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捕梦者
柳雲鶴連忙帶着李炎謝恩領旨,那領頭的使者將聖旨交給柳雲鶴,笑道:
“恭喜柳大人,聖上旨意,要柳大人即刻赴任,不得有誤,還有些賞賜仍在路上,聖上待柳大人不薄啊。”
隨後又看向李炎,目光炯炯,其中似乎還藏了些別的東西,讚歎道:
“不愧是從那些邪教妖人手中挽救了數萬百姓的英雄,果然是少年才俊。”
柳雲鶴目光如電,看着這使者問道:
“敢問這位天使如何稱呼?”
那使者將手一拱,竟然頗有些武官的豪氣,說道:
“馬世林,少府黃門,柳大人的封賞,晏相也頗爲上心,還請柳大人萬萬不要誤了時辰,三日之內就該到郡城纔是。”
說着,勒馬轉身,竟然就這麼帶着幾十騎呼嘯而去,回去覆命了。
眼看傳旨的使者走了,那王文書等吏員連忙團團拱手恭賀道:
“恭賀柳大人榮升院判,恭賀李大人榮升監師!”
“恭喜柳大人,賀喜柳大人!聖上親自下旨,這是要再次啓用柳大人啊!說不定,不日就要回到朝堂之上!”
“小李大人是柳大人門生,有小李大人做這監師,我們也高興得很哩。”
“……”
柳雲鶴和李炎團團拱手回禮,滿面笑容,等和敖勒崇雲進了司天監衙門大廳,把門一關,李炎立刻說道:
“這位小黃門,倒是個仁義之人,能出言提醒,已經是冒天下之大不韙,說不定就要被那妖相盯上。”
大齊爲皇室管理私財和生活事務的職能機構叫做少府,少府之中的宦官叫做黃門,聖旨傳達,多是由這些黃門去做。
對方的話十分明白,柳雲鶴這次的升官,背後都有相黨一方盯着,甚至有所插手。
柳雲鶴點點頭,面色沉鬱:
“不錯,這偃世仁陰險至極,竟然連這封賞之事,都能做文章,本官突然被擢升至安定郡司天監,又讓你任清河縣監師,表面上看起來是封賞功臣,而且將你自從九品的靈官升至正七品監師,已經算是連升三級,實則是要將我從清河縣調走!”
這清河縣司天監本身就全靠柳雲鶴坐鎮,現在李炎這個監師本身不能修煉,敖勒又道心受損,形同廢人,只剩下崇雲一個,根本無力支撐。
那藏在暗中的相黨早就已經盯上了李炎,等到柳雲鶴一走,說不得就要對李炎下手!
而剛纔那黃門已經提醒,聖旨下達之後,柳雲鶴三日之內必須前去赴任,否則的話,絕對會被相黨一方大做文章,甚至定他個欺君之罪也未可知。
這正是相黨一方的反擊,而且是令人難以防範的陽郑�
此時崇雲仍在爲敖勒護法,聽明白事情原委,向柳雲鶴說道:
“請柳師放心,我就算是拼死,也要護住小李哥周全!”
李炎微微一笑,對柳雲鶴說道:
“柳師勿慮,這清河縣司天監監師畢竟是正七品的朝廷命官,難道他們還敢衝入司天監衙門動手不成?”
柳雲鶴微微搖頭,說道:
“妖相一黨無所不用其極,哪怕他們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公然衝擊司天監衙門,但說不定還會利用邪教冒名行事!”
李炎若有所思地點頭道:
“不錯,如此倒是個好計策。”
隨後抖了抖太史茂舒留下的那本冊子,笑道:
“柳師大可放心,既然已經看破了那相黨的毒計,任外面天翻地覆,我輕易不會出司天監衙門,再者,不是還有茂舒公留下的這冊子,儀軌境之威,已經足夠在這清河縣橫着走了。”
看到這冊子,柳雲鶴也是鬆了口氣,點頭道:
“確是如此,多虧茂舒公爲你留下了這冊子……我這次得到的消息太過驚世駭俗,哪怕沒有升任安定郡司天監院判,也難以一直留在清河縣,還要出去奔走。”
一旁的崇雲此時也聽到了兩人講述,當下問道:
“柳師,到底如何了?”
