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卷度人經 第910章

作者:刀慢

  他並不知曉“補天神石”之名諱,卻知曉兜率宮有一枚“九彩神石”,存放於兩位洲天主所在的“太上間”。

  整個兜率宮,七位上尊,只有他曾踏入過一次——也正是那一次,洲天主將七星神劍賜予了他。

  同時,他還注意到那原本供奉七星神劍的供太上,還有幾件寶物。

  一根明晃晃的黃金繩索,一枚紫金色的紅葫蘆,一枚黃金一般的金剛鐲子,一尊二尺高的白玉瓷瓶……

  這每一宗每一件,都讓滅生上尊感受到可怕的氣息。

  而在這些寶貝之上,便是那生有九彩之色的神石。

  他並不知其究竟是什麼寶物,但曾聽聞那兩位洲天主閒聊之間,說那乃是整個九景的根基,也是他們一生的宿命。

  ——將其保管。

  至於更多具體的詳細,滅生上尊便並不知曉了。

  而聽完以後,餘琛也雙手一分,解除了那十八獄胎相·無間地獄。

  剎那之間,黑暗褪去,天地清明。

  而餘琛卻是氣喘吁吁,口鼻溢血,只感覺無比疲憊,頭重腳輕。

  ——人蔘果果然能夠恢復傷勢和本命之炁,但對精神和靈魂的損耗卻沒有辦法。

  餘琛強行施展無間地獄相,卻是損了魂魄,需要一段時間方纔能夠恢復了。

  至於滅生上尊……

  無間煉獄一解除,那無窮無盡的無數種痛苦瞬間煙消雲散。

  但他的神智卻是早已崩潰了去,眼裏再也沒有其他東西,只有對那“無間”的恐懼和害怕。

  手裏抓着那兩柄七星神劍,舉起來,往自個兒脖子上一抹!

  唰!

  星光劍氣瞬間爆發,將他渾身上下淹沒了去。

  ——在那無盡的痛苦當中,他神智崩壞,只剩下了一顆無比強烈的求死之心,結束一切。

  如今一恢復自由,便奔着那念頭去了,乾脆利落抹了脖子,身死道消。

  叮叮兩聲。

  兩柄七星神劍落在鋼鐵的煉生大陣上,響聲清脆。

  至此,兜率宮七大上尊之首的滅生上尊,敗亡。

  而餘琛的這一趟九景之行也邁出了一大步。

  一顆懸着的心,也放了下來。

  先前他還擔心——雖說太上老君的走馬燈裏,的確是顯示金銀二祖帶走了神石,可這麼多年,滄海桑田,誰能保證神石還在他們手上?

  說不定就被那倆孽障當做投名狀給了古仙一脈。

  若真是如此,餘琛怕是隻能打道回府了。

  ——闖一闖九景洲,他尚且有把握;但要讓他去闖那古仙一脈大本營……他要真有那本事兒還要什麼補天石?直接給古仙老窩都端了。

  不過,萬幸並沒有發生這樣的事兒。

  ————“補天神石”哪怕歷經千萬年,仍在金銀二祖掌控之下,就在那九景洲上的兜率宮裏,太上之間。

  餘琛深吸一口氣,抬頭望天,望見那星空之中巍峨龐大的陰影。

  只要補天石還在九景洲,那他……勢在必得!

第852章 神牛蹤跡,二品宏願(6k二合一)

  收回目光,餘琛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那麼接下來要做的就是……等待。

  他的念頭探入陰曹地府,在那冥府邊界的無盡渾沌裏,好似血紅色心臟一般的繭律動的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強烈。

  如即將有什麼恐怖的事物破繭而出一般。

  ——不會太久了。

  餘琛收回念頭,又看向這座好似天穹一般巍峨的煉生大陣。

  眼眸中露出一股無法抑制的厭惡之色。

  對於站在三界陣營的他而言,這煉生大陣就好似一座巨大的屠宰場,其上沾滿了同胞的苦難和血淚。

  ——正是這玩意兒,將無數絕望的靈魂煉化成了無盡的香火,供古仙吞噬而去。

  於是,撿起地上的七星神劍——餘琛有從太上老君的走馬燈裏得到的操控七星神劍的祕訣,再加上原主人滅生上尊身死的緣故,所以他能輕而易舉操控兩柄神劍。

  握緊劍柄,注入本命之炁。

  剎那之間,十四枚星辰驟然迸發出無窮星光,好似一枚太陽那般璀璨奪目!

