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慢
他發出沙啞的聲音,就像是鋼鐵在摩擦那樣刺耳又難聽。
然後,手中鐵鉤悍然落下,殺穿了朱舜的靈魂,一時間一股劇烈的疼痛不可抑制的傳來,朱舜慘嚎出聲。然後便被那凶神惡煞的鬼神拖着進了漆黑的門扉。
轟一聲!
鬼門關閉。
餘琛方纔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手中跳出一縷火星子,將整個道觀點燃,走出門去。
手中拿着兩件事物,一件是那路引玉碟,一件是那明晃晃的幌金繩。
往天葬淵方向趕過去。
路引玉碟是他此行的目的,但這幌金繩卻是意外收穫——從太上老君殘破的走馬燈裏,有諸多關於他煉製的一些寶貝的記憶,幌金繩便是其中之一。
其乃是用那九千九百九十九種神絲煉製而成,禁錮之能,可怕至極。使用時只需念動咒語,注入命炁,便能發揮出威能來——根據注入的命炁強度,也會影響其禁錮的強度。
如果餘琛沒猜錯的話,這應當是當初金銀二童叛逃時帶走的其中一件寶貝,被交給天劍上尊朱舜作爲底牌。
有幌金繩的增幅,按理來說,合道中品的天劍上尊能夠隨心所欲禁錮住道果境以下的任何存在。
可惜,他口中的洲天主交給他的並非完整的咒語,而餘琛從太上老君的走馬燈裏恰巧知曉了那完整咒語。
所以着幌金繩自然就沒了任何作用。
反而被餘琛所得。
夜色沉沉,悶熱異常。
餘琛化作一道流光,在夜半三更時悄無聲息回到了天葬淵上。
石頭還沒睡,並說晚上時候一個老頭兒來了一趟,留下了一疊紙卷和一個迥遥旁诹损N琛的房裏——石頭儘管認不出那老頭兒究竟是誰,但卻能從對方身上感受到熟悉的氣息,並莫名其妙知曉了對方的身份——地府城隍。
餘琛聽聞過後,點了點頭,走進房裏。
桌上有一封信,還有一摞卷宗,一個迥摇�
信是玄鯢寫的,說今天天機閣的人找到他,給了一些情報,說是餘琛需要。玄鯢不敢耽擱,便立刻給他送了過來。
餘琛拿起那一疊卷宗,打開一看,上面記載的卻都是三十六洲之一的九景洲的情報。
而那迥沂莻�芥子袋,乃是當初那珂爲道人收集的紫金神鐵,借給餘琛傍身——他既然要取代朱舜回到九景洲,做戲自然要做全套纔是。
至於情報嘛,先前同姬天明交易之時,對方說過回去整理以後,會將九景洲的所有情報編篡出來,給餘琛拓印一份。
如今,終是到了。
正所謂那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餘琛便細細翻閱起來。
情報裏說,古仙一脈作爲囚慌c牧場的三十六洲之一的九景洲和其餘三十五洲不太一樣。
其餘三十五洲,洲天主都是古仙一脈的使徒——在本真教裏,古仙使徒又被稱爲“仙徒”,都是或多或少掌控了沉睡的古仙之力,將古仙之鐘代替道果,晉升了道果境的可怕存在。
可偏偏只有那九景洲,它的洲天主並非古仙使徒,而是曾經的神祇,跟隨太上老君的金銀二童。
他們不僅擁有着諸多太上老君煉製的寶貝,更是掌控了可怕的煉丹煉器造詣,說是整個古仙一脈的軍械庫也不例外。
而同樣的,九景洲的自主程度也遠遠超出其餘三十五洲。
這一點,從“沒有金銀二祖的允許,古仙一脈任何生靈不得踏入九景洲”這個幾乎匪夷所思的規定便可窺見端倪。
——這些情報,都是無數年來天機閣安插在域外的眼線和暗子傳回來的。
但爲何古仙一脈會給金銀二童如此龐大的權力,天機閣也並不知曉。
除此以外,便是一些九景島的勢力情況了,明面上來看,金銀二祖都是道果境之大能,擁有諸多太上老君的寶貝。
他們之下又有七位上尊,都是合道境的可怕存在,各司其職,再往下便是諸多洲長老和執事,還有一批武裝到牙齒的兜率天衛。
而這一次的紫金神鐵的交易,就是那七位合道境上尊之一的天劍上尊朱舜被派出來接頭交易。
餘琛看着看着,卻是眉頭皺起。
——明明在太上老君的走馬燈裏,當初是金銀二童和那青色神牛一同叛逃,但天機閣的情報裏卻絲毫沒有提到那頭神牛?