柳雲鶴神色一肅,壓低聲音說道:
“此事……萬不可外傳……”
隨後嘆一口氣道:
“一年前我遭貶斥之時,天子雖然暴虐,甚至以殺人爲樂,卻還未瘋魔,除了手段酷烈,卻仍然稱得上是聖明天子,起碼能聽得進勸諫,否則的話,我直諫天子,就不是貶官這麼簡單,說不得要被天子親手鋸成兩段,或是剝皮做鼓,或是拆了髀骨做個琵琶了……”
聽到這話,李炎簡直忍不住要伸出大拇指來給這位天子和柳雲鶴都點個大大的贊。
都成這樣了還叫聖明天子,您老人家對皇帝的要求是真不高啊,由此也可見這大齊皇室都是些什麼玩意兒。
就聽柳雲鶴接着說道:
“只是最近半年來,天子突然性情大變,多與五大神廟的一醒藦P混,甚至寵信了幾名方士,開始日日煉丹!剛開始,還是偶有不朝,最近一段時間,竟然每月有近半的時間不再上朝!”
“那妖相所供奉的,就是不染仙,尤擅煉丹,所以更得天子寵信,相黨爲此蒐羅了不知多少奇珍異寶乃至怪胎妖物,只爲幫天子煉製仙丹。”
“據宮裏傳出來的消息,天子甚至……”
柳雲鶴的眼角抽了抽,說出一個駭人聽聞的消息:
“……甚至生食活人!”
李炎微微點頭,難怪柳雲鶴說這位天子已經瘋魔了,這特孃的比邪教妖人都邪教妖人了……
柳雲鶴嘆息一聲,接着說道,當今天子年少時還十分英武,威震四方,連那五大神廟都不敢造次,二十多歲登基之後,更是設宣政院監管五大神廟,後又設司天監監管宣政院,負責滅祟鎮邪,查缺補漏,堪稱一代雄主。
沒成想後來性格越來越兇殘暴虐,現在竟然開始變得瘋魔,簡直是判若兩人。
三人正說着,就聽身後傳來敖勒的聲音:
“柳師,我無礙了,還請柳師不必擔心。”
三人連忙看去,就見盤膝而坐的敖勒此時正緩緩起身,氣色比之前好了許多。
顯然已經消化了那儒聖道韻。
柳雲鶴大喜,上前檢查一番道:
“不錯不錯,起碼靈感已經再次貫通了!那道傷已經被暫時壓制,剩下的等爲師爲你尋些法門,總能痊癒。”
敖勒苦笑一下,點點頭道:
“多謝小李哥,多謝柳師,只不過我這自家事自家知,能恢復原有的境界已經算是萬幸,想要繼續修行是不可能了……”
柳雲鶴嘆息一聲,明白敖勒說的是實情,當下安慰道:
“總會有辦法的。”
李炎肅然道:
“柳師,既然聖旨說讓你儘快赴任,那還是快去爲妥,現在敖勒師兄也已經暫時無礙,有兩位師兄護法,再加上茂舒公的字帖,定然無礙的。”
柳雲鶴點點頭,他本也不是矯情之人,明白說不定現在就有相黨的人在暗中窺探,準備借題發揮。
當下又向李炎三人囑託一二,簡單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衣物和筆墨,就準備動身上路了。
這段時間不在,清河縣司天監衙門倒是沒有太大變化,就是他的筆好像被人寫禿了幾支,聽說是被李炎用的,他倒是大喜過望。
又囑託了李炎幾句用心讀經治學的話,立刻翻身上馬,冒着風雪而去。
看着柳雲鶴在風雪之中遠去的身影,李炎不由眉頭微蹙。
柳雲鶴帶回來的消息實在是驚世駭俗,這清河縣司天監的變化,也十分巨大。
天子食人,這可不是什麼能令人淡定的事情。
這大齊的天下,說不得要大亂了……
在此之前,他還是要儘快提升實力,無論是牛麻還是羽翩然,都要讓他們儘快提升到第二境爲好。
另外吞噬血靈真君開啓下一個使徒位的事情,也必須加快節奏。
畢竟這下一個使徒可能就在眼前了……
想到這裏,李炎看向旁邊鬍子拉碴依然十分消沉但手臂孔武有力的敖勒,說道:
“敖勒師兄,你現在到底如何?”
