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俯臥撐開始肝經驗 第378章

作者:海风有多久

  三十六層,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來去匆匆的白領身影。

  每個人都西裝革履,步履匆忙。

  空氣中瀰漫着咖啡香氣,以及精英階層的無形壓力。

  突然,一陣輕微的騷動在開放式辦公區邊緣泛起。

  員工們不自覺地抬起頭,目光匯聚於一點,神情略顯錯愕。

  只見公司董事長,那個平日裏威嚴十足,罵起人來聲量震天的禿頭胖子,此刻就像個初入職場的實習生般。

  他雙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個托盤,上面放着三杯剛剛沏好的頂級大紅袍。

  腰背微微弓着,臉上堆着謙卑而僵硬的笑容。

  先是走到董事長辦公室那扇厚重的胡桃木門前,用手肘輕輕敲了敲。

  得到裏面一聲低沉的回應後,才側身推開門,將茶水恭敬地送了進去。

  片刻之後,他又倒退着出來,再小心翼翼地將門輕輕帶上。

  整個過程沒有發出一絲多餘的聲響。

  做完這一切,這個禿頭老男人材直起腰,習慣性地整理了一下領帶,恢復了幾分董事長的派頭。

  當他眼角的餘光,掃到那些正偷偷打量自己的員工時,眉頭瞬間擰成一個疙瘩。

  一道若有實質的嚴厲目光,瞬間掃過全場。

  辦公區內,所有的腦袋“唰”地一下全部低了下去。

  只剩下噼裏啪啦的鍵盤敲擊聲。

  豪華的辦公室內,靜謐無聲。

  一張價值不菲的紫檀木大班臺被粗暴地推到了角落。

  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簡約而氣派的黑色真皮沙發。

  羅烈就坐在主位上。

  他沒有看站在旁邊的兩人,目光穿透巨大的落地窗,俯瞰着腳下這座鋼鐵叢林。

  高樓聳立,車流如織。

  整個城市彷彿一個巨大而精密的棋盤,盡收眼底。

  馮進財和卓峯垂手侍立一旁,連呼吸都刻意放緩了。

  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實質,沉甸甸地壓在他們肩上。

  距離那場慘敗告終的“獵魔行動”,已經過去了兩天。

  東都分部遭受到前所未有的重創。

  更致命的是,特搜隊那些瘋狗不知從哪裏獲得大量線索,正在全城範圍內對諾亞組織展開搜捕。

  一個又一個據點被端,一名又一名成員失聯。

  他們這些倖存的幹部,也不得不暫時躲進相對安全的“白手套”公司,暫避鋒芒。

  這裏是諾亞組織的合法產業,納稅大戶,沒有確鑿的證據和搜查令,即便是特搜隊,也無法擅闖。

  良久的沉默,像一塊巨石壓在馮進財和卓峯的心頭,讓他們幾乎喘不過氣來。

  冷汗,已經開始悄無聲息地浸溼卓峯的後背。

  他知道,自己作爲情報負責人,這次行動的失敗,絕對是難辭其咎。

  馮進財偷偷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他一下,嘴脣動了動,卻終究沒敢出聲。

  最終,還是卓峯頂不住這令人窒息的壓力,鼓起勇氣,上前一步,深深地低下頭。

  “羅部長……關於這次行動失敗的責任,全在屬下一人身上。”

  “是我的情報工作出現了重大疏忽,我……”

  “萬無一失?”

  羅烈沒有回頭,聲音低沉傳來,打斷了他的請罪:

  “我記得,這是你的原話。”

  這輕描淡寫的一句,卻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卓峯心上,讓他把後面的話全部堵在了喉嚨裏,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部長,這……這確實是個意外!”

  馮進財見狀,連忙在一旁替卓峯辯解,聲音裏帶着一絲急切:

  “誰也想不到目標竟然如此狡猾,甚至……甚至能反過來利用特搜隊那些瘋狗來對付我們,這完全超出了我們的預案。”

  羅烈終於緩緩轉過身,深邃的目光落在兩人身上。

  那目光裏沒有憤怒,也沒有責備,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然而,正是這份平靜,才最令人感到恐懼。

  “說說損失吧。”

  他淡淡地問道,彷彿在問今天的天氣。

  馮進財和卓峯對視一眼,心中稍微鬆了口氣,但依舊不敢大意。

  羅部長願意聽報告,就說明事情還有挽回的餘地。

  馮進財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回答:

  “部長,由於事發突然,大部分成員都按照最高緊急預案進入靜默狀態,切斷了所有常規聯繫……”

  “所以,目前……我們只能統計出一個非常初步的大致情況。”

  “是的。”

  卓峯立刻接過話頭,積極表現地補充道,只是聲音聽起來有些乾澀:

  “根據目前彙總的零星消息,我們至少有八名六級以下的幹部在撤退過程中失聯,大概率是被捕或……被當場擊斃。”

  “普通成員的損失,初步估計在五十人以上。”

  說到這裏,卓峯的臉色變得異常凝重,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

  “最糟糕的是……我們有三名七級幹部,在昨天夜裏……被確認遇害了。”

