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风有多久
他的瞳孔微微閃爍光芒,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冷靜地掃過現場的每一個角落。
在他的腦海中,這些雜亂無章的痕跡,正在迅速逆向推演,組合成一幅幅動態的戰鬥畫面。
他看到了沉重的鐵架,被一股無法抵抗的巨力撞翻的軌跡。
辨認出牆壁上一道道血跡濺射的方向和角度。
接着,他的視線落在那個厚重的不鏽鋼屠宰臺上。
檯面上,赫然凹陷下去一個深達兩公分的拳印。
邊緣的金屬表層因巨大的衝擊力而扭曲撕裂,幾乎已經被徹底鑿穿。
恍惚間,高晉彷彿親眼目睹了那一瞬間,驚心動魄的場景——
一個肌肉賁張的雄壯身影,如炮彈般高高躍起,裹挾着千鈞之力的重拳悍然轟出!
而他的對手,則是在生死一線的瞬間倉皇閃避。
任由那致命的拳頭砸在堅硬的屠宰臺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金屬悲鳴!
高晉目光微閃,收斂心神。
隨後,視線又定格在不遠處,那面用耐火磚簡易搭建而成的圍牆。
牆體中央,破開了一個直徑超過兩米的巨大窟窿。
破碎的磚塊散落在屋外,彷彿被一柄攻城巨錘正面轟了出去。
而就在破洞的正對面牆壁上,有人用死者的鮮血,描繪下了一張巨大而驚悚的笑臉。
那笑容,扭曲而癲狂,既像是一種炫耀,更像是一種毫不掩飾的挑釁。
說起來,普通的兇殺案,哪怕再殘酷慘烈,也輪不到特搜隊插手。
但眼前這種超乎常理的破壞力,以及受害者非人的死狀,顯然已經超出了常規犯罪的範疇。
警隊第一時間上報了東都警視廳,警視廳又傳達給特搜隊,發出協助調查指令。
高晉一聽說案發地點在觀瀾區,立刻聯想到了昨夜自己負責的抓捕行動,於是主動請纓,接手這件案子。
他連休息都顧不上,直接帶着心腹手下趕了過來,希望能找到新的線索。
“咦?”
周亮忽然指着破洞前的一片區域,發出了疑問:
“高隊,劉警官,你們看這裏,是不是有點不對勁?”
高晉聞言,視線投了過去。
那是一片大約十幾平方米的水泥地面,相對於周圍的血污狼藉,顯得異常“乾淨”。
雖然並非一塵不染,但明顯沒有那些噴濺的血跡和散落的碎骨頭爛肉,彷彿被人刻意清掃過。
而正對着這片區域的牆角,則堆積着更多的工具、雜物和屍塊。
劉遠見狀,以爲周亮是在質疑自己職業素養,於是連忙開口解釋:
“我們的人都很專業,絕不會犯下破壞現場的低級錯誤。”
“這片區域,根據法醫推測,可能是昨夜風雨太大,從那個破洞裏灌進來的狂風把它吹成這樣子。”
“不對……”
周亮走到那片區域近處,仔細觀察一遍後,搖頭反駁:
“如果是風吹的,從空氣動力學上說,氣流應該是呈擴散狀的,不會形成這麼一個邊界分明的扇形區域。”
“而且你們看,那些被吹飛的雜物堆積形態,更像是被一股持續而強勁的定向氣流反覆衝擊所致。”
高晉讚許地點了點頭,認同了周亮的判斷。
阿力則不解地撓了撓頭,也加入分析推理中:
“難道是兇手清除線索造成的?否則怎麼會把地面弄得這麼幹淨?”
“但是……他爲什麼只清掃這一塊呢?”
“這不是在清理現場。”
高晉緩緩開口,聲音低沉:
“而是一種戰鬥中,形成的餘波……”
說話間,他目光深邃,再次落回了屠宰臺上那個深陷的拳印上。
就在這時,“叮鈴鈴——”,一陣急促的鈴聲突兀地響了起來。
劉遠立刻抱歉一聲,從口袋掏出手機。
他走到一旁接聽,爲了不影響現場,刻意壓低了聲音,但語氣中的驚訝還是傳了過來。
隱約聽到的對話內容,好像是在和屬下溝通某件事情。
“什麼?”
“昨晚我們分區丟失的那輛警車,剛剛在文川區的銀湖路找到了……”
“好,你先開回來,做好檢查和交接記錄,等我回來後再說……”
聽到“警車”二字,高晉眼神一動。
“丟失的警車?”
“是的。”
片刻後,劉遠快步走回,見高晉提問,便解釋了幾句:
“昨晚我們分區警署,不是接到命令配合貴部的行動,在周邊設卡警戒嗎?”
