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夕千悟,從雜役弟子開始 第15章

作者:歪歪小虫

第23章 古月齋

  段融立馬便在小巷內,逛了起來。

  段融看着那些攤位,有些攤位支着摺疊木桌,也有些攤位直接鋪一張毛氈在地上。

  段融瞄了一眼那黑色毛氈上,琳琅滿目的各色古玩,還有坐在攤位後面,抄着手、眯着眼看人的攤主們,段融忽然一拍腦門,頓時有了思量。

  “器靈跟歲月有關,這古玩不也跟歲月有關嗎?”

  “我那吞噬器靈的能力,不是能用來撿漏?”

  “這玩意撿漏的話,可比那些專家大師們靠譜多了。準確程度堪比考古學的碳十四測年法!”

  “奧利給!”段融大喜,學着石班瑜的配音音調叫了一聲:“我實在是太聰明瞭!”

  段融一想到,便立馬開始行動了。

  他從巷口第一個攤位,蹲下身去,向攤位上的各個古玩,挨個摸去!

  段融摸完第一個攤位,腰都沒直起來,一挪屁股,就蹲到了旁邊的第二個攤位前。

  段融頭也不抬,一連摸過去了四個攤位。

  這行動力,不能不令人咂舌!

  段融將手中一尊木雕神像,放回了攤位,暗罵道:“又是未入階!”

  段融屁股一挪,就像拉屎換位置一樣,蹲在了第五個攤位前。

  第五個攤位的攤主是一位瘦削的中年人,段融那般怪異的做派,開始攤主們還不在意,但一連四個攤位被他挨個摸過去,這第五個攤主已經開始起疑。

  那瘦削的中年攤主,見段融在自家的攤位前,蹲下,埋頭就開始摸了起來。

  “這位小哥,你到底是買還是不買?”

  段融聞言,抬起頭來,道:“有合適的,我自然會買!怎麼,你做生意的,都擺出來了,還不讓我看?”

  那攤主還想說話,但看了看段融手中的帶鞘牛尾刀和繫着的腰牌,擺了擺手,沒再多說。

  段融腰裏繫着的腰牌上,是有源順鏢局的印記的。

  源順鏢局在賢古縣,也是數得上的勢力。

  而且段融也不過是有些怪異,又沒偷沒搶,攤主也犯不上給他找不自在。

  就這樣,段融連着摸了十來個攤位,就他這種蹲法,要不是他樁功已經有些基礎了,那腰絕對受不住。

  “這些奸商們,就沒一個真東西。還古玩一條街,糊弄鬼呢?”

  段融一邊摸,一邊罵,什麼神像、漆器、銅器、字畫,他摸了不知凡幾了,手指肚子都糊了一層油灰,竟然一無所獲。

  就在段融極其鬱悶時,忽然一愣,盯着眼前閃現的一組數據。

  器物:仕女圖

  器靈等階:6階。

  吞噬要求:宿主精神力6級(未滿足)。

  吞噬效果:丹青妙筆五級、力透紙背四級、溝通天人初級。

  “6階的器靈,肯定要有些年代了。絕逼是幅古畫!”

  段融攥着一幅有點發黃的卷軸,但他並未打開。

  “而且看吞噬效果,這古畫的作者,恐怕還是有些成就的,搞不好還是名家手筆!”

  段融想起了前世,那些在拍賣行,動輒上億的名畫,頓時吸溜了下口水。

  段融深吸了一口氣,摸了這麼久,總算遇到魚了!

  段融面無表情地將手中的畫軸放了回去,然後從畫缸中隨意抽了一軸出來,打開瞄了一眼,衝攤主道:“老闆,這畫多少錢?”

  老闆屁股一抬,瞄了一眼段融展開的畫,見是一幅山水,便道:“五兩!”

  段融的臉黑着,道:“見我是生面孔,就在這亂宰是吧!你也說個能讓我還價的價錢,張口就五兩,你這不是趕人嗎?”

  段融還真有點怒,他兜裏總共也就八錢銀子了。

  “那你說多少?”攤主用鼓勵地眼神看着段融。

  “五錢!”

