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夕千悟,從雜役弟子開始 第148章

作者:歪歪小虫

第258章 結案

  湯萬紅站在假山旁,目色深邃的看着阮鳳山蹣跚離去的背影。

  沈焰柳看了他一眼,道:“萬紅,看來此人果然不是。”

  “若是阮鳳山也是穢血教的,這案子就大了。”湯萬紅道:“不過阮鳳山的曾祖也曾是太一門的外門弟子,數代士紳,他這樣的身份加入穢血教的可能性,本就不高。”

  沈焰柳點了點頭,他看向自己的鐵手,自己親手試過的,他再清楚不過。“那這案子就按我們商定的,結了吧。”

  翌日,臘月二十三。

  天剛矇矇亮,衙門裏的幾個書辦,便在衙門口和城門旁,都張貼了結案的告示。

  欒敬付和魏雨田都是穢血教的教徒,其親族家僕皆按同罪論處。

  告示中隱去了段融告發一節,改爲了沈焰柳佈下的暗探,混入魏雨田的府邸做雜役,暗中發現了魏雨田的穢血教教徒身份,這才掀出了此次的穢血大案。

  這是湯萬紅的建議,如此一來,此案的功勞,可盡歸沈焰柳。

  原本的偶發之事,變成了沈焰柳廣佈暗探,主動出擊,摧毀了穢血教的一處重要據點。雖然只是一處細節的變化,整個案件的性質,可就完全不同了。

  告示中的另一點,是特別提到了孫煌。

  欒敬付其實是被九重分舵的舵主餘烈庭所斬殺,但是在告示中,欒敬付和魏雨田都是被沈焰柳親自擒殺的,這自然是爲了進一步誇大沈焰柳的功勳。

  而且欒敬付被殺,是在荒郊野外,沒有任何目擊者,到底是誰殺了欒敬付,還不就看衙門裏的一支筆嗎?

  但,這樣處理後,還有一個漏洞,就是孫煌的問題。

  孫煌其實,也是被穢血教九重分舵的人所殺,但是,既然將誅殺欒敬付的功勞攬到了沈焰柳的頭上,那麼,穢血教九重分舵的人,就不能在案情中出現。

  而若說孫煌是欒敬付的同郑@然又證據不足。此案重大,而且按照慣例,凡是穢血教有關的案子,宗門一定會派外門弟子,複查審覈。若把孫煌算爲穢血教同郑@然有誣陷之疑問,如此處理,就有些不妥了,萬一因爲此點,被複查者責難,就得不償失了。

  此案對於沈焰柳的升遷,很是重要,不能出現一點差錯。

  而告示中,關於孫煌是這般說辭的。

  沈焰柳逼得欒敬付使出了穢血神功,孫煌識出了欒敬付穢血教教徒的身份,行大義而不惜身,立即和沈焰柳一起夾擊欒敬付,不想卻被欒敬付臨死撲殺!

  此時時令,正是臘月滴水成冰的季節,欒敬付、魏雨田、孫煌的屍體,原本都被凍成了屍冰,以備宗門欽使複審時查驗。

  但,現在孫煌的處理有變!

  既然孫煌無罪而有功,他的屍體就不能這樣處理。這樣,就太不近人情了。

  衙門當日便準備了棺槨,融合屍冰後,縫合了孫煌的屍體。

  孫煌屍身完好入殮後,由秦書辦帶着兵丁,親自送到了孫煌家裏。

  劉娥英見了夫君的屍體,她只感覺跟做夢一般,幾日前,還好好的,忽然間就陰陽永隔。今天正是小年,左鄰右舍,都是一派過年的熱鬧場景,偏偏她家飛來橫禍,遭此劫難,劉娥英越想越難過,扶着棺槨,哭得悲痛欲絕……

  段融自然也看到了告示,雖然孫煌的死,讓他唏噓不已,但告示中所陳述的案情,總算是沒有提及他的名字,這讓段融暗暗地鬆了一口氣。

  他還真怕,因爲這事,被穢血教給盯上了。

  段融現在,最關心的反而是阮鳳山的動態,因爲他很清楚,阮鳳山就是穢血教賢古分舵的舵主,只是阮鳳山見了沈焰柳之後,便一心養傷,閉門謝客,連蕭宗庭去拜訪,都喫了閉門羹。

  段融一時揣摩不透,阮鳳山的心思。

  就在衙門貼出結案告示的這天中午,解道寒帶着楊震,打馬回城了。

  解道寒的臉上,毫無征塵之色,反而紅光滿面的。

  他帶着楊震,說是去府城公幹,其實根本就是公費遊玩喫喝,在按察使衙門公幹完畢後,兩人竟還在府城逗留了兩天,遊玩了幾處景點,喫了好幾處的酒樓。

  往回趕的這一路上,也是毫不虧待自己,喫住都是最好的。

  解道寒也算是精於算計,他是掐着日子,就是要在臘月二十三這日回來,在家裏過小年夜的。

  兩人打馬進了城門,解道寒一眼便看到不少人圍着城門口的告示,在那議論紛紛的。

  解道寒和楊震隨即下馬,向那告示看去。

  這一看之下,解道寒頓時大驚。

  “穢血教?”