這有是爲何?
難不成那頭老神牛出了什麼意外?
亦或是……作爲九景洲隱藏的底牌?
餘琛不得而知。
將情報中的所有內容記住以後,他的指尖跳出一縷火星子,將這些卷宗也盡數焚燒了去。
剛準備歇息一番,明天再做打算。
可鬼門關突然打開,那負責審訊朱舜的鬼差恭敬走出來,跪下去。
將朱舜的招供完全講述。
據朱舜所說,所謂路引,其實便是一枚一次性的便攜式洞虛大陣。
對於諸多陣法大家來說,要將跨越無數距離的龐大洞虛大陣刻畫在一枚拳頭大小的玉碟之上,的確並不容易。
但對於多少繼承了太上老君煉器之術的金銀二童來說,卻似乎並不困難。
他們將同樣九景洲的洞虛大陣刻畫在玉碟上,以特殊的祕令封印,其中滴落了朱舜的精血進去。所以要啓動這洞虛大陣,便需要祕令和朱舜的精血。
否則哪怕拿到了路引,也不過是一張冰冷的玉碟而已,強行破開,還會導致玉碟自毀。
聽到這兒,餘琛也是嘖嘖讚歎,感慨那金銀二童果然是做了虧心事,害怕鬼敲門,搞得這般謹慎和隱祕。
但……
餘琛輕笑一聲,搖了搖頭。
這可難不倒他。
祕令的咒語已經從朱舜的口中得知了。
至於精血?
餘琛垂下眼簾,身上變幻不定。
天罡神通·胎化易形。
變化人神妖魔,變化日月星辰,天地萬物。
這不是變幻之術,而是真正的變化之術。
只要餘琛想,他可以將精血也變得和朱舜的精血一模一樣。
不是什麼問題。
末了,那稟報的鬼差又道:“回稟陛下,還有一件事,您讓問的那罪鬼小時候偷看哪個女子洗澡,臣也問了——他沒有偷看過女子洗澡,他偷看的是渾身筋肉盤虯臥龍的男人。”
餘琛:“……?”
當場愣住。
一方面,他想不到自個兒隨口一句只是讓鬼差把朱舜的嘴撬開,對方也忒實樟艘恍A硪环矫妫矝]想到這朱舜玩挺花啊……
擺了擺手,讓鬼差下去了。
餘琛躺會牀上,倒頭就睡。
翌日清晨,醒來後喝了點粥,喫了點鹹菜。
然後留下一尊三清分身,藏在天葬淵上,作用保險——這般一來,哪怕在九景洲出了最壞的意外他也能借這提前留下的分身,重新復甦。
緊接着,收拾一番,出門了。
來到那書院天宮,見到了先前約定好的文齊天。
——他並沒有以真面目示人,而是裝作求學的儒道散修。畢竟在山海書院眼裏他早已是個死人,要這時候突然來個詐屍,估計得把那些半截身子骨都差不多入土了的大儒嚇得夠嗆。
總而言之,二人見面以後,似有默契。
文齊天看了一眼這個教他養他的地兒,最後還是灑然一笑,同餘琛一起下山去了。
倆人當即出了城,來到上京東北方向上千裏外一處荒蕪山谷。
——朱舜手中的路引,只有在特定的地方,特定的時間,方纔能夠啓動。
地方便在這一處無名山谷,而時間便是約定交易日子以後的三天之內。
過了三天期限,這路引玉碟就廢了。
所以餘琛才這般馬不停蹄地趕了過來。
——不得不說,那金銀二童是當真謹慎。
總而言之,餘琛看着顏玉和文齊天,讓一人一靈躲在他的神薹當中去,而他自個兒便偷天換日,變化成朱舜的模樣,去往九景洲。
文齊天和顏玉欣然同意,顏玉化作器靈,回到了文齊天的小千世界,而文齊天化作一道光芒,鑽進了餘琛的神薹裏。
這般一來,便只剩下了餘琛一個人。
