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歪歪小虫
黃皋祖已經是大成境界的高手,而且輕功絕佳,段融的梅花柳葉刀,自然傷不了他,但卻減緩阻礙了他的身形速度。
而且段融身形飄忽,三朵梅花殘影接連在手邊綻出,三枚梅花柳葉刀從不同方位,射向黃皋祖的要害。
黃皋祖身形一滯,袁守芝就攻了過來,再次纏住了他。
段融一但出手,便加入了戰鬥,手邊的梅花殘影,間或綻放,時機拿捏之精當,連袁守芝也在心頭驚歎!
有了段融的掠陣,黃皋祖很快便捉襟見肘,被袁守芝接連刺中肩頭和大腿,之後又被段融的一記梅花柳葉刀射中小臂。
黃皋祖眼見不支,他的眼中已經透出了濃重的恐懼之色,袁守芝忽然刀光一閃,便豁開了他的脖頸側面的大動脈,鮮血滋了出來,黃皋祖身形一滯,袁守芝一刀彈飛了他的長劍,刀尖順勢便刺入了黃皋祖的胸口。
那長劍在空中接連翻轉,一頭紮在了段融的腳邊。
黃皋祖全身浴血,他死睜睜地看着袁守芝,似乎是想記住這個殺死自己的人的最後樣子,只是他失血過多,眼前已經發黑……
第186章 黑虎崗上(三)
段融心頭一動,彎腰撿起了腳邊的長劍,手握劍柄,暗道:“讀取器靈。”
器物:雙刃長劍
器靈等階:未入階
吞噬要求:無
吞噬效果:無
段融看着白板的數據面板,心頭一片愕然,不過他隨即發現手中的劍,是一柄嶄新的劍,並不是黃皋祖原本那柄輕薄軟劍。
段融目色一閃,立馬明白此人是不想暴露身份。
袁守芝殺了黃皋祖,一把拽掉了他的臉上的蒙面黑布。
袁守芝對賢古縣的諸多高手,頗爲了解,其實方纔看其劍路,已經猜到七八分,不過看到黃皋祖那瘦削陰鷙的臉,袁守芝還是心頭一動。
此時,袁守芝才抬起頭來,看向段融,而段融也扔掉了手中的劍,迎向袁守芝的目光。
段融的臉上也蒙着黑布,只露出了一雙眼睛,袁守芝看向段融的目光中閃着好奇與驚愕。
此人雖然明顯是友非敵,但其手段繁複詭異,身份神祕,袁守芝不由警惕心大起。
段融一見袁守芝的樣子,卻是心頭一驚,這人竟是一個多月前,跟蹤監視過自己三天那人。
段融心頭思緒滾動,立即明白了原委。
袁守芝監視調查自己,顯然是受命與西門庸。而西門庸調查自己,無非是因爲他與西門坎坎交往過密,引起了西門庸的警覺懷疑。
段融心頭一陣鬱悶。
“好啊!我巴巴跑來救你,你卻找人調查老子!”
段融心頭氣結,扭頭白眼斜睨了西門庸一下,便忽然身形一閃,躥入了官道旁的野林中了。
西門庸沒想到段融會忽然離去,他立馬快跑了幾步,站在官道旁喊道:“壯士,可否留下名諱,他日我西門家好報你的大恩!”
西門庸的聲音,在夜風中飄蕩,但回應他的只有蕭蕭的林木之響。
“東家,人已經走了。”袁守芝站在西門庸身後,說道。
“走了?”西門庸站在路邊,看着黑魆魆的夜色,喃喃道,久久難以釋懷。
“這人只怕是有些來歷!”袁守芝目色閃動地感嘆道。
段融的輕功身法、飛刀之技,都讓他驚訝,即便是他遇上了,恐怕也夠他喝一壺的。但更讓他覺得詭計的卻是段融的感知洞察的能力,黃皋祖灑毒粉的時候,他先出聲提醒自己。而且他用飛刀幫自己掠陣時,那種精當無比的時機把握,實在是讓袁守芝心驚!
“此人定是名門之後,家學淵源!”袁守芝目色沉思地說道。
西門庸聞言,扭過頭來,眼神有些失焦地看向袁守芝。西門庸腦中此時,一直回閃着段融的那雙眼睛,他覺得那雙眼睛有些熟悉,好似在哪見過一般。
西門庸武功天賦平平,但對於做生意,卻很有悟性,在生意場上混得久了,便練就了識人斷目的本事,一個人但凡照個面,即便過一年再見,他都依然能清楚地記得。
段融的那雙眼睛,讓他覺得熟悉,那絕不是偶然,他一定是在哪見過這雙眼睛。
只是他一時想不起而已。“那雙眼睛……”
“東家,我們該回去了!”袁守芝見西門庸,站在路旁,兀自發愣,便出言提醒道。
西門庸這才回過神來,目光越過袁守芝,沉聲道:“拿金瘡藥,先給兄弟們包紮一下。”
“東家,你的傷口也需要處理下。”袁守芝道。
西門庸看了一眼自己的肩頭,血漬已經浸透了半個肩膀,但他瞄了一眼受傷的護衛和倒地的屍體,沉重嘆道:“我西門家,這次真是死傷慘重啊!”