  羅烈聞言,沉凝的眉梢,終於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其中就包括情報處負責跟蹤目標的隊長,陳銳。”

  卓峯繼續說着,聲音壓得更低:

  “我們的人趕到他居住的屠宰場時,警方已經封鎖了現場。”

  “根據眼線傳回的描述,陳銳死狀極慘,現場到處都是那些猛犬的碎骨爛肉,好像發生過爆炸一樣。”

  “而且,在屠宰場的牆上,還被人用他的血,畫上了一個巨大的,咧嘴微笑的惡魔臉龐。”

  聽到此言,羅烈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起來,如同出鞘的利劍,直刺向卓峯和馮進財。

  “絕對是那個混蛋,絕對是程嘉樹做的!”

  不等卓峯繼續開口,馮進財便已咬牙切齒地插嘴道:

  “他這是在向我們示威,是赤裸裸的挑釁!”

  顯然因爲東都分部遭受重創,他這個總負責人,對於害得自己背鍋的罪魁禍首,也是痛恨至極。

  “是的,馮站長的猜測沒錯。”

  卓峯點了點頭,強迫自己的語氣冷靜下來:

  “另外兩名遇害的七級幹部,死亡現場也發現了同樣的標記。”

  “陳銳的實力,您是清楚的,雖然只是七級,但他的特殊能力讓他極難被殺死,綜合戰力甚至不輸給一些八級幹部。”

  “能在一夜之間悄無聲息地幹掉他,還順帶解決了另外兩名七級幹部……必定是程嘉樹本人所爲。”

  卓峯深吸一口氣,將自己這兩天不眠不休分析出的結論全盤托出:

  “他一定是在我們採取行動前,就從某個渠道獲悉情報,所以才能提前佈下陷阱,引來特搜隊,從而破解我們的圍剿。”

  “脫身之後,他又利用所掌握的信息,反過來對我們的核心幹部進行追蹤和獵殺,作爲報復手段!”

  羅烈聞言,沉默了。

  指尖輕輕敲擊着沙發的扶手,發出有規律的輕響,每一聲都像敲在馮進財和卓峯的心臟上。

  羅烈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永安島上,那個同樣狂風暴雨的夜晚,鮮血染紅的驚濤駭浪。

  以及那個戴着白色面具,殺害自己結拜兄弟,給自己帶來巨大損失的身影。

  白梟……

  程嘉樹……

  微笑惡魔……

  這些名號,在心中漸漸重疊,最終化作一股冰冷刺骨的殺意。

  “既然他已經出招了。”

  羅烈緩緩開口,聲音裏的寒意讓室內的溫度都彷彿下降了幾分。

  “那我身爲總部派遣過來的特使,也不能一直坐着看戲。”

  這話一出,馮進財和卓峯心中皆是一凜,背後瞬間又是一層冷汗。

  言外之意,顯而易見。

  因爲對東都分部的表現,感到極度失望。

  部長決定親自出手了!

  羅烈確實是這麼想的。

  最初,他考慮到白梟的神祕來歷,以及鄭洪鑫那個老鬼將其尊稱爲真想會“神子”的口吻,心中多少存有幾分忌憚。

  爲了確保萬無一失,他才同意了卓峯提出的,以雷霆之勢進行圍剿的計劃。

  可現在,東都分部損兵折將,被特搜隊追得宛如喪家之犬。

  在這種風聲鶴唳的局勢下,想再組織起同樣規模的行動,已絕無可能。

  東都分部經營數十年的基業,絕不能因爲區區一個敵人而葬送。

  否則,即便他最終成功解決掉目標,回到總部也無法向董事會交代。

  思來想去,唯有他親自出手,以絕對的力量,迅速鎮壓這個敵人,纔是眼下唯一的破局之法。

  從各方面彙集的情報上看,程嘉樹的實力大致在A+級,接近S級的門檻。

  就算他有所隱藏,真正實力已經達到了S級……

  羅烈對此依舊抱有絕對的自信。

  因爲,S級和S級之間,亦有很大的差距。

  而他邁入S級已經多年,手段和實力,早就超過了常規的評定範疇。

  然而,就在羅烈做出決定時,卓峯卻猶豫了一下,開口道:

  “羅部長,還有一個最關鍵的問題。”

  “程嘉樹……消失了。”

  “在獵魔行動展開前,爲確保完全掌控目標的行蹤,我們的人一直保持着對他別墅外圍的監控。”

  “但是,自從那天他離開別墅,前往孤兒院後,就徹夜未歸,直到現在,也再沒有回去過。”

  馮進財臉上滿是愁容,隨後附和道:

  “他鬧出這麼大動靜,肯定想到了我們會瘋狂報復,恐怕早就躲起來了。”

  “東都這麼大,想找一個存心躲藏的超凡能力者,無異於大海撈針……”

  羅烈的眉頭皺了起來,目光再次變得銳利:

  “你們有什麼辦法把他重新揪出來?”

  這一下,把馮進財問住了,他臉上露出爲難之色,嘀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