他深吸一口氣,神色變得凝重起來,渾身好似流淌的水銀一般變化起來。
不久以後,便化作了朱舜的模樣,三十來歲,平平無奇。
他取出路引玉碟,滴出一滴精血,浸入玉碟當中。
與此同時,口中唸唸有詞,誦出祕令。
那一刻,拳頭大小的玉碟突然光芒大放,一條條恐怖紋路好似狂舞的長鞭一般盪漾起來,在前方的虛空中交織纏繞,彼此連接,最後化作一道虛幻的門的形狀。
餘琛深吸一口氣,手持玉碟,踏入其中。
剎那之間,他只感覺地轉天旋,這是虛空的波動,意味着他已穿越了無窮虛空。
同一時間扭曲的,還有時光,周遭的一切好似都處於不同的時光流速那般。
——在三十六洲之上,都有改變光陰流轉的陣法,使其中的光陰比外界快了千萬倍,如此方纔能跟得上諸多古仙進食的速度。
緊接着,餘琛的眼前被茫茫的一片時空亂流填滿了,持續了片刻。
當一切再度清晰之時,他便已來到一片無比陌生的天地。
天穹高懸,白雲悠悠,一片巍峨的茫茫神宮呈黃金之色,如黃金澆築而成那般,巍峨的無門之扉高懸天穹,兩根天柱之上,左纏神龍,右繞綵鳳,天門之上刻畫龍飛鳳舞兩個大字——兜率!
茫茫白霧將整片宮闕托起,一股偉岸恢宏之氣,撲面而來!
而那神宮之上,一條條青玉大道分佈而出,其中一條,正好落在餘琛身前。
他彼時彼刻伸出與一座龐大的浮空玉臺之上,玉臺刻畫無比複雜的陣紋,一圈又一圈,光芒閃爍綻放。
——洞虛大陣。
在朱舜的交代裏,如今餘琛伸出之地正是那“天御門”,乃是整個九景洲唯一通往外界的洞虛大陣所在。
餘琛抬頭,環顧周遭,只看在這天御臺和那通往神宮的青玉大道相交之處,一根天柱矗立,天柱之上,懸下一盞深青色的燈盞來。
那燈盞如玉,三尺高,燈臺好似蓮花那般,花蕊之處綻放淡紫色的火焰,跳躍搖曳。
那一瞬間,餘琛渾身上下一個激靈!
便從太上老君的走馬燈記憶中認了出來!
——八景宮燈!
當初太上老君煉製的法寶之一,其中不僅有永恆不滅的恆天紫火,更是擁有照亮一切虛妄和假象,返本歸真之能!
據說當初神猴一脈的那位大聖曾以七十二變變化術頭頭潛進兜率宮裏,以求解口腹之慾。
但最後便是被這八景宮燈之火照耀,露了破綻,現出原形!
而如今這盞八景宮燈就明晃晃被掛在進出必備的天御臺上,很明顯只有一個意思——辨別所有進出生靈的真身,讓所有圖植卉壷厽o所遁形!
“嘖……”
餘琛不快地嘖了一聲,感受到自個兒渾身上下那胎化易形之變化正在緩緩消失,心頭陰沉。
——原本想着裝成朱舜,混進九景洲高層,再慢慢兒探尋那補天石之所在。
結果沒想到出師不利,直接在八景宮燈之下暴露了去!
心念急轉之間,他的所有寶貝都被藏進神薹只用,同時手指輕動,一縷微不可查的血珠從之間垂落,被風一吹,飛向那天御臺之下。
而也正是在這電光火石之間,無窮無盡的恐怖陰雲鋪天蓋地而來!
滾滾可怕的無窮威壓浩浩蕩蕩,好似一層層厚重的可怕鉛層那般!
“何方宵小,竟敢擅闖兜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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