段融在野林中,施展雲蛇步,身形忽閃,他忽然身形一滯,他聽到了馬鼻子的噴氣聲,他剛進源順鏢局做雜役弟子,就在馬坊,天天跟馬打交道,馬鼻子的各種噴氣聲,他最熟悉不過了,絕對不會聽錯。
段融心念一動,神識再次外放,立馬便鎖定了不遠處的一匹棗紅馬。
段融身形閃動,便來到了那棗紅馬旁,那馬被栓在樹下,正低頭喫着野草,野林中的夏草豐茂多汁,棗紅馬喫得很是香甜……
段融伸手摸向馬鞍,馬鞍的中間印着許記兩個字。
段融心頭一動。“果然是車行的馬匹!”
看來這馬應該是黃皋祖騎來的。段融隨即解開馬匹,將其拉到了官道上,段融縱身上馬,有了馬匹他就不用在野林間施展雲蛇步縱躍了。
但段融剛欲打馬而去,卻忽然停在了那裏,手中的馬鞭並未落下,他略一思量,西門庸一行,那麼多受傷的護衛,還有死去的護衛屍體也得拉回去。
但他們的三輛馬車,只有一匹馬還活着。
段融深嘆了一口氣,自語道:“我也就是看你是坎坎的爹,要不然我真懶得搭理你。”
段融說着,拉着繮繩調轉馬頭,這纔在馬屁股上,猛抽了一鞭,棗紅馬喫疼,馬蹄踢踏,沿官道呼嘯而去。
西門庸一行,剛把傷員的傷口包紮好,寂靜的官道上,忽然便響起了踢踏的馬蹄聲脆響。
袁守芝抽刀而立,嚴陣以待。很快,便見一騎走近。
只見一人一騎在數丈外,忽然勒馬而停,段融跳下馬來。
一見身形和姿勢,袁守芝立馬認出了段融,道:“是方纔那人!”
只是袁守芝並未回刀入鞘,老實說,他對段融頗爲忌憚,更不知他此時回來,是作何想法?
袁守芝一直認爲,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善,對方身份神祕,卻忽然出現這崗上,在他看來,這事本事就透着邪乎。而他現在去而復返,更讓袁守芝起疑了。
段融忽然打了馬屁股一鞭,棗紅馬受了一鞭,立即向前奔去,段融身形一閃,便再次竄入了路旁的野林中。
“他是給我們送馬來的。”西門庸說着,忽然跳起,他不顧包紮了一半的傷口,大步快奔到野林邊,作揖大叫道:“壯士!請受西門庸一拜!”
段融在野林中,身形縱躍,聽到了西門庸的呼喊,只頭也不回地躥向前去……
西門庸作揖到底,久久方纔起身,他扭過頭去,袁守芝已經牽住了棗紅馬,袁守芝扭頭看向段融消失的野林處,目色閃動。他們一行,護衛死傷大半,其餘有都是傷員,但卻只有一匹馬還活着,能拉車廂。
若帶走傷員,就得拋下屍體。若帶走屍體,就得拋下傷員。正是兩難,袁守芝原本準備留下一個看守屍體,先將其餘人帶回去,再派人來拉走屍體。但現在有了這匹棗紅馬,就不用將屍體留在這荒野一夜,說實話,血腥味刺激野獸,屍體都留這裏他也不放心。
總不能兄弟們戰死了,連個全屍也保不了。
但,這人卻在此時送了一匹棗紅馬過來,怪不得西門庸動容!連他此時,也心有慼慼焉,對自己原本對那人的諸多猜疑,有些慚愧了。
“此人莫不是與西門家有故?”袁守芝忽然目色閃爍地想到。
第187章 兩相重合
西門庸一行,在黑虎崗上,包紮好護衛們的傷口,便着手準備,整隊出發。
兩匹馬已經死了,馬車雖然翻到,但這馬車用的是上年份的實木,堅硬如石,並未有大的損毀。
幾個受傷較輕些的護衛,將馬車扶起,套了馬。
然後把死去同伴的屍體,堆放在了其中一輛馬車上。
眼見已經到了後半夜,月亮從山崗上升起,白慘慘的月光灑在滿是血漬的山崗上,說不起的詭異悽慘……
聞着在夜風吹拂下,依然刺鼻的血腥味,每個人的心頭,都如同灌了鉛般,沉重無比……
傷員們坐在了另一輛馬車上,袁守芝打馬趕車,西門庸也坐在了車頭袁守芝的身側。
昏死的王兆玄也放在了受傷護衛的那輛馬車上,有專人看押着。
馬蹄踢踏,車輪轔轔,一行人沿着官道,在明亮的月光照耀下,駛出了血跡斑斑的黑虎崗……
段融在野林間身形呼嘯,來到了五六里外的官道旁,他神識一掃,便找到了此前的那棵白樺樹,他在車行租的那匹棗紅馬就在樹下喫草。
