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夕千悟,從雜役弟子開始 第120章

作者:歪歪小虫

  段融站在那裏,濃郁的血腥味,如鐵鏽般,直往他鼻子裏躥,他渾身都在戰慄!

  他戰慄,不是因爲恐懼!也不是往昔那種殺人後的噁心襲來!

  他戰慄,是因爲他憤怒!

  他放出的神識,徽肿乓运麪懼行牡姆綀A百米的範圍。

  在神識徽值膮^域內,全是屍體,無一活口!

  赤身裸體,脖子烏青的婦女,斷頭腰斬的孩童……

  修羅之地,人間煉獄!

  “有人在屠村!”

  是誰……血洗了這村子……?像宰殺豬狗一樣,殺了整個村子裏的人!

  段融的拳頭緊握,關節隱隱發白。

  你沒有親眼看見那些屍體,你永遠無法理解,此時段融心頭的感受。

  兔死狐悲,更何況是人呢?

  一個村子的人,一個村子的手無縛雞之力的老實農民!被人像豬狗一般,全殺了。

  憤怒和憎惡混雜在一起的洶湧感情,像狂潮一般,一波一波地衝擊着段融的心……

  此刻,他殺意蒸騰!

  段融忽然身形忽閃,奔向秦老漢家。

  段融站在了秦老漢家的籬笆院前,籬笆院的一根削尖的木樁上,扎着一具黑瘦矮小的屍體。

  那是秦老漢的孫子——黑娃。

  他是被人抓起來,像扔皮球一般,砸進了這削尖的木樁裏的。

  血淋淋的木樁扎透了黑娃的胸口,木樁尖上還掛着一些臟器,黑娃的胸前一片血污,血漬流過他根根突起的肋骨……

  他耷拉在那裏,四肢空蕩蕩的垂着,腦袋無力地向後仰着,已經渙散的瞳孔像看着段融一般……

第205章 有官如盜

  段融猶記得,他第一次踏入這院落,黑娃還很害羞,躲在門後面不敢出來,只露了半張臉出來瞄他。

  後來就熟悉了,段融每次來,黑娃都笑嘻嘻地看着他,露出了一口的白牙。

  上次他來,黑娃還塞給他兩個鳥蛋,說讓他烤着喫……

  段融看着木樁上,黑娃耷拉着的腦袋,他笑嘻嘻的露出白牙的樣子,不住地在段融腦中閃過……

  段融眼中的淚水,再也止不住地奪眶而出……

  他的神識掃進屋內,屋內還有三具屍體,秦老漢被腰斬而死,腸子流了一地。

  他的兒子被砍了頭,兒媳婦赤着身,胸口被扎得稀爛……

  段融抹掉了臉上的淚水,心頭忽然平靜了下來,因爲他聽到了不遠處的傳來馬嘶聲。

  這世道是不太平,弱者被血食的事,可能在許多角落都發生着。

  雖然他想爲死去的秦老漢一家討個公道,但也要看對方的實力。如果對方的實力太強,他會掉頭就走!

  段融以神識開路,施展出小成境界的雲蛇步,藉着院牆和樹木遮掩身形,往馬嘶聲那而去。

  段融躲身在一家農戶房後的一棵梧桐樹後面,看向不遠處的一處大莊園。

  那莊園是本村的一家大戶,家主姓荃,是附近幾個村的里正。

  家裏頗有些田產,也豢養了一批武者。

  這荃里正,頗爲仁義好施,常常賙濟本村的窮戶。饑荒之年,也會借糧給本村村民,利息只是市價的一半,因此在村裏口碑甚好。

  但此時,荃家莊園的門口,卻是停了十多匹駿馬,那些馬都毛色油亮,眼睛有神,顯然都是耐勞的良駒。

  而莊園的門口,還站着兩個人,頭上扎着頭巾,持刀而立,段融用神識掃過去,這兩個人都是內息境第一重的境界,而且他們的臉上都有飛濺上去的血點子。

  兩人的腳邊,還躺着三具屍體,斷手斷頭,死狀悽慘,而且那三具屍體都一身勁裝,帶着兵刃。段融神識掃過,那一把砍刀的刀柄上方,還陰刻着一個荃字。

  門口地上躺着的三具屍體,顯然是荃家莊園的護衛。

  門口站的那兩個傢伙,不過是內息境第一重而已,段融抬手可滅!

