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捕梦者
每當一個大儒對李炎讚賞有加,對太史茂舒露出羨慕之色,太史茂舒就心神爲之一舒,甚至對方因爲嫉妒罵他幾句,他也不覺得如何,反而是眉開眼笑,整個人就像是喫了人蔘果一樣舒坦,美得鼻涕都要冒泡了。
眼看在場已經有幾十人,這天下大儒到了大半了,太史茂舒覺得差不多了,這才說道:
“諸位,這些詩文磨天下學子心志,激勵天下人再壯雄心,相信諸位心境,都有所獲益,這都是得益於老夫的弟子李炎啊!”
“老夫收徒不易,炎兒作詩更是嘔心瀝血,諸位有所獲益,不該給個見面禮嗎?”
爲李炎拉人情鋪路,這纔是他的最終目的。
聽到這話,一写笕迕婷嫦嘤U,那焦琴叟笑罵道:
“好你個老不修,原來在這裏等着呢,不過我等確實有所獲益,只是這書山學海之中,什麼也帶不了,這樣吧,等以後有機會與李小友相見,我定贈他厚禮。”
在場其他人此時也都是面帶微笑,點頭頷首,許下厚禮人情,看向李炎的目光十分和善。
提攜後輩,對他們來說實在是一件簡單而又願意做的事情。
太史茂舒哈哈大笑,立刻讓李炎行禮拜謝,能夠得到這數十名大儒的人情,就已經是大賺特賺了。
當下又敘舊幾句,立刻帶着王明仁和柳雲鶴以及李炎離開了那書山學海,回到了現實之中。
將那書山學海祕境的畫卷入口收起,柳雲鶴幽怨地看向太史茂舒道:
“老師……”
太史茂舒此時在一写笕迕媲按蟠箝L臉,整個人滿面紅光,被柳雲鶴一叫,更是老臉一紅,神色一肅,正色道:
“雲鶴,爲師這麼做,也是爲了你和炎兒,炎兒是天生神選之體,又如此驚才絕豔,實在特殊,不知道多少人會盯上他,僅以你自身實力,難以護他周全,有了爲師名號,很多藏在暗處的宵小動手之前,就要先掂量掂量了,你也能安生許多。”
“再者,李炎尚還年輕,爲師舍了這張老臉去爲他求下這許多人情和機緣,以後到了哪裏,也多少能護他周全。”
見太史茂舒說得義正言辭,柳雲鶴不由一陣無語。
你這是舍下老臉嗎?你不是給那幫大儒一頓搶白嗎?
不過他也知道,太史茂舒所說的宵小在暗中窺視,確實是實情,太史茂舒的名號,確實更能護得李炎周全。
當下神色一肅,點點頭說道:
“那就都聽老師的,我和李炎本就只是有師生之誼,無師生之實……”
隨後轉頭看向李炎說道:
“小師弟,你雖不能修煉,卻不礙治學,以後在師父門下,定要潛心治學,若是能成一代大儒,也不枉費師父的一片苦心。”
這小師弟怎麼喊着這麼不是滋味兒!?
太史茂舒連忙說道:
“老夫還有要事要辦,糾合天下正義之士扳倒那妖相在即,跟在我身邊太過危險,就由你代師授業,朝堂規矩也不可廢,咱們各論各的。”
柳雲鶴:……
李炎當下微微一笑,向太史茂舒和柳雲鶴分別作揖道:
“老師!柳師!”
太史茂舒大笑道:
“好好好,正當如此,既然此間事了,我和明仁先生就先走了,常樂王這老骨頭縮在洛州不出來,老夫還要去給他講一講老驥伏櫪志在千里的道理!”
王明仁此時面帶儒雅笑容,對李炎說道:
“李小友,他日若是在朝堂上相見,定要與老夫談一談詩。”
柳雲鶴連忙帶着李炎和崇雲敖勒作揖道:
“恭送老師和明仁先生!”
