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歪歪小虫
但那瘦弱的少年卻已經倒地,兩眼翻着,口吐白沫,四肢和身體,不住地抽搐着……
“這……”
呂青竹和阿墨,都沒見過這種架勢,頓時愣在了那裏……
這時一個頭發花白的中年婦人,奔了過來,撲到那少年身側,便大叫道:“小糠,你這是怎麼了?”
那婦人見孩子抽搐地厲害,便顧不得許多,將自己的手指,塞進了孩子的嘴裏。
孩子隨着抽搐牙關咬合,婦人的手指瞬間就出血了,鮮血和着白沫,就好似那抽搐的孩子嘴裏在吐着血沫子……
呂青竹見這幅場景,明淨的眸子中浮現出一抹恐懼……
那婦人帶着哭腔,扭頭瞪着阿墨,罵道:“我家小糠,就來你這拿點油辣子!你不給就不給,幹嘛把他害成這樣子?小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就和你拼命!”
呂青竹和阿墨,自小就長留山中長大,幾乎未曾經歷過人事磨礪,頓時有些慌了。
但阿墨很確信,自己沒有用力抓那孩子。
“我……我沒有……”阿墨想辯解,但一時不知從何說起,頓時急得滿臉通紅。
就在這時,一個人影躥了過來。
段融蹲在那孩子旁邊,指尖內息纖細閃動,他用指頭快速地點在了那孩子身上的多處穴位,手影忽閃。
那婦人還未反應過來,段融已經點畢!
那婦人剛想罵人,卻忽然感覺孩子咬緊着的牙關一鬆,身體的抽搐也停了,漸漸地呼吸了順暢了起來。
段融拿出一粒藥丸,給那婦人,道:“把這藥,喂孩子喫了。”
那婦人見段融在孩子身上一陣點,孩子便似已經從鬼門關前回來了,哪裏還不信段融,她立馬將那藥丸塞進了孩子的嘴裏。
那少年吞了藥丸,數息後,就緩過了勁來。
婦人扶着少年站了起來,一個勁向段融道謝。
段融看着少年,問道:“這孩子的急症,上次發作是啥時候?”
那婦人臉上忽然一紅,道:“已經有兩年沒發作過了。”
那婦人方纔還想將孩子發病,賴在阿墨和呂青竹身上,現在段融一開口就點破,這症狀不是第一次發生。
段融雖然看起來年輕,但是顯然醫術精湛,不僅隨便在小糠身上點了幾下,就讓小糠緩過了勁來,而且一語就道破,小糠乃是固疾復發。
那把婦人哪裏還敢隱瞞?
“先生,你救救小糠吧。他這病,醫師都說根治不了。”
段融道:“這病,我也治不了。”
那婦人見段融臉色冷硬,便抹着淚嘆息。
段融手一翻,將五粒藥丸,塞進了那婦人手裏,道:“發病就喫一顆。能活多久,看他自己的造化。”
那婦人看着手裏的藥丸,如獲至寶。她拉着少年,一同跪了下去,道:“小糠,快!給恩人磕頭。”
段融受了那少年一拜,但卻手託着那婦人,將其託了起來,道:“不必如此!”
段融從那婦人,凌亂的頭髮和滿臉的皺紋,看出了這位母親的操勞和艱辛。
段融嘆了口氣,他之所以忍不住出手,就是因爲這孩子和蕭白鮫,患的是同一種病。
此界,這病還沒有名字。
前世,一般叫它羊癲瘋。即便是在前世,高度發達的醫學背影下,這病也是無法根治的。
因爲,這病的發病機理,和腦神經有關。
段融站在街邊,看着這對母子離去的背影,蕭白鮫的樣子,又在他的腦海裏閃過……
“段融!謝謝!”
呂青竹的聲音在段融身後響起。
方纔她還真有些慌張。蛇道鼠道,她都不怕,但這種事,她還真沒經歷過。
那孩子要是出了什麼事,她的確不知道如何收場?還好段融替她解了圍。
段融轉過身來,呂青竹清澈的眼睛中流露着感激之色。
呂青竹心思純淨,段融既然幫了她,自然該謝。
不想,段融轉過身來,卻是抱拳躬身,道:“小民拜見欽使大人!”
呂青竹愣了一下,她沒想到段融會如此反應。
阿墨笑了一下,看着段融,道:“摸一下。我請你喝牛肉湯!”
阿墨說着,指了指身後不遠的牛肉湯攤位。
段融道:“小民已經喫過了。欽使大人,小民還有事,就此別過!”
段融說完,便轉身快步離去了。
阿墨看着段融步履匆匆地消失在街口,喃喃道:“小姐,這人是不是在躲着我們呢?”
呂青竹目色閃亮。“他不是躲我們。他是躲事呢!”
兩人從街邊回到牛肉湯攤位前,喫完了牛肉湯和燒餅,纔回到春風客棧休息去了。
翌日,天剛矇矇亮,縣署門口的擇英臺前,已經圍了不少人了。
參加選拔比斗的種子選手們,也已經在臺下站好,有幾人滿臉疲倦地打着哈欠,顯然是昨夜失眠了。
觀禮席上,也已經坐滿了人。
今日要進行的是三輪混亂積分戰的第二輪,秦書辦向沈焰柳請示過後,便準備開始。
第二輪分成勝負兩組,首先進行的是勝組12人的隨機比鬥!
秦書辦轉動轉盤。
“第二輪,第一場,姜青玉!”