  段融的話音剛落,攤主直接從段融手裏拽走了畫,一卷重新扔回來了畫缸裏,冷着臉不說話了。

  “草!”段融心裏罵了一句,道:“最多六錢!”

  攤主依然冷臉看向別處,看也不看段融。

  段融眼皮一跳,轉身就走了。

  他剛走了還沒兩步,攤主便叫道:“來,過來,六錢給你了!”

  “喊高了!”段融轉過身來,嘟囔道。

  段融付了六錢銀子,在畫缸裏扒拉了幾下,就抽出了那軸仕女圖。

  攤主也根本沒在意段融抽走的是不是方纔那幅山水,他畫缸裏的畫,本就是一個價錢進的。

  攤主正爲開張了,心頭歡喜呢。畢竟六錢銀子,夠家裏十來天的口糧了。“又宰了個傻帽!”

  段融腋下夾着那軸畫,四處看了看,拐進了一間叫做古月齋的店鋪裏。

  古月齋的夥計,叫管奎,今年已經三十出頭,他十幾歲的時候,就在湯掌櫃的手下做夥計了,這真算起來,眼見就要小二十年了。

  古玩店,跟別的店鋪不同,常需迎來送往,這個行當,一般是半年不開張,開張喫半年。

  管奎拿着雞毛撣子,動作緩慢而輕巧地撣着櫃檯上灰塵,這是在古董行裏泡久了,養出的性子。

  做啥都要慢,而且輕,稍一毛躁,說不準就出了岔子了。

  管奎正撣着,忽然便看見一個身形矯健的年輕人,穿了一身褐色短打,方臉朗目,臉色黧黑,頭髮髮油,一手攥着一把帶鞘牛尾刀,腋下夾着一發黃的卷軸,便跨步走了進來。

  來到櫃檯前,露着白亮的牙齒,憨厚笑道:“夥計,有字畫嗎?要真東西,有的話拿出來,我瞅瞅。東西要對,價錢好說!”

  管奎眼睛眨巴着,瞅這位走路帶風的做派和一身的裝扮,也不像是在古玩這行裏鑽營的蟲兒。

  管奎不露聲色地笑了一下,問道:“客人,要字畫,莫不是要祝壽送禮?”

  管奎這是想探探口風,挖一挖對方的底兒,也好應對。

  段融前世幹了十年的保險,還不懂這些話術嘛,他了然地笑了一下,完全沒接話茬兒,直接不客氣地說道:“我幹啥你就不用管了。有真東西,就拿出來,我給你掌一眼。要是沒真東西,就直接說,別浪費我時間!”

  管奎心道:吆,這是來打擂臺的,口氣還不小呢!

  不過對方說話一句行話都沒有,一進門就這麼嚷嚷,顯然是個愣頭青。

  管奎立刻就準備下逐客令,他剛要開口,隔着藍布簾子的裏間內,忽然傳來了一聲咳嗽。

  管奎心頭一跳,這咳嗽的人,自然是湯掌櫃。

  管奎憋了一眼那藍布簾子,只見那簾子若有若無地動了一下。

  管奎扭頭向段融,笑了一下,道:“稍等!”

  管奎蹲下身去,打開櫃檯底下的櫃門,兩手捧出一發黃有蟲眼的卷軸上來,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櫃檯上,慢慢了展開了。

  管奎笑着道:“你給掌一眼。這畫能不能,算是個玩意兒?”

第24章 湯萬紅

  段融放下了手中刀,將腋下的卷軸緊了緊,打眼一看,那畫是一幅游魚戲水的水墨圖,寥寥幾筆,怪石、游魚、水草便栩栩如生,雖然沒有畫水,卻好似整個畫面都被清水瀰漫了一般,段融雖然不懂丹青,也能看出好來。

  而且那畫紙也已經發黃,有幾處蟲眼和破損。

  段融走近了幾步,將手輕輕地搭在了畫邊的軸上,頓時心頭大罵:什麼未入階的破玩意都來糊弄你大爺?

  怪不得連我都能看出好來?看來,人還是得知道自己的斤兩,連我一個門外漢都能看出好的東西,能是真好東西嗎?