  “魏雨田?欒敬付?”

  解道寒看完告示上的案情,頓時悔恨得直拍大腿,在外享樂幾天,沒想到錯過了如此大案,這真是得了芝麻,丟了西瓜。

  他身爲賢古縣的捕頭,這穢血大案的結案告示上,連他的名字都沒有。

  解道寒和楊震,立即趕回了衙門。

  解道寒到了衙門,一打聽才知道,今天一大早,縣尊沈焰柳就親自帶着結案文書,趕往府城去了。

  解道寒懊惱自己,怎麼不早點趕回來,早回來兩天,說不定還能跟在後邊喝口湯呢。

  這下可好了,這麼大的案子,自己連一毫毛的功勞都沒算上,這捕頭簡直就是白當了。

  解道寒回到自己的公務房內,發現自己案頭堆放着不少文書,第一份就是這穢血大案的卷宗。

  解道寒拿起了卷宗,連看都懶得看了,直接遞給了楊震,道:“拿去歸檔吧。”

  楊震接了卷宗,往案卷庫,歸檔去了。

  解道寒又翻了翻案頭的文書,發現大多都是些例行的公文,便頓覺索然無味。

  他翻出一卷文書,是明年三月份,太一門選拔記名弟子的報名名單。

  解道寒很清楚,沈焰柳留給他,是讓他做審查背景的工作。

  “報名費六萬銀錢,凡是能報名的都是世家子弟,這有什麼可審查的?”解道寒嘟囔着,便把這卷文書,丟在了手邊。

  如果他的侄兒解雷不死,他也是希望他能參加這次的記名弟子選拔的,可惜,天不假年,他解家算是要絕戶了。

  楊震歸檔完卷宗回來,解道寒便把手邊的那捲文書給了楊震,道:“這是明年三月份,太一門選拔記名弟子的報名名單,你抽空做一下背景審查,正月十五之前,要發往宗門的。”

  解道寒交代完,便出了衙門,往家裏去了。

  楊震便在几案前,開始翻看手中的那捲文書,他準備先將名單瀏覽一遍。

  只是他剛看了一半,忽然身軀一震,一臉驚愕,他竟然看到了段融的名字。

第259章 楊震的心思

  楊震自然不信,自己的發小,那個比自己還窮還弱的那個窮哈哈,竟然能報名參加明年宗門記名弟子的選拔。

  要知道報名費,可是需要六萬銀錢啊,他做捕快,一輩子也賺不了六萬銀錢的。

  他最初以爲是搞錯了。

  但是,他看到了源順鏢局,接着便看到了段融亡故了的父母的名字,還有他家的座破落宅院的地址。

  “就是段融!”

  就是他那個發小!

  楊震將目光停留在資料裏,關於段融武功境界的描述處——內息境第三重小成境界!

  楊震看着這幾個字,渾身一陣陣發冷。

  “內息境,第三重?”

  他滿臉震驚地揚起臉來,喃喃自語道:“段融,這還是你嗎?”

  孫煌平素性情穩重,與人爲善,忽然橫死,鏢局內的許多人,心中不免升起了兔死狐悲之感,再加上憐憫劉娥英的孤苦,許多人便主動去劉娥英家,幫忙搭建靈堂。

  段融自然也去了,在鏢隊,孫煌算是很照顧他了。

  鏢局裏的那些兄弟們,搭建好靈堂,又弔唁了一番,才各自散去。

  段融看着劉娥英孤苦悲絕的樣子,他幾次想上前安慰幾句,但終於還是住了嘴。

  因爲,他清楚,他那幾句不疼不癢的安慰,根本毫無用處。

  劉娥英自己的人生裏這場沙塵暴,只有她自己能穿越過去,沒有任何人可以幫到她。

  傍晚時分,段融心頭沉重地,從孫煌家走了出來,今夜是小年夜,街道上冷冷清清的,寒氣逼人。

  段融踱步走到了鏢局門口,剛跨上臺階,便看到了那邊有個人提着燈蛔吡诉^來,似是剛好看到他走上了臺階,便開口喊了他的名字。

  段融一聽那聲音,心頭一喜。是楊震來找他了。

  “你啥時候回來的?”段融知道楊震跟着解道寒去了府城,穢血大案剛揭開後,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去楊震家裏找過他,但卻撲了個空。

  “今天剛回來的。”楊震笑道,他手裏提着的燈唬樟亮怂哪槨!斑@不是小年夜嗎?走,我請你喫酒!”