敖勒苦笑一聲,說道:
“多虧了那儒聖道韻,我的道心蒙塵已去,只是畢竟是儒道道韻,和我所修的萬靈主相沖,現在我已感應不到萬靈主存在,想要繼續修行卻是不可能了……”
頓了一頓,他接着說道:
“反正我天資愚鈍,本來也只是聆音境中期的小薩滿,一直以來敗多於勝,倒也無所謂了……說起來,我之前追捕那通心魔,死了十幾名捕快,還被那通心魔嘲笑嘴皮子太笨,現在想來,確是如此……”
李炎撓撓下巴問道:
“敖勒師兄,你聽說過rap嗎?可曾上過私塾讀過經?”
敖勒愕然道:
“什麼叫阿撲?這個確實沒聽過……我是家傳的薩滿,自幼只上過蒙學,後來在書塾讀了幾天經,只覺得頭疼,再也沒去過。”
李炎點點頭:
“也就是初中沒畢業是吧,那絕對能是個好rapper!這樣,回頭我教你幾招,一定能加快施法速度。”
“rap這個咱們以後再說,另外就是,你最多拿得動多重的鼓槌?”
敖勒被問得一怔,說道:
“薩滿從來都是小鼓小錘,哪還有多重的鼓槌一說?不過我自幼在北燕山裏和草原上奔跑逐獵,力氣倒還可以,幾十斤的木頭,應該不在話下……你問這個做什麼?”
第110章 爲血靈神教通神
隨手拿起幾十斤的木頭?
李炎看看敖勒健壯的手臂,略微有些失望,說道:
“只有幾十斤麼?”
還是少了點。
敖勒撓撓頭道:
“其實幾百斤倒也拎得動,只是畢竟是幾十斤重的鼓槌,體積已經很大了,再大雖然也可以揮動,不過就難以挽錘花了,敲起來不好看。”
李炎連忙說道:
“無需挽錘花的,只要能拎得動就行!”
幾百斤的鼓槌那基本就是一棵樹了,你挽什麼錘花!?
敖勒點頭道:
“如此的話,三五百斤倒是不成問題。”
李炎拍手道:
“那就妥了!敖勒師兄,你得換個鼓槌了!另外那鼓也小了些,最好換個能遮身的,你就如此這般……”
當下附耳跟敖勒說了幾句。
敖勒疑惑道:
“這……還有這等薩滿?我從小到大從未見過……”
隨後又點頭道:
“不過既然是小李哥所說,那想來應該是行的通的,反正我的修行之路已經斷絕,試一試總是沒錯的,我這就去找司天監的匠師!”
此時他越想越覺得李炎的建議可行,整個人彷彿看到了全新的道路,連忙起身,前去尋找司天監的匠師溝通了。
一旁的崇雲此時也是聽得目瞪口呆,當下在李炎的要求下,跟在敖勒身邊同去。
等到兩人都走遠了,李炎抬頭朝着天空看去。
忙活了一天,此時已經是傍晚,天空中仍然不斷有雪花飄落,烏雲密佈,顯得越發陰沉,彷彿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今天見了那太史茂舒,又聽了柳雲鶴對大齊朝堂的描述,李炎只感覺更有緊迫感了。
這天下將亂,自己也必須儘快推進之前的計劃了。
起碼讓羽翩然儘快聯繫那血靈神教,看看到底什麼情況再說。
此時他正式擔任司天監監師的消息已經徹底傳開,在這司天監衙門之中瞬間成了說一不二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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