  段融心頭雖然罵娘,臉上卻不動聲色,只是擺了擺手,道:“還有嗎?換一個。”

  管奎愣了一下,古怪地看了段融一眼,默默地將櫃檯上的卷軸收了,又換了一幅山水圖上來。

  段融隻手碰着軸邊,瞄了一眼,就搖了搖頭。

  管奎已經有些喫驚了,他拿出這兩幅畫,其實頗爲唬人,無論是筆法畫技,還是做舊的功夫,那都是拿得出手的。

  就算他做了快小二十年的夥計了,也不可能瞄一眼就能看出真僞來,起碼要有個,來回端詳,不斷驗證的過程。

  這客人如此乾脆,莫不是真遇到行家了?

  管奎心頭狐疑,又拿了一副,展在了櫃檯上。

  這次是一幅墨菊圖,筆法寥落,頗爲寫意,只是單一株菊花開在雜草裏,看起來有些單調簡略了。

  段融湊近一搭手,臉色頓時一變!

  器物:墨菊圖。

  器靈等階:5階。

  吞噬要求:宿主精神力5級(未滿足)。

  吞噬效果:丹青妙筆四級、力透紙背二級、蔚然成風初級。

  管奎一見段融臉色變了,他的臉色也是一變。“這小子是真懂!”

  三幅畫,兩假一真,都是瞄一眼就看出來,這不是一般的行家啊!

  這麼年輕,就有這樣的造詣,不是家學淵源,就是祖師爺賞飯喫!

  “這畫,開個價?”段融抬起頭來,看着管奎問道。

  “啊……”管奎有些支支吾吾,此時他心頭對於段融的輕視已經一掃而空,反而非常仰慕對方。

  他自己就是在古玩店當學徒的,太清楚這行當的不易,考究知識、考究眼力、考究經驗,就算有人手把手教你,也得你是那塊料纔行。

  眼前這位,看起來年輕,論起造詣,恐怕比起湯掌櫃,也不遑多讓啊!

  管奎心下仰慕,一下就報了實價。“三百兩!”

  管奎話一出口,只見藍布簾子一掀,一個胖乎乎的五短身材的中年人,笑着走了出來,道:“管奎,還不給客人上茶!”

  管奎臉上一紅,馬上知曉自己方纔犯忌了,立馬答應着,出了櫃檯,沏茶去了。

  哪有一問,就露底價的!

  “這孩子,沒見過世面,一點禮數不懂!”

  湯萬紅說完,走到櫃檯前,將那幅墨菊圖捲了,放在了一邊。

  段融眼珠一轉,便明白湯萬紅,話裏的意思。這是嫌方纔的報價低了!

  不過他根本不在意,他腦中盤算的是,他手裏的畫。

  5階的器靈,年代應該不短了,怎麼說也是真古董了。

  三百兩,雖說也不低,但對比前世的古董價格,這個價可不算高啊!

  段融略一思量,便明白了其中的緣故。

  前世的古董價格,就跟房價一樣,是虛高。

  工商業文明繁榮後,貨幣氾濫,古董就成了投資品,價格都是抄的!

  此界並未發展出,強大的工商業文明,而且尚武成風,就算是富戶,真願意附庸風雅,來玩古董,又有幾人呢?

  價格起不來,也是正常的!

  不過,對他而言,三百兩也不低了。

  管奎沏茶過來,段融只呷了一小口,就放下了,然後將茶水挪開,把腋下的卷軸,在茶几上一展,便開門見山道:“這幅仕女圖,掌櫃的給掌一眼,你要是看得上的話,就作價讓於貴寶齋了。祖上留下的,要不是急用錢,我真捨不得出手!”

  湯萬紅被段融說的一愣。

  敢情,要買畫是假,手裏有東西要出手纔是真。

  方纔問那麼半天,是在那探行市呢!

  湯萬紅明瞭了段融的意圖,不由地瞪了管奎一眼,見人夾着東西進來的,還一點心眼兒不長,平時都白教你了!

  湯萬紅低首向茶几上展開的那幅畫看去:是一幅仕女圖,體態婀娜,紅衣如血,膚色和血色形成了鮮明強烈地對比,筆法返璞歸真,毫不繁瑣,勾勒成線。

  這畫的雖然是人物,湯萬紅卻能從線條中,看出了某種自然的韻律。

  “這筆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