  但他並未動手,他不想驚動莊園裏面的人!

  此時還不清楚,莊園裏面的人的修爲境界,貿然出手,打草驚蛇,很可能讓自己陷入被動的局面。

  段融閃入身後的農家的院內,繞到了側面,從另一個巷子,閃身出來,站在了荃家莊園的某處院牆外面。

  荃家莊園的院牆,高大厚實,但段融踏懸崖如平地,這高度對他而言,不過一縱而已。

  但段融並未直接躍入,而是繞過院牆,開始施展身形,而他放開的神識則穿透院牆,掃進了莊園裏。

  一番施展,段融已經掃過了院牆附近的大片的莊園面積。

  並味發現任何活人。

  段融目色一動,選了個隱蔽的位置,閃身躍過了牆去。

  段融飄然而落,幾無聲息,他落地的身旁就是一棵高大的美人蕉,蕉葉如巨大的蒲扇一般……

  段融躲在美人蕉後,目色掃視,庭院甚廣,目光所及,已經超過了神識徽值墓爣�

  但,除了偶爾倒地的屍體,段融在庭院內,並未發現一個活人。

  段融身形忽閃,時起時蹲,藉助林木、涼亭、房舍、遊廊柱子,遮掩身形,用神識和目光,不斷地探查着庭院。

  但是,當段融將整體莊園,幾乎掃視了一遍,竟然還未發現一個活人。

  “不可能!”段融擰着眉頭。“既然莊園門口停着十多匹駿馬,而且還有兩個裹頭巾的傢伙把守着,莊園裏面一定有人!”

  段融目色閃爍,心頭一動,忽然道:“有密室!”

  神識的探查,能穿牆過院,房舍內的密室,絕對逃不過他的神識。密室一定是在他神識未探查,而目光掃射過的地方。段融陡然轉身,盯着庭院中間的那座假山。

  段融身形忽閃,神識放開,隨着身體距離假山越來越近,段融的神識已經向假山徽至诉^去。

  段融目色一動,那假山地面的空當處,竟有一個黑魆魆的洞口。

  洞口內,隱有石階!

  那裏似乎就是密室的入口。

  段融快走幾步,將神識徽至诉^去……

  段融站在那洞口不遠處,目色閃爍,他沒有閃身進去,而是躲身在假山後面,用神識穿入了地下……

  地下的密室再深,縱深也不可能超過百米。

  段融站在假山後面,神識一掃,幾乎窮盡了整個地下的密室空間。

  其實,密室的空間,並不算太大,而且只有一間而已,不過是荃家的一個隱蔽的倉庫罷了。

  那密室內站着十多個人,地上還有兩具屍體,一具是頭髮花白的老人,一具是身形魁梧的中年男子,兩人都衣着考究,而且他們的臉型身形都頗爲相似,似乎是一對父子。

  段融推測這死在裏面的,就是荃家父子。兩人顯然是被挾持到了密室,這夥匪徒找到財物後,就殺人滅口了。

  密室中間,此時放着一口大箱子,箱蓋子翻着,裏面竟裝滿了黃金、珠寶、銀票……

  段融集中神識,穿透了這夥人各自的身體,將他們體內的內息境界看的一清二楚。

  這裏有十二個人。

  有一人,大約四十歲,身材魁梧,臉型瘦長,竟是內息境第四重的大成境界。

  另外有五人是內息境第二重,六人是內息境第一重。

  其中一個手裏攥做鋼刀的瘦子,鋼刀上血漬正沿着刀鋒滴落,他看着那口打開的箱子,目色閃過一抹貪婪,不過他隨即就壓了下去,聲音嘶啞地說道:“沈頭,這荃家不過就是田產多些,收收地租而已,家底怎會如此豐厚?”

  那被叫做沈頭的身形魁梧的中年,正是內息境大成境界的武者,顯然是這夥人的頭兒。

  此人瞪了那瘦子一眼,道:“你以爲湯萬紅是喫素的!要是一個普通的莊園,他會讓咱們來搶嗎?”

  段融聽到湯萬紅的名字,心頭陡然一緊。

  這夥人竟然是湯萬紅指使的!

  可湯萬紅,是沈焰柳的人啊!

