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歪歪小虫
醫館的門面並不甚大,但外面沿牆起了雨蓬,雨蓬內放着幾個馬紮,是給等候看病人的休息用的。
醫館的門旁,懸着一塊很是醒目木牌,其上寫着素修醫館四個字,字體工整有力。
門兩側,還掛着一幅頗爲陳舊剝落的木板子對聯:但願世間無疾苦,寧願架上藥成塵。
段融看了一眼對聯,目色微微一動,神識一放,發覺顧素修一人,坐在醫館內,便抬腳進了醫館。
顧素修正在看着那捲行鍼的古籍抄本,忽然便感到醫館門口,黑影一閃,顯然是有人進來了。
顧素修立馬站起身來,只見進來的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方臉朗目,神態自若。
顧素修心頭一動,他已經認出了段融。
雖然只是在蕭白鮫死之前有過一面之緣,但顧素修卻是對段融印象深刻。
因爲段融的行鍼手法,頗有些他們家祖傳的梅花針法的痕跡,讓他一時覺得,這少年也許跟他顧家,有些淵源……
“不知段小友,是爲何事到訪?”顧素修看向段融,面容和善地淡笑着問道。
段融微微一愣,他沒想到顧素修竟然立時就認出了他,他原本以爲恍然一面,數月過去,顧素修應該已經忘卻了纔是,卻沒想到這老醫師還有過目不忘的本領呢。
段融輕笑了下,道:“最近有些神思焦躁,夜裏時常睡不安穩,不知是何症狀?”
顧素修的目色微微一閃,所謂醫者望聞問切,段融步入堂內,他已經觀察過了,這少年步履沉穩,目光溫潤有神,呼吸淡而悠長,不僅沒病,反而遠比常人要康健得多。
所以,對方走入醫館,他纔會看似多餘地,問了句何事到訪?因爲,在他看來,段融並不是來看病的。
所謂,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顧素修其實看的對,段融的確不是來看病的。但,段融既然已經說了症狀,他也不能出口就駁回,一來太傷臉面,二來,也要號過脈,才能確認。
“小友請坐!”顧素修伸手一讓,他宰狼暗囊粡堜伭塑泬|子的椅子。
段融坐了下去,將手放在了號脈枕上,顧素修用棉毛巾擦了擦手,探指搭脈,兩息後,示意換了一隻手。
顧素修擦着手,瞄了段融一眼,他確認段融無病,一個人如果連着幾晚都睡不好的話,脈息絕不會如此強健沉穩,綿綿有力而毫無滯澀。
顧素修笑了一下,道:“小友可能是思慮過重,無甚大礙。我開個溫和的安神方子,你喫個兩劑就該大好的。”
顧素修寫了單方,抬頭道:“這幾味都是常見的藥草,我這醫館就有,我抓給小友。也可?”
“當然,那更好!有勞顧老!”段融憨厚笑道。
第174章 遺書與佛像
顧素修拿了單方,便在藥架的抽屜裏,開始抓藥。
段融站了起來,目中精光閃爍,各處掃視,他很快便盯住了几案上。
那幾案上放着一本線狀青皮書,那青皮書上則放着一對油光發亮、造型有些奇特的掌珠。
段融走了過去,瞄了顧素修的背影一眼,故意提高了些聲音,道:“這種式樣的掌珠倒是有些少見。”
顧素修只顧着低頭抓藥,隨口道:“那是顧某自己做的……特意做了些突起出來,能更好的按摩到穴位……”
“是嗎?”段融將那掌珠拿了起來,他眼角的餘光始終注意着顧素修,顧素修只是在看着方抓藥,並未往這邊看來。
段融看着手中捏着的那對掌珠,心頭暗道:“讀取器靈。”
隨即,一組數據便浮現在了段融眼前:
器物:楠木掌珠
器靈等階:三階
吞噬要求:宿主精神力等級3級(滿足)
吞噬效果:辨識百草精通、傷寒要略精通、疑難雜症入門、經方實驗精通。
段融瞄了一眼數據面板裏的吞噬效果,只見三門精通、一門入門。
這對掌珠,從顧素修二十歲出頭,就跟着他,他無論寒暑讀書、初識藥草,都時常轉着這對掌珠,三十多年下來,他的各種醫道領悟,幾乎對浸透進入了這掌珠的器靈內。
段融如獲至寶,心頭一喜,暗道:“吞噬!”
隨之,段融眼前的數據面板一陣虛晃,便慢慢消散,而這時,顧素修已經提着兩劑藥包走了過來,段融放下了掌珠,伸手接過了藥包,道:“多謝!”