“我的一名同事在執勤時,他的巡邏車被一位自稱是特搜隊的長官給緊急徵用了,說是要去追蹤重犯。”
“那位長官當時還出示了證件,好像……好像也是姓周。”
“同事回來後就立刻上報了,但我們向上面覈實,並沒有查到有徵用記錄。”
“不過,現在車找到了就好,那位長官想必是貴人事忙,忘記登記和歸還了。”
說着,他還下意識地瞅了一眼站在高晉身後的周亮。
周亮的臉色瞬間微微一變,脖子下意識地縮了縮。
隨後,與身旁的阿力交換了一個驚疑不定的眼神。
好在高長官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並沒有追問。
這讓周亮不禁稍稍鬆了口氣。
高晉的注意力全然集中在眼下這幢案情本身的疑點上。
他目光幽森,審視着那具懸掛在鐵鉤上的屍體和牆上的血畫,大腦快速咿D着。
兇手和死者,顯然都不是普通人。
尤其是兇手,其展現出的純粹物理破壞力,高晉自問,就算自己穿上生物殖裝鎧甲,也只能用拳頭勉強做到。
這說明,此人的實力,很可能不在自己之下。
是能力者之間的仇殺,還是另有隱情?
高晉不可避免地將此案與昨夜的行動任務聯繫起來。
那些被捕的諾亞組織成員,一個個嘴硬得像茅坑裏的石頭。
他們似乎經過特殊訓練,或者有什麼把柄在諾亞組織手裏。
以至於寧願咬破藏在嘴裏的毒丸,自我了斷,也不肯泄露半點口風。
只有少數幾個在特搜隊的審訊手段下,承受不住重壓,精神崩潰,才吐露出少許情報。
他們這次行動的代號叫做“獵魔行動”,目標是孤兒院裏的一位年輕男子,名叫“微笑惡魔”。
而這位“微笑惡魔”,恰恰就是近期聲名鵲起的某個連環變態殺手。
深深凝視着牆上那張宛如惡魔一樣的笑臉,一個大膽的猜測在高晉心中隱隱成形。
但是,還有一個疑點……
徐浩這個內應傳遞的情報,爲什麼說諾亞組織是針對孤兒院裏的孩子們?
是這小子故意隱瞞,還是情況緊急,確實沒能說清楚?
高晉思索片刻,遂對劉遠下達命令:
“你們結束現場勘查、屍體檢驗後,把這件案子的所有相關資料,整理成一份文件,送到我那裏。”
“是!”
劉遠聞言,立刻立正答應。
高晉交代完,轉身準備離開。
剛走到門口時,卻又像是想起了什麼,轉回頭問道:
“你剛纔說的,那輛被徵用的警車,是從昨夜的警戒區域內開走的?”
“是的,長官。”
高晉眸光一凝,一個關鍵的念頭在他腦海中串聯了起來。
“回去後,把從定位系統調取到的全部行駛記錄,連同案件資料,一併交給我。”
警車內部安裝的定位系統,不僅能實時監控車輛位置,更能詳細記錄下車輛在特定時間段內的全部行駛路線、速度變化乃至停靠位置。
劉遠心中雖然有些疑惑,但還是乾脆地應下,敬禮目送三人離開。
高晉踩着泥濘的地面走出屠宰場,目光再次掃過院子四周的樹林與道路。
眼神深邃,若有所思。
隨後,他帶着周亮和阿力,登上了越野車,迅速駛離了現場。
而在屠宰場四周圍觀的人羣當中,有兩道目光一直悄悄注視着他們。
那是兩個模樣看似普通的中年男子。
在看到越野車離開後,兩人不着痕跡地對視了一眼。
眼神交匯的瞬間,彷彿在無聲地交流着什麼。
從他們所在的位置,剛好能透過屠宰場牆壁上那個巨大的破洞,清晰地看到內裏牆壁上。
那副用鮮血繪成的,令人不寒而慄的惡魔笑臉。
與此同時,遠在城市另一端的文川區,飛虹路。
“午夜森林”酒吧,剛剛摘下了“打烊休息”的牌子。
過了下午1點鐘後,原本冷清的酒吧內,客人逐漸多了起來。
音樂的聲浪也開始強勁有力,男男女女們端着酒杯,隨着節奏微微搖擺身姿。
整個酒吧的氣氛,慢慢變得熱烈起來。
彷彿在等待即將到來的,另一個讓人嗨到家的不眠之夜。
二樓貴賓休息室的門悄然打開。
方沾┥狭艘簧砬瑴Q的灰色邉臃瑢⒀b有血衣的肩包隨意地甩在背上。
沒有理會樓下的喧囂,徑直從隱蔽的後門離開,來到街邊。
天氣有些陰沉,街道上來往的行人車輛匆匆忙忙。
嗚兒——嗚兒——
一輛閃爍着警燈的警車,呼嘯着從街頭駛過,打破午後的沉悶。
方彰辛嗣醒郏旖俏⑽P起。
陽光開朗的模樣,就像是一個剛結束週末聚會,準備回家的大學生。
第327章 這冰櫃夠大,能裝兩個人
東都,中心商務區,環球金融大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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