第271章 解道寒的怪癖
黃昏時分,西天的晚霞,紅豔如霜林。
縣署門前的擇英臺前,此時已經安靜了下來,第二輪比鬥已經結束了。
有許多人都臉色煞白,還有幾人掛了彩。這第二輪的比鬥,顯然是第一輪更加激烈了。
秦書辦的聲音,在此時響起。
“陳金祥、王月娣、王術、劉文超、蓋林、楊啓。此六人,兩輪積分爲零,宣佈淘汰!”
按照規則,這六人的確沒必要比下去了,因爲,即便他們參加第三輪而且勝了,積分也不過是一,而二積分以下者,就得淘汰。
被喊道名字的六人,有三個都掛了彩,幾人都神色木訥,被打落臺下的那一刻,他們就已經知道是這個結果了。
二十四人,淘汰六人,現還有十八人。
這十八人中,有六人是連勝兩場,積分爲二,這六人是:段融、陶嶸、西門坎坎、蕭玉、沈覓芷、夏雙雙。
另外十二人,則積分爲一,包括勝組十二人中負了的六人,與負組十二人中勝的了六人。
明日就是第三輪的積分戰了!
第三輪的積分戰,依舊是分成兩組:積分爲二的六人爲一組,積分爲一的十二人爲另一組。
組內隨機,對半勝負!
積分爲一的十二人:負了的六人,直接淘汰!勝了的六人,進入分段生死挑戰賽!
積分爲二的六人:勝了的三人,直接進階爲記名弟子!負了的三人,則亦進入分段生死挑戰賽!
也就是說最後進入分段生死挑戰賽的,會有九人。
這九人,會以生死爲代價,爭搶剩餘的四個進階爲記名弟子的名額!
如此殘酷的賽制!而且是一輪比一輪更殘酷!
段融站在那裏,也是一臉的凝重!
雖然他展現了大成的實力,但想要進階,顯然也並不輕鬆。
他只有贏得第三輪的積分戰,才能直接進階。
要不然,一樣要進入分段生死挑戰賽!分段生死挑戰賽,是會發生車輪戰的情況的,大成的實力也未必就穩贏。能走到最後的,絕沒有弱者。
段融站在那裏,目光掃視,他看着明日積分賽,他們六人組中的其他幾人,他還真沒有什麼信心。
大成境界的就有三人,他一個,西門坎坎一個,陶嶸一人!
而蕭玉、沈覓芷、夏雙雙,雖然還尚未突破大成,也都到了突破在即的那一線之隔,同樣不可大意!
沒有一個是好對付的!
而且,萬一他明日對陣的是蕭玉呢?這種概率可不小,他該如何取捨呢?
他進入分段生死挑戰賽,顯然比蕭玉的贏面更大,但也只是贏面更大而已,絕不是穩贏!
“但願不要出現那種尷尬的局面……”
如若不然,他如果在第三輪積分戰中,淘汰了蕭玉……那蕭玉萬一……在接下來的分段生死挑戰賽中,再出了什麼事,他以後就沒法跟蕭家再來往了。
這完全有可能,生死車輪戰,幾乎每屆都有人慘死的!
段融和蕭宗庭、蕭玉一起走着,空氣中瀰漫着一抹看不見的凝重,明日之戰的酷烈像石頭一般,壓在蕭玉和段融的心頭。
朱小七已經提前回去做飯了,但三人走到源順鏢局的門口,蕭宗庭這次並沒有說讓段融過去喫飯,段融也識趣地徑自走了。
段融明白,他想到的事,蕭宗庭也在想。
他不請段融過去,代表着蕭宗庭的某種曖昧的態度。
蕭玉站在路口,看着暮色中段融的背影,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爹和段融心中所想之事!
但蕭玉卻心裏跟明鏡一樣,她本就不是段融的對手,她也不希望段融對她手下留情。
各憑本事,各安其命!
段融回到柳廬先歇了會兒,喝了些茶水,然後纔到街邊喫了飯。
喫完飯後,他並未閒逛,而是早早地就回到了柳廬,準備看會兒雜書就睡覺。
段融正躺在牀榻上,就着燈光看書。
剛看了不一會兒,庭院的院門處,便忽然傳來了打門聲。
段融目色一動,神識便掃了過去,見是朱小七站在門外,段融立馬下了牀,穿過庭院,將院門打開了。
昏黃的燈光,映着朱小七的臉。
朱小七將幹荷葉包着的幾個包子,塞進了段融的手裏,說道:“做了你的飯,你怎麼不來?”
段融只是尷尬一笑,沒有說話。
朱小七將一封未封口的信,遞向段融,道:“玉小姐讓給你的。”
段融目色一跳,接了過去。
“我走了。”
朱小七說了一聲,不等段融答覆,就閃身鑽進了夜色中了。
段融望了朱小七的背影一眼,便關了院門,拿着包子和信封,走回了裏間。
段融將包子放在了几案上,從未封口的信封中,抽出了一張信箋,就着燈光看去。
那信箋上,只有寥寥三行字,一看就是蕭玉的筆跡,而且墨跡還未乾,顯然是剛寫下不久。
休言女子非英物,夜夜龍泉壁上鳴!生死之戰,寸毫不讓!
蕭玉信裏的意思,是倘若遇見,不讓段融讓她!段融若是讓她,就是看不起她!
“休言女子非英物,夜夜龍泉壁上鳴!”段融拿着信箋,喃喃讀着蕭玉的這句詩,一股莫名的情緒在心間迴盪……
天色纔剛黑,但畢竟是初春,太陽一落,天氣一下子就冷了下來。
劉二狗抄手站在城門旁,凍得瑟縮着,門洞裏的寒風呼嘯而過,颳得人臉疼。
眼看時辰到了,他正準備關了城門,窩在牆角的避風處,暖和一會兒,打個盹。
劉二狗剛把住一側的城門,準備拉過去,這時忽然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如密集鼓點般噠噠噠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