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捕梦者
“柳師,師祖,還有明仁先生,不必爲我大費周章,我既然已被萬靈主所棄,修不修行的,已不重要。”
太史茂舒嘆一口氣,說道:
“你這孩子倒確實是老夫門下中人,個頂個的犟種夯貨。”
頓了一頓,接着說道:
“事已至此,唯有看看能不能求來儒聖道韻了,雖然不知道這儒生道韻對於萬靈主一系的道傷是否有用,但想來起碼也能緩和一些,畢竟據說當年儒聖活着的時候,把萬靈主罵得不敢出門……”
此言一出,不光是李炎崇雲敖勒三人,就連王明仁和柳雲鶴都瞪大了眼睛。
他們似乎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野史!
可惜太史茂舒並未接着說這個,而是揮了揮手道:
“都是稗官野史,當不得真,還有人傳儒聖賣過溝子呢……雲鶴,入書山。”
柳雲鶴點點頭,對李炎和崇雲、敖勒道:
“你們三人,在此護法。”
說着將手一揮,那幅書山學海圖已經當空掛起,現出隱在雲霧之中的巍峨高山,山腳下一座山門,波濤滾滾的大海在一旁翻湧。
朗朗讀書聲,從這畫卷之中傳出。
李炎上前一步道:
“柳師,學生也隨三位師長同去吧。”
太史茂舒看了李炎一眼道:
“也好,絕世名篇難得,想來你這次也幫不上什麼忙了,不過讓那些老東西見見老夫的好徒……徒孫,也是不錯的。”
當下一把拉住李炎和柳雲鶴,與那王明仁一同齊齊作揖,說道:
“弟子太史茂舒,拜求入書山。”
下一個瞬間,李炎只感覺神魂一輕,已經跟着太史茂舒三人一同進入了書山學海之中。
就見這地方和上次來的時候感覺差不多,所不同的是隨着李炎的進入,書山之中的一座巍峨的寶劍形狀的高峯和一朵詩云此時齊齊放出金光,彷彿在歡迎李炎的到來,正是那首《行路難》和《已亥雜詩》所化的山峯與雲朵。
緊接着李炎還沒反應過來,一個個帶着花香的墨字已經從他心口鑽出,飄然而上,直衝雲霄。
正是那首《遣懷》!
“鐺——鐺——鐺——”
詩鐘三響,傳世名篇!
看着天空中那帶着花香的巨大墨字,還有那上面極爲顯眼的“贈茂舒公”幾個字,太史茂舒笑得鬍子都打顫了,說道:
“好,好,好!老夫這下能饞煞那些老不修了!”
正說着,就見李炎將手一抬,朝着那《行路難》所化的山峯一點,組成這高峯的文字驟然一變,詩名之後立刻多了一行小字:
行路難——贈柳師雲鶴
太史茂舒眼角一顫,喃喃道:
“饞煞我也!”
第107章 一滴也沒有了(求月票)
第107章 一滴也沒有了看到李炎將那首絕世名篇《行路難》加了一個“贈柳師雲鶴”的副標題,一旁的柳雲鶴猛地全身一顫,隨後臉上的表情瞬間舒展開來,張大嘴巴幾乎把所有的牙齒都露出來,就要大笑。
只是眼角的餘光瞥到旁邊那眉頭緊蹙饞得哈喇子都要流出來的自家老頭兒,立刻生生把笑憋住,把表情收了回去。
只是誰都能看到,他正在努力強壓的嘴角,已經快要翹到耳朵上了!
太史茂舒轉頭看向柳雲鶴,沒好氣地問道:
“你笑什麼?”
柳雲鶴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面帶微笑說道:
“回老師,有徒如此,實在是欣慰至極,故而喜由心生。”
太史茂舒冷哼一聲道:
“老夫也羨慕你,有如此高徒,比老夫強多了……我看還是得給你收個小師弟爲妙。”
說着,抬手拍了拍李炎的肩膀,滿是舐犢之情。
柳雲鶴不由大驚失色道:
“老師……”
太史茂舒擺擺手道:
“瞧你那沒出息的樣子,和入書院隨老夫讀書時一模一樣,爲師還能貪你那一首絕世名篇麼?”
柳雲鶴剛鬆了一口氣,就聽太史茂舒接着說道:
“爲師貪的是你的好弟子!天生神選,生而知之,就是不同!好了,別在那裏一驚一乍了,正事要緊。”
太史茂舒此時收了剛纔的戲謔之情,邁步向前,說道:
“爲師這兩年治經,頗有心得,於禮之一道,又有精進,正好有一篇新注,名爲‘大義至禮篇’,就是不知能否得經鍾九響,拿到那儒聖道韻……”
這書山學海之中有經史詩三鍾,讓其中任何一口鐘九響,就能夠得到儒聖道韻,這次太史茂舒所求的,正是經鍾九響。
說話間,太史茂舒張開雙臂,敞開心胸,一個個沉穩厚重的墨字立刻從他的心口湧出,沖天而上!
大義至禮!
這大義至禮篇顯然得到了書山學海的認同,直接就沖天而上,在半空中化作道道金色雲霞,此時的太史茂舒彷彿已經不再是一個矮胖老者,而是變成了一個如同山嶽般的巨人!