段融身形閃動,便如柳絮般飄起,而後在馬背上,腳尖一點,便縱上了白樺樹,解下了他系在樹梢上的包裹。
段融將自己一身的夜行衣脫掉,換上了鏢師的衣服,才騎上棗紅馬,上了官道,呼嘯而去。
西門庸一行回到賢古縣城,天已經大亮。
街上的行人看着西門家人人受傷掛彩,連家主西門庸的肩頭都綁着滲血的繃帶,頓時便議論紛紛起來。
再看到西門家第二輛馬車上,竟然拉滿了屍體,血水在車廂底部匯聚滴流,滴落了一路的血點子。
此時,賢古縣街上的人,都知道,西門家是遇到凶事了。
西門庸面對腥说淖h論,卻是面色如常,這江湖的酷烈,他也不是第一次嚐到。
這滋味自然不好受,但他清楚,這是不可避免的……
更何況他還活着,而那些爲西門家而死的護衛,卻已經永遠長眠……他除了重撫他們的家人外,能做的其實也很有限。
江湖的酷烈,有時候不僅在於生死,還在於很多無奈之處。
西門庸一行回到府裏,袁守芝二話不說,先弄醒了王兆玄,酷刑審問了一番。
西門庸剛坐在了廳上,喝了口熱茶,西門坎坎聽說父親一行遭到截殺,西門庸還受了傷,立馬火急火燎地趕了過來。
“父親,你傷着哪了?”西門坎坎目色驚慌。
“肩頭被刺了一刀,養幾天就好了,不要大呼小叫的。”西門庸看着西門坎坎,語氣囑咐地說道。
西門坎坎盯着父親滲血的肩頭,鼻頭抽動,回頭道:“石康去拿金瘡藥和繃帶來。”
“已經包紮過了。”西門庸呷了一口茶,放下茶盞,道。
“路上倉猝,哪能包紮得仔細?”
石康拿了金瘡藥和繃帶來,西門坎坎小心地將傷口重新包紮了一遍,西門坎坎見西門庸肩頭的傷,穿透了整個肩膀,不由大爲心疼,帶着哭腔道:“父親,你以後再去府城,讓我隨行。孩兒也已經是大成境界的武者了,論境界,已經不比袁叔差了。”
“縣裏的事也不少,總也要有人留守不是?”西門庸看出西門坎坎此時心緒悲傷,語氣中已經有安慰他的意思了。
西門庸目光忽然越過了西門坎坎的肩頭,看到了廳壁上掛着的一幅畫。
此畫,裱得十分考究,畫中穿了一身月白文士服的西門坎坎正扶着衣着襤褸的蒼髮老嫗,往太師椅上坐去。
西門庸目色一閃,他忽然想起,給西門坎坎畫這幅畫的那個段鏢師。
段融的一雙眼睛,和崗上那蒙面黑衣人的一雙眼睛,在西門庸的腦中,如同閃電劃過,兩相重合。
“是他?”西門庸心頭大震。但僅憑一雙眼睛,他也不得確定。
西門庸看着小心給自己處理傷口的西門坎坎,忽然問道:“坎坎,經常給你過招的段融鏢師,他用的什麼兵刃?”
“段融?”西門坎坎瞄了父親一眼,不知西門庸爲何忽然提起段融,不過他還是答道:“用的是,牛尾刀。怎麼了?”
“沒事,我就隨便問問。”西門庸道。他沒看錯的話,昨夜崗上的那位壯士,用的也是牛尾刀。
“巧合嗎?”
西門坎坎剛將西門庸的傷口重新包好,袁守芝便面色凝重地匆匆而來。
西門庸一看袁守芝的臉色,便對西門坎坎笑道:“坎坎,你先去吧。我跟你袁叔還有事商量。”
“是!”西門坎坎起身抱拳,道:“父親,袁叔,坎坎告退!”
崗上截殺的事,其實他並不想瞞着坎坎,但他還準備等會和袁守芝聊聊段融,他讓袁守芝調查過段融的事,目前還不想讓坎坎知曉。
西門坎坎剛走出廳外,西門庸便看着袁守芝,問道:“審出來了?”
“審出來了。”袁守芝道:“是陳春雷那邊。他有個貼身小廝跟黑虎寨的三當家李猛是表親。這李猛在社旗縣犯了案子,半年前入上了黑虎寨。”
“李猛死了嗎?”西門庸問道。
“死了。”
西門庸目色兇光一閃。這次,西門家死了那麼多人,他焉能不恨?
西門庸一邊踱步,一邊道:“守芝,這事還得你親自走一趟,帶上王兆玄。事是從陳春雷那捅出來的,如果不解決他那邊的問題,以後後患無窮!”
“是,東家!”袁守芝抱拳道。
西門庸這時。忽然看定袁守芝,問道:“之前讓你調查過段融。你覺得昨夜崗上的那位壯士,像不像他?”
袁守芝被西門庸問得微微一愣,道:“像誰?段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