太史茂舒隨手摸出一本冊子塞給李炎道:
“這是老夫閒時所寫的一本批註,你且拿着,閒時翻一翻,也當有所收穫。”
說着,已經大笑着和王明仁出門而去,柳雲鶴帶着幾人送出去,不一會兒就聽馬嘶蹄響,太史茂舒和王明仁已經縱馬而去,竟就如此匆匆走了。
遠遠傳來太史茂舒的話音:
“李炎,你攔下那羽化聖女拯救數萬百姓,做得極好!以後遇到邪教妖人,什麼聖子聖女的,還要大殺特殺!詩文一道,還須再加磨礪!老夫去也!”
李炎臉上的笑容一僵,隨手翻開那本冊子。
立刻,凌厲的浩然之氣沖天而起,洶湧而來!
就見這冊子之中,赫然是十幾篇禮經批註,字體銀鉤鐵劃,其中所蘊含的浩然之氣遠超之前柳雲鶴所贈的字帖!
柳雲鶴咋舌道:
“老師也實在是捨得,這冊子是他治經時的所思所想集萃,已將浩然之氣鎖入其中,有第三境儀軌境的威力!只可惜他老人家皓首窮經,心力已衰,否則的話,怕不是早就已經登階了!”
聽到這話,李炎心中一喜,連忙將這冊子珍而重之的收起,問道:
“柳師,這儀軌境之上,又是什麼?”
柳雲鶴緩緩說道:
“莫要叫我老師了,叫師兄即可,咱們還是平輩論交,術士一道,聆音,觀想,儀軌,拜神,真言,然後就是登階十二品了,登階登階,登的是仙神之階!能登階的,都是當世頂尖的人物。”
“儒道一途,治學和實力有所聯繫,卻也並非必然,有些大儒名滿天下,本身卻並不是術士,有些儒士實力超絕甚至已經登階,卻並未治一經,都未可知。”
“另外我儒道一途,並無仙神,和其他的體系也有所不同,比如這拜神境,在儒道一途也稱爲拜聖境,不過取的都是借用幽冥之中那些仙神之力的意思。”
李炎微微點頭,說道:
“多謝師兄解惑!師兄也是師,仍是柳師。”
旁邊的崇雲和敖勒已經聽傻了,這怎麼進了趟書山學海,李炎的輩兒都漲了?那他們兩個該叫什麼?師叔?
李炎笑嘻嘻地對兩人說道:
“各論各的,各論各的,敖勒師兄,儒聖道韻已經取到了,現在就讓柳師護法,爲你治療道傷。”
說着,托出一枚懸浮的散發着儒道氣韻的墨滴,正是此次取得的儒聖道韻所化。
敖勒的眼神之中閃過感動之色,不等他再說感謝的話,已經被李炎和崇雲按倒在地,盤膝而坐,那枚儒聖道韻也被柳雲鶴拍入他的靈臺之中。
“凝神,以道韻洗練道心!”柳雲鶴低聲喝道。
此時一陣狂風吹過,赫然是一片雪花飄落。
下雪了。
眼見敖勒正在消化這儒聖道韻,柳雲鶴這才嘆一口氣,起身來到門口,望着外面剛開始飄落的雪花,神色凝重。
李炎來到柳雲鶴身邊問道:
“柳師,此次前去朝堂,是否有所斬獲?”
柳雲鶴嘆息一聲道:
“本以爲手上有了湖州滅祟案濫殺的證據,能合縱連橫,起碼參那相黨一本,除掉幾個奸佞之臣,卻沒想到就連這,都是極難……”
柳雲鶴望着窗外逐漸飄落的雪花,如同在望着這幾日所見,緩緩說道:
“我與朝中好友聯繫,得知了一個關乎社稷的消息……聖上,日漸瘋了……”
話音剛落,就聽又是一陣隆隆蹄聲在司天監衙門外響起,起碼有幾十騎!
崇云爲敖勒護法,李炎和柳雲鶴連忙衝出衙門,身後還有一欣魡T跟隨。
就見司天監的門口此時赫然有幾十騎迕被帷⑸泶┏嗉t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的騎士。
柳雲鶴不由一怔,低聲說道:
“繡春刀,飛魚服,是大內親衛服飾。”
當先一人趾高氣昂,身穿一件麒麟服,披着描金迮郏殖忠痪斫鹕恚曇衾w細,朗聲道:
“聖旨到!清河縣司天監監師柳雲鶴、監生靈官李炎接旨!”