段融說着,便付了銀錢,然後目光還在掃視着,想看看還有沒有其他可吞噬之物。若有的話,他還可以找藉口拖延,伺機吞噬了去。
顧素修看着段融閃爍的目色,心頭更是確認,段融此來,是有別的事,但他見段融付了銀錢後,還是未開口,而是在那踟躕顧盼。顧素修心頭一動,暗道:也許他此來,跟我家那門梅花針法有關,但是這孩子憨厚,似乎不好意思直接詢問。
顧素修清了下嗓子,便決定自己點破,道:“段小友行鍼的手法,似乎跟我顧家有些淵源。顧某貿然一問,不知小友行鍼之法,是師承何處?”
段融聞言一怔,他沒想到顧素修會忽然提到那梅花針法,不過他隨即就明瞭,顧素修說的是,他那次給情急之下,給蕭白鮫扎的那幾針救命針。
段融自然是吞噬了顧素修掉落的銀針,才獲得了精通級梅花針的傳承。
顧素修既然問到,他就將給蕭宗庭講過的那故事,給顧素修又講了一遍。
顧素修聽罷,摸着下巴上的山羊鬍子,不住點頭。“那老者教了你一年多的畫技和鍼灸?”
“是。”段融點頭道。
“小友,你可還記得那老者的長相?”顧素修凝目看了段融一眼,忽然問道。
段融便胡謅,道:“那老者很瘦,頭髮稀疏,臉上的皺紋很深,而且脖子上有一塊胎記。”
“脖子上有一塊胎記?”顧素修喃喃自語地問道,他確定他不認識此人,也從未聽祖父說起過此人。
顧素修幼年喪父,是祖父將他拉扯大的,他的醫術針法,也是自小祖父教他的。
段融講完故事,見顧素修並未像蕭宗庭那樣,聽後就放下此事,反而在繼續追問,便故意說了一處明顯的識別之處,好斷了對方的追問。
顧素修聽了果然沉吟良久,不再問話。
段融見醫館內,也無其他可吞噬之物,正欲告辭,顧素修忽然道:“小友,請跟我到後廳來一下。”
段融目色遲疑,但顧素修已經轉身掀起了簾子,而且正轉身看向段融。
段融見顧素修臉色鄭重,便抬腳跟了進去。還看到了好幾尊,練習鍼灸穴位的那種木製人偶。
“小友,請略坐會兒。”一進後廳,顧素修便指着裏側靠牆的几案旁的一張太師椅,說道。
顧素修自己則是走到了倉庫的角落處,掏出藥匙,打開了那裏的櫥櫃。
段融踱步到太師椅前,緩緩地坐了下去,他目光掃過倉庫的物品,最後停在了顧素修身上。
顧素修從櫥櫃內,拿了個不大的木匣子出來。
他走到段融坐着的几案前,將木匣子拉開,放在了几案上。
段融抬眼向那木匣內一看,只見其內似乎是一本書封破損、書角卷皮的發黃破書。
“段小友,這木匣內,乃是我祖父的遺物。”顧素修看着段融,臉色沉鬱地說道。
段融心頭納悶,不知這顧素修爲何要給他看其祖父的遺物。
顧素修已看出了段融目色中疑惑,接着說道:“我顧家雖世代行醫,但原本也只是鄉村間的赤腳醫生,醫術平平,勉強餬口而已。而我祖父在四十歲那一年,忽然得了一個機緣。他醫術針法也在那時大進,而這都得自於一位隱世的異人。”
顧素修說起往事,目色一陣神往。“當時流行時疫,因緣際會,我祖父救了那異人一命。那人病好之後,便教了我祖父一年,臨走之時,還留下了這本他親自寫下的醫道心得。”
“祖父日日苦學此書,加之受教於那異人一年,自此醫術大進,我顧家的日子也過的好了起來。”
“我祖父的梅花針法,亦是得傳承於此人。而段小友的梅花針法,也得傳於一位隱世之人。他二人之間,或有某種聯繫,也未可知?”顧素修忽然目色有幾分興奮,他拿起那本邊角破爛的遺書,遞向段融,道:“段小友,可看一看那位前輩的字體,與傳你針法的那位隱世,可有相似之處。”
段融心頭一動,顧素修原來是這個心思,看來他對於自己的祖父,還有傳授他祖父醫術的那位異人,很是尊崇懷念,纔會有一點渺茫的線索,就如此上心,連祖父的遺物都拿給段融看了。
段融接了那本破爛的遺書,翻了看了幾頁,這書內至少有兩種筆跡,而且其中一種筆跡,筆意略有變化,顯然是不同時期的批註。
“原文是那位異人前輩所書。祖父每隔數年,都會再詳讀批註。他記得他臨死的那一年,還在看這本書。”顧素修說着,目色閃過一抹悲痛。
段融忽然翻開了一頁,只見那頁紙上竟然一團血跡,想起顧素修的話,段融心頭一動,此人竟如此癡迷於醫道,段融不由地對顧素修的祖父,起了敬意。
此書中,字裏行間,滿是批註,而且後期的想法有變,還會再重新批註,將之前的批註做出了修訂。
“有此機緣,又如此勤力,怪不得醫術大進呢!”段融在心頭讚歎道。
他看着那發黃的書頁上有不少摩挲的痕跡和汗液的漬痕,忽然心頭一動,暗道:“讀取器靈!”