  餘琛一躍而起,來到天穹之聲,雙劍高高舉起,向下方悍然斬下!

  那一刻,無窮無盡的星辰劍光瞬間爆發,交織成一個巨大的十字,橫掃天地!

  那無窮巍峨的煉生大陣被茫茫星光淹沒,瞬間在無盡的摧殘中分崩離析,支離破碎!

  轟隆隆!

  恐怖的轟鳴聲中,無數鋼鐵的殘骸燃燒着熊熊烈火,自天穹之上墜落而下!而那些收集在諸多鋼鐵堡壘中的香火,也在這一擊中灰飛煙滅了去。

  煉生大陣,毀滅!

  在熾烈無窮的星光中,連最堅硬的無窮鋼鐵都在那一瞬間化作飛灰!

  而正當餘琛準備回到九景洲地上,回到文齊天所在之地時。

  他的目光朝那煉生大陣中央的方向一瞥,便再也無法收回目光。

  ——在那無窮的星光熾烈之中,連鋼鐵都一瞬間被蒸發汽化的情況下,竟然有一具猙獰邪惡的陰影好似那激流中的頑石一般,不動如山。

  餘琛眉頭一皺,向那方向行去。

  片刻後,星辰之光逐漸褪去,而那猙獰恐怖的陰影也終於在完全倒映在餘琛的眼中。

  只看那竟是一副巨大的……骨架!

  森森白骨好似晶瑩剔透的玉石一般,一截連接着一截,好似蛛網一般構築成了整個煉生大陣的“骨架”。

  而那些鋼鐵和陣紋,乃是它的血肉,如今血肉消融以後,便露出隱藏在其中的骨架來。

  好似神玉一般的白骨,如蛛網一般撐起整個煉生大陣的同時,向其內蔓延。

  最中央之處,所有骨網匯聚到一根同樣純白如雪,神光閃爍的“脊骨”之上。

  那脊骨同樣無窮龐大,一截接着一截,向上延伸。

  而延伸到最頂端以後,連接着一枚無窮恐怖龐大的頭骨。

  它的模樣似是牛的頭骨,擁有着一對好似眼刺破天穹的巨角,好似深淵一般的兩枚眼眶,其中有湛青色的鬼火燃燒沸騰,將無數青色的光暈好似血液一般通過整個那脊骨和無數蛛網一般的骨骼傳遞下去。

  儘管並非什麼活物,但那恐怖的兇威仍從這恐怖的牛頭骨之上溢散出來,如淵如獄,無窮無盡!

  餘琛見狀,倒吸一口涼氣。

  一眼認了出來。

  這白玉神牛頭骨的主人……不正是太上老君走馬燈裏那三位反叛者之一的坐騎神牛嗎?

  無論是模樣,氣息,還是那股殘餘的兇威,都沒有任何一點兒變化。

  “究竟發生了什麼?那神牛被葬在此處?”餘琛眯眼,喃喃開口,“難不成……內訌了?”

  他能看出來,這神牛之骨存在於此地作用,無外乎是爲整個煉生大陣提供能源。

  但……這神牛不是那金銀二祖的同伴嗎?

  背叛老君之時,也是他們一起幹的。

  或者說倘若沒有神牛,僅僅是那倆名燒火童子,甚至壓根兒難以背叛成功。

  所以……在他們逃出東荒以後,又究竟發生了什麼?

  餘琛望着那大陣破碎以後,顯露出來的恐怖骨架,摸不着頭腦。

  但正這時,隨着他的靠近,那牛頭深淵一般的眼眶中,湛青色的鬼火跳躍起來!