柳雲鶴連忙帶着李炎和一兴咎毂O吏員行禮接旨。
“奉神承呋实郏t曰:清河縣司天監監師柳雲鶴,敬神修德,御下有方,擢升安定郡司天監院判,即刻赴任!”
“清河縣司天監監生靈官李炎,守境護生,滅羽化妖人,救數萬生民,有功社稷,擢升清河縣司天監監師!”
第109章 天子食人
清河縣宣政院。
五神節遊神尚未結束,不過宣政院的一兄鞴芎途燆T百戶,卻已經早早回來。
蕭楚才面色陰沉,罵道:
“太史茂舒那個老殺才!竟然當形耆璞竟伲嵲谑菤馍肺乙玻 �
牛麻在一旁默不作聲,心中卻爲李炎能有如此長輩維護而感到開心。
而周圍的其他幾名宣政院的百戶和吏員,包括蕭楚才的幾位弟子,此時卻都是戰戰兢兢不敢作聲,生怕撞到槍口上。
段正雲此時打着繃帶,同樣在旁侍立,眼神中卻隱隱有些快意之色。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傳來,就聽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響起:
“蕭院正,好大的威風。”
蕭楚才一怔,抬頭看清來人,連忙換了笑臉,滿臉堆笑地起身道:
“袁同儉!什麼風將您吹到這清河縣來了?有失遠迎,快請上座!”
來者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男子,比段正雲年紀還要小不少,但是架子卻是極大,身後還跟了幾名身穿迮邸⑴麙戽z甲的武者,神色傲然。
蕭楚才連忙向幾名弟子招手道:
“快來見過袁俊袁同儉!袁同儉年紀輕輕已是筋骨境三重的高手,是我淮州靈武衛的校尉!”
段正雲眼角微動,幾名弟子連忙過來見禮。
袁俊看向牛麻道:
“你就是牛麻?確實有些天賦……不過想入靈武衛,還差了一重,就看你今年能否入氣血九重了。郡丞大人賞識人才,已經請示了州牧大人,任命你爲清河縣宣政院院判。”
聽到這話,蕭楚才大喜,說道:
“麻兒,還不快多謝袁大人!”
段正雲等一械茏娱T人,此時則是心中駭然,這清河縣宣政院一直都沒有設院判,不過這院判是從七品,已經算是僅次於院正的官職,牛麻如此年紀,相當於一步登天了!
袁俊接着說道:
“另外還有一些丹藥、金銀之類的賞賜,本官也一併帶來了,待會兒去領了賞吧,郡丞的意思,那些窮酸清流既然藉着羽化祟案給那什麼李炎請功,聖上又封了他正七品司天監監師的職位,咱們這邊,自然也不能差太多。”
淮州州牧、安定郡郡丞,都是相黨一脈,聽到這話,蕭楚纔不由一驚,說道:
“那李炎做了司天監監師?那根骨最劣靈感斷絕,不能修煉的廢物?監師?柳雲鶴又是何等封賞?”
袁俊嘴角微揚道:
“安定郡司天監院判。”
聽到這話,蕭楚才先是一怔,隨後大喜道:
“妙!妙啊!相爺此計大妙!”
袁俊搖頭道:
“這點小事,哪用得着勞煩相爺,不過是順水推舟罷了。”
隨後命蕭楚才屏退左右,等只剩兩人之時,這才說道:
“等柳雲鶴一走,那煉丹大事,自可提上日程,這也是本官此行的任務!另外,本官前來,還有一件大事要辦,京城命宮傳出來的消息,這幾日將有邪神遺蹟在那駝山現世,本官要尋找其中的邪神遺蛻,你當全力配合,不得有誤!”
蕭楚纔得到這些消息,特別是聽說柳雲鶴要離開清河縣城,只感覺全身舒坦,今日受的氣都消了許多,連忙低聲問道:
“敢問是哪個邪神?”
袁俊嘴角微揚,森然道:
“據說……是那血靈真君!”
……
柳雲鶴升任安定郡司天監院判,李炎升任清河縣司天監監師?
聽到這個消息,在場幾人都是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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