這篇文章洋洋灑灑也只有一千多字,卻在瞬間引起了書山學海震動,一個和詩鐘相仿的鐘聲驟然敲響。
柳雲鶴立刻喜道:
“經鍾!經鐘響了!”
這正是經史詩三鍾之中的經鍾。
“鐺——鐺——鐺——鐺——”
經鍾四響,這才停了下來。
柳雲鶴和王明仁都現出震驚之色,柳雲鶴道:
“老師這大義至禮篇,引得經鍾四響,已經是警世名篇了!”
太史茂舒似乎早就已經料到這個結果,眼神中現出遺憾之色,說道:
“可惜,老夫一生治經,也不過能引得經鍾四響而已,這儒聖道韻,是拿不到了……”
柳雲鶴的神色不由一暗。
經鍾四響,警世名篇,已經極爲不易,這全天下的讀書人,很快都會知道這大義至禮篇,而且成爲治禮經的一大根本。
只是這還不夠。
拿不到儒聖道韻,想要救敖勒就難了。
就在這時,一旁的王明仁上前一步,說道:
“茂舒公,我來試試。近來治經,也頗有些心得,私以爲,當以心爲上,心外無物,心外無理,萬古一心,萬物一體!”
最後一個字剛說出口,立刻又是大片墨字從他的心口湧出,沖天而上,赫然又是一篇名篇。
知行錄!
幾乎是在同時,那經鍾再次響起,這一次,足足五響之後,才徹底停下。
太史茂舒看着天空中那知行錄的文字,心曠神怡,喝彩道:
“好!經鍾五響,驚世名篇!明仁先生,這是又開一學,我願稱之爲心學!好一個知行合一,好一個心即是理!現在初見端倪,日後定是一脈宗師!”
柳雲鶴看着天空中那篇文字,此時同樣震驚不已。
這位明仁先生所治的學問,超出往常所有,幾乎是前所未見,甚至可以說有些叛道離經,不過顯然也是草創,其中還有部分地方有些模糊,不夠貫通。
但假以時日,定然會和太史茂舒所說一樣,成爲一脈宗師,開宗立派。
只是如此文章,竟然也僅僅引得經鍾五響……
柳雲鶴毫不懷疑,王明仁以後定然能寫出引得經鍾九響的名篇,只是那可能要很多年以後,而現在敖勒就需要那儒聖道韻。
他不由心中黯然,拱手強笑道:
“明仁先生大才!雲鶴回去之後,定然要苦讀這篇雄文,以壯心志。”
隨後又看向太史茂舒道:
“老師,既然此路不通,咱們就回去吧,我準備去京城萬靈廟,求那畢力大薩滿出手試試,之前和此人還算有些交情……”
太史茂舒冷哼一聲道:
“屁的交情!這些信了五大正神的,沒有他們的神主開口,誰敢亂來,一個個都像是那被馴好了的狗!”
隨後嘆一口氣道:
“罷了,也只能如此了,總得試試……走吧,回去了,老夫先爲那少年溫養一下心神……”
雖然太史茂舒和王明仁用出了畢生心血,引動了經鍾四響和五響,但離着絕世名篇還差得遠,自然拿不到那儒聖道韻。
三人此時不由有些興味索然,連那兩個剛剛托出的名篇,都覺得沒那麼興奮了。
就在這時,一旁的李炎攔住三人道:
“柳師,師祖,還有明仁先生,我來試試吧。”
柳雲鶴搖頭道:
“爲師知道你和敖勒情同手足,只是這絕世名篇可不是大白菜,哪能隨便寫就,詩詞一項,更是妙手偶得,渾然天成,若是爲了儒聖道韻強行寫詩,反而容易損了才情心氣,不妥。”
太史茂舒同樣微微點頭道:
“你十幾歲的年紀,能寫出三篇得到詩鐘共鳴的詩篇,已經是驚世之才,正如雲鶴所說,絕世名篇萬不可強求,多少年來有的是那天才人物,爲了得到三鐘的認同,嘔心瀝血殫精竭慮,反而瘋魔了。”
王明仁微微搖頭,顯然也不認可李炎的做法,怕他傷及心志。
李炎微笑道:
“請茂舒公和明仁先生還有柳師放心,學生只是今日觀茂舒公如此年紀卻仍有昂揚之志,有感而發……”
他已經選好了專門哄老頭兒的詩篇,再說了,還有那唐詩三百首,裏面多少名篇佳作,就不信沒有絕世名篇。
這唐詩三百首他雖然沒有通篇背下來,起碼有個幾十篇記在心裏,夠用了。
正想着,突然感覺心口一熱,下一個瞬間一道道墨字從他的心口湧出,沖天而起。
靜夜思
牀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
李炎不由一怔,隨後大驚,怎麼是這個?我想的不是這個!
緊接着,心口又是一熱,又是一首唐詩沖天而起。
江雪
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
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
咋這首又冒出來了?不是這個,回來,快回來!
李炎此時猛然想到,他剛纔好像在腦子裏過了好幾遍的唐詩三百首。
不由連忙抬手捂住心口。
糟糕糟糕,這下糟了,這特孃的書山學海太邪性了!
果然,他的手根本捂不住,一行行墨字不斷從他的心口湧出,徑直穿過他的雙手,衝向天空。
春眠不覺曉,處處聞啼鳥……
白日依山盡,黃河入海流……
松下問童子,言師採藥去……
離離原上草,一歲一枯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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