第175章 醫武同修
器物:髒污筆記古籍
器靈等階:二階
吞噬要求:宿主精神力2級(滿足)
吞噬效果:醫理無礙精通、藥性瑣談精通
段融看着眼前浮現的數據面板,眉心一蹙,目色閃動。
他記得,上一次他試過讀取蕭宗庭給他的五虎羣羊刀祕籍,那本祕籍的吞噬效果是白板,但這本顧素修祖父的遺物,卻是含有二階的器靈。
段融心頭思緒滾動,隨即便明白了其中的緣由。
蕭宗庭給他的那本祕籍,是蕭白鮫所謄寫的,蕭白鮫原本就不理解那祕籍裏的任何內容,她只是照本宣科地寫了一遍,而且寫完就由蕭宗庭交給了學徒鏢師。
這些學徒鏢師也不過是練武時,遇到疑問,纔會翻閱祕籍,既不會去批註,更不會窮幾十年之功,來回翻閱。
而那本顧素修祖父的遺物醫書卻不同,顧素修的祖父看此書,看了小半輩子,臨死時還在看,幾乎是年年批註,將自己的許多心神都浸透進此書中了。
這才誕生了書中的這兩門精通的二階器靈。
段融想通了其中的緣由,便心頭豁朗,目色一凝,暗道:“吞噬。”
隨着眼前數據面板的晃動消散,段融將手中的遺書合上,遞還給了顧素修,他搖了搖頭,道:“字跡完全不同,而且從字跡上,似乎也看不出有相師承之處。”
顧素修聞言,目色一黯,小心地接過了段融遞過去的他祖父的遺物,他原本還想如果段融真與他顧家有淵源,他還可照拂一二,不過現在看來,他可能想多了。
段融將遺書交給顧素修,忽然目色一動,他看到了那木匣子內似乎還有一個小巧的木質佛像吊墜,只是之前被那本遺書蓋住了,他未曾看到。
段融心頭一動,伸手將那佛像吊墜捏了出來,隨即暗道:“讀取器靈。”
又一組數據在段融的眼前浮現。
器物:木質佛像吊墜(破損)
器靈等階:三階
吞噬要求:宿主精神力3級(滿足)
吞噬效果:疑難雜症精通(殘缺)、湯液方劑小成(殘缺)、針法精要小成(殘缺)
段融看着眼前的吞噬效果,心頭詫異,兩門小成,一門精通,可惜全是殘缺。
看來,顧素修的祖父,醫術確實厲害,可惜這吊墜破損,器靈全是殘缺的了。
段融不無遺憾地,看了看手中的佛像吊墜,發現這佛像吊墜還算完整,並沒有明顯的破損處啊!
段融一時目色疑惑。
顧素修見段融好奇地打量着那枚佛像吊墜,便道:“這是我祖父生前的隨身之物。我一直存放在這木匣子裏,只是前些年,偶然發現竟被蟲蛀了。所以,後來我每年都會拿出來,用艾草燻一燻。”
“蟲蛀?”段融終於從那佛像吊墜的後面看到了幾個很細小的蟲孔。
“也許蛀蟲,將這佛像內部掏空了不少……”段融心頭自想到,心念一動,暗道:“吞噬!”
雖然三個吞噬效果都是殘缺的,但畢竟是二門小成,一門精通啊,不吞實在是可惜。
段融將手中的佛像吊墜放進了木匣子內,他這時想到,方纔進門時,門口側面的神龕內也供奉着一尊佛像,看來,顧家素有信佛的傳統。
“畢竟是老舊物什,又是木質的,招蟲的。”隨口道。
顧素修點了點頭,將手中的遺書,放回了木匣子內,然後重新將木匣子放到了角落的櫥櫃內。
顧素修剛剛放好,準過身來,便聽到醫館前廳,傳來一個渾厚的男聲,喊道:“顧大夫,顧大夫!”
兩人便一起出了後廳,往前面的醫館去了。
只見來的是一對夫婦,女的挺着大肚子,走路很不方便,一個精瘦的男的在旁邊扶着她。
顧素修一見這兩人,便道:“徐家娘子,安胎藥喫了,可好些了嗎?”
“好是好些了,不過夜裏老是驚醒!”扶着老婆的那精瘦男子,立馬道。
段融見顧素修來了病人,便告辭出去了。
段融走在街上,腦子昏沉地厲害,剛纔不過半個時辰內,他接連吞噬了三個器靈。
二個三階器靈,一個二階器靈。
這可不是樹靈,消化極慢,沒什麼不良反應。
其實,段融修煉胎藏經後,基本已經能適應器靈吞噬後的不適感,只吞噬一個器靈的話,他也已經能正常地應答接對,即使不睡覺也能消化。
但,現在,他吞噬了三個器靈,立即就覺得腦子裏跟灌了鉛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