  段融想到此處,周身一陣發冷。

  沈焰柳爲了自己的政績官聲,到任以來,並未巧立名目,苛捐雜稅,反而與民無犯,因此,官聲一直不錯。

  但此人顯然野心極大,一直想往上爬,許儒虎、解雷的那案子,就可見一斑,他擔憂懸案未破,影響他的政績考覈,便讓湯萬紅親自去了趟府城,走了按察使的門路。

  沈焰柳既然並未借苛捐雜稅,盤剝於民,但他在官場走門路,又需要大把的銀錢。

  這銀錢,從哪裏來呢?

  賢古城內的幾個勢力,武力雄厚,難以撼動,便把主意打到了城外的莊園大戶頭上!

  而且,勾結盜伲幌来澹�

  真是千刀萬剮,不足惜啊!

  “有官而如盜!”段融的眼神中,閃過一抹憎惡和憤恨!

  沈焰柳此人,簡直比那些,巧立名目斂財的貪官,還要可惡百倍!

  他既要清廉的官聲,作爲自己往上爬的助力。

  但同時,卻勾結盜伲瑩尳汆l紳,甚至不惜屠村。

  官宦其外,盜寇其內!

  人面其外,獸心其內!

  段融站在假山旁,殺心大起,他恨不得,立時梟首了沈焰柳這個人面獸心的狗官的頭,掛在賢古縣城的城樓上,暴曬示校�

  但段融心裏也清楚,沈焰柳絕不是此時的自己,所能夠撼動的。

  不光是其是賢古縣的縣令和他太一門門外弟子的身份,單單其真氣境的境界,就不是段融能夠對付得了的。

  不過,沈焰柳他殺不了,但眼前這羣狗腿子,他一個也不想放過。

  “就拿你們,祭一祭,這一村的亡靈吧!”

第206章 詭異的一幕

  “所謂靠山喫山,靠水喫水!這荃家背靠野豬山這座天然的藥材寶庫。最近這一二年,一直在給西門家提供藥材,已經成了西門家的穩定藥材貨源之一。要不是湯萬紅急着用錢,荃家這頭豬其實還可以養得更肥些再宰!”

  沈沉目色閃爍地說着,探手將密室中間地面上的那口大箱子蓋上了。

  其實,他也清楚,明年就是政績考究年,他的那位兄長骨子裏官癮很大,一心想升遷。這就少不得,要各處走動門路,他家又是貧苦出身,這種滿手血污的事,只得他這個弟弟來做!

  沈沉蓋上箱子的瞬間,他身側的幾人都是長出了一口氣,如此巨財在眼前,他們如何不起貪心,不過是懾於沈沉的嚴苛威猛,誰也不敢表露罷了。

  深沉自然也知曉,他招募的這批人,都不是什麼良善之輩。所以,他用他們,也防他們!

  “胡洪、周忠,你倆把箱子抬上去!”沈沉扭頭目色掃過兩人,沉聲說道。

  頓時,兩個身形壯碩的人,便走了過去,兩手託底,沉腰提氣,灌注內息,猛地這口大箱子抬了起來!

  沈沉陰沉的目色,掃過這間不大的密室,擺手一揮,道:“走!”

  腥穗S着沿着石階,往密室外走去。

  密室內,早已經蒐羅過一遍,雖然還有幾個箱子,不過是些賬本和綢緞棉布,在沈沉眼裏,俱都無甚價值,連那箱子黃金珠寶的零頭都不夠。

  一行人,拾階而上,沈沉站在抬着箱子的胡洪與周忠的身後,走在隊伍中間。

  磨蹭在隊伍最後面的是一個瘦子,眼見人們都出了密室,他站在出口處的幾階石階上,忽然彎腰將壓在鞋底的一小錠金子捏了起來。

  他竟然一直用腳滾着那錠金子在走路。

  但他剛抓住那錠金子,目色一喜,準備袖了。

  幾乎同時,便有一柄飛刀,從密室口外,天光一閃,便射了進來!飛刀無聲,以一個詭異的角度,直中他的眉心!

  段融躲身在假山後面,神識徽郑瑑认⒐嘧ⅲ坏侗阍谒夹恼ǔ隽艘粋�血洞,汩汩的鮮血隨之湧出,那鮮血中還夾雜着絲絲的乳白色的腦漿子……

  那瘦子剛觸手的金子,還未攥緊,便哐啷一聲,掉落在地上,沿着石階蹦了下去……

  瘦子滿臉血污,眼神空洞,身子一晃,便仰天倒了下去,從石階上翻滾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