  段融笑着,眼睛看定楊震,道:“我怎麼覺得,你有點非奸即盜的意味呢?小年夜,你不用去你二叔那嗎?”

  楊震嘿嘿一笑,道:“我跟二叔說了,衙門裏有公幹。什麼非奸即盜,我是既奸且盜,你就說去不去吧?”

  “你擺這麼大陣仗了,都既奸且盜都,我還好意思不着道嗎?”

  段融笑着,已經向楊震走去,兩人一起往楊震家的院落走去。

  “還要買點啥酒菜嗎?”段融邊走邊問道。

  “今年小年夜,都這個點了,街上哪還有店鋪開門?走吧,酒菜我都準備好了。”

  “看來,果然是有備而來啊。”段融笑道。

  兩人便徑直往楊震家的院落走出,眼見就要拐入他家的巷弄,楊震忽然問道:“段融,你現在的武功,練到什麼境界了?”

  段融微微一愣,不知楊震,爲何忽然問這個問題,他只是語氣淡淡道:“第一重已經成就幾個月了,距離成就第二重,還有些距離。”

  他並不清楚,楊震已經看過他報名宗門記名弟子的資料。

  在段融看來,這些文書應該是秦書辦過手的。楊震是捕快,按道理應該接觸不到的。

  段融回答楊震的,是一個正常鏢師的修煉進度,以趙穆鏢師爲例,現在內息第二重還未成就呢?

  像他這樣,不到一年,就連破數關,眼見內息境就只剩下圓滿的這層窗戶紙了,這是妖孽!

  妖孽最好出來不要嚇人,特別是在小年夜,去嚇自己的朋友。

  段融知道,楊震現在還還未成就內息境第二重呢,畢竟他也是今年才進去衙門,開始練功的。

  滿打滿算,練功的時間還不到一年呢,幾個月就成就了第一重,已經算是很有天賦了。

  楊震聽了段融的話,只是沉默不語,走到自家的院門前,開門推門,走進了院子裏。

  段融跟着楊震走了進去,將院門關了。

  兩人正一前一後地穿過院子,楊震忽然轉身,看着段融,道:“段融,我們過兩手吧?”

  “過兩手?”段融不知楊震忽然抽什麼風,楊震手裏提着燈唬椟S的燈管照在他的臉上,能看到他的臉色有些陰沉。

  “小時候,我強壯,你羸弱,打架都是我護着你。但,現在我們都成了武者了,誰強誰弱,不過兩手,已經不知道了。”

  楊震說完,忽然將燈灰蝗樱塘镆宦暢槌龅叮拖蚨稳诖虂怼�

  段融心頭一動,沒想到楊震說動手就動手。

  眼見刀光近身,段融也準備抽刀應對,他準備將功力壓到第二重以下的境界,和楊震過兩手,應付一下。

  但就在段融抽刀的瞬間,已然近身的楊震忽然袖口一抖,一枚弩箭如忽然竄出的毒蛇般,赫然射出。

  寒光一閃,竟是直取段融的心臟位置!

  段融頭皮瞬間乍起,如此近的距離,猝然而發,而且是射向他的心臟的。

  段融刀光一閃,就挑飛了那枚弩箭,而此時楊震手中的障刀的刀尖已經逼近段融的咽喉。

  段融內息灌注,刀鋒一卷,就打飛了楊震的兵刃,然後冷眼看向楊震。

  他如果用神識掃過楊震,一早就能發現他的袖中的弩機,但是他不想如此對待楊震,因爲他不想用這樣的方式,窺探朋友。

  但楊震,方纔那一箭與那一刀,可都是殺意凜然啊!

  楊震的兵刃被卷飛,臉上卻是冷笑了一下,看着段融,嘲諷道:“果然是小成境界的大高手啊!一出手就這般非同凡響!”

  楊震說完,便陰沉着臉,撿起不遠處,被段融卷飛,一頭紮在地上的障刀,回刀入鞘,走進了堂屋。

  段融聽到楊震說到小成境界,卻是眉心一跳,心頭念頭滾動,他報名明年宗門記名弟子選拔的資料上,寫的武功境界,就是小成境界。

  段融也回刀入鞘,走進了堂屋。

  段融剛一進門,楊震就將一卷文書,甩在了段融身上,冷道:“我要不試出來,你是不是永遠都不打算告訴我,你的武功境界?還有你報名宗門記名弟子選拔的事,你是不是也壓根就沒準備告訴我?”

  段融一愣,撿起地上的那捲文書一翻,正是宗門記名弟子選拔的報名名單,和報名者的詳細資料。

  段融笑道:“嗐,我正準備告訴你呢。這不一直沒瞅到機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