  翻湧沸騰!

  而隨着那鬼火的搖曳,好似受到了什麼感應一般,度人經竟自動從餘琛的神薹中飛出來,懸浮在天地之間。

  然後,隨着度人經的金光大放,那龐大恐怖的牛頭之上,一尊神牛的殘魂,緩緩浮現。

  ——它的身影,虛浮得好似透明一般,太過虛弱,也太過稀薄,甚至在度人經喚醒之前,餘琛甚至都感受不到它的存在。

  餘琛冷眼望着這一切。

  並不驚慌。

  ——若是這會兒突然出現那神牛,他或許還會慌一慌,畢竟饕餮還沒醒過來,餘琛並沒有任何把握能打贏當初太上老君的座下神牛。

  可如今的它,僅是一縷殘魂。

  那就無妨了。

  只要是魂魄,別說區區老君坐騎,哪怕是那神庭帝主來了,也得趴着臥着。

  餘琛的位格,便決定了他便是萬鬼之主,天下神魂生靈的剋星。

  所以他倒想看看,這神牛殘魂究竟是個什麼情況。

  而當那神牛殘魂在度人經的呼喚下復甦以後,那雙目之中,湛青色的光芒浮現,一雙牛眼裏,充滿了無窮無盡的……痛苦和悔恨。

  “錯了……都錯了……吾錯了……金童錯了……銀童錯了……一切都錯了……”

  一雙牛目,竟流出眼淚來,悲慟愧疚之情,悍然天地。

  給餘琛搞得摸不着頭腦。

  旋即,隨着度人經的翻閱,一幕幕走馬燈,閃爍在他的眼前。

  太上老君坐騎神牛的一生,也化作無數畫面,湧入他的腦海。

  說着神牛,原本只是人界一頭平凡的老青牛,因太上老君下界尋找神材,兩者相遇之後,老君說有緣,老青牛便跟隨老君,誕生靈智,飛昇神界。

  往後的無數萬年裏,它的一生也並沒有什麼曲折。

  平日裏便駝着太上老君,東奔西走,回到兜率宮以後,便安靜地待在果園裏。有時候一臥就是數萬年。

  唯一一次下界,還是奉太上老君之命,在人間佔山爲王,化身成妖,阻攔某頭猴子。

  可即便如此,他也只是演戲而已,未曾有過任何殺生之舉。

  後來,墜天之戰爆發,三界淪陷,古仙猙獰。

  他隨老君一同,跟隨鎮元子東奔西走。

  最後,天人之戰爆發,人道反攻,古仙戰敗,它便也同太上老君一同定居東荒中央,地火之源。

  天人之戰結束後,哪怕天界已然崩潰,但並不影響老君的日常,他仍是那般東奔西走,收集天下神鐵靈礦,煉丹,煉器,研究陣法符籙。

  神牛的日常也一如既往地簡單。

  它喜歡和老君待在一起,喜歡聽老君用八卦爐燒火的聲音,喜歡看金銀二童因爲一些小事兒吵得不可開交最後被老君一人一個暴慄打得淚眼婆娑,它還喜歡喜歡老君坐在它的背上,慢悠悠地走……

  它真切希望,如此簡單的生活,直到永遠。

  但,天不遂人願,也不遂牛願。

  某一天,老君在八卦爐燒火,似在煉製什麼那樣,具體是什麼,神牛並不清楚,它也並不關心,它只是聽着那轟隆作響的聲音,便感到安心。

  可某一刻,它聽到了“聲音”。

  或許用聲音來形容,並不貼切,但就是有那麼一個聲音,毫無緣由地回想在神牛的腦海裏。

  似低吟,似訴說,似命令,似咆哮!

  ——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

  好似無窮無盡的密密麻麻的螞蟻一樣,神牛的神薹一瞬間被那股聲音所佔據。

  它瘋了。

  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失去了控制的能力,鬼使神差一般,站起身來,鼻息噴吐出無窮無盡的火焰洪流,朝老君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