時三枚細長飛鏢,直取段融面門,陶嶸的刀鋒亦從側面逼身!

  陶嶸這幾枚飛鏢,是算計好了時機射出的,可謂殺機無限!

  那突然爆出的細長飛鏢就已經是殺招,段融要躲過,身形必亂,而陶嶸如影隨形的刀鋒必能在此時建功!

  觀戰的明眼人,都看出了段融的敗局,只是有人揪心,有人驚愕,有人竊喜罷了。

  但就在這時,段融身形去勢不變,右手卻忽然在眼前揮過,手邊綻放出數朵梅花殘影,他竟然一把將那三枚爆射向他面門的飛鏢,抓在了手裏!

  段融原本的暗器手法就不弱,在救蕭玉那晚,還吞噬一門魏雨田的暗器手法——千葉三變!

  消化吸收以後,他的暗器手法,就更上了一層樓。

  在段融揮手一把抓住那三枚飛鏢的瞬間,不獨陶嶸大驚,觀禮席上更是一片寂靜。

  這些真氣境的高手,顯然都明白,這意味着什麼。

  能一把接住別人打過去的暗器的難度,顯然遠遠超過,投擲暗器的難度。

  這說明,段融的暗器手法,遠比陶嶸高明!

  就在段融一把抓住那三枚飛鏢的一瞬,解道寒的身體明顯顫抖了一下,他的目光如毒蛇一般,死死地盯住了段融。

  這個人從來沒有進入過他的視野!

  但他卻是內息境大成境界的強者,而且善於暗器!

  爲了追查解雷的死,解道寒腦子裏,日日夜夜,篩過的人,不知凡幾!

  擇英臺前的人,他全都考慮過,因爲在一年前,他們幾乎全都已經成就了內息境第三重的境界,而那時的解雷卻還只是內息境第二重的境界。

  今日,解道寒才發現,有一個人,在黑暗中,默默強大着……就像一隻潛伏在黑暗中的老鼠……

  二十年的捕頭生涯,解道寒嗅到了一點不對勁的味道……他坐在那裏,身體和臉色,都很僵硬,但他的目光卻深邃而陰冷……

  段融抓住那三枚飛鏢的瞬間,便脫手而落,他並不想當姓故咀约旱陌灯魇址ǎ宜X得時機已經到了。

  段融右手抓住牛尾刀的刀柄,幾乎觸手的瞬間,便內息灌注,雄厚的內息瞬間爆出,刀鞘碎裂崩散……

  段融橫刀斬出!

  陶嶸還震驚在段融一抄手,就抓走了那把三枚猝然之間,射向他面門的飛鏢。

  其手法之精妙,顯然遠超過他。

  陶嶸還在震驚中,沒回過神來,下一刻,段融的刀鋒便在一片刀鞘碎片紛飛中,向他斬來!

  陶嶸渾身一冷,頭皮如電流滾過!

  段融這一刀的威勢,顯然是此時的他,難攖其鋒的!

  陶嶸身形後退,段融刀鋒一轉,改斬爲刺,隨着身形一刀挺刺向暴退着的陶嶸。

  兩人的雙腳,都在梅花樁上,快速變換點着樁沿,只是一人長驅直入,一個倉皇暴退!

  陶嶸畢竟是背朝後而退的,速度還是比段融慢了半分,眼見刀尖將要近身,陶嶸的腳底在樁沿的側面一踩,身體橫斜而閃,幾乎同時,揮刀斬向段融刺過來的刀背。

  段融在陶嶸身形變化的瞬間,便也身形一擺,就勢引刀橫斬。

  噹的一聲!兩刀相撞!

  陶嶸的虎口震動,兵刃差點脫手!

  此時,他的內息顯然比段融羸弱,強弱之勢已定!

  段融目色冷冽,連番搶攻!

  陶嶸左支右絀,勉強支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