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慢
剎那之間,那劍身驟然失去了鋼鐵的顏色,取而代之的是不停變化的天地萬物,漫天兇劍!
“以小千世界,融爲一劍。”
天劍上尊將那古劍高高舉起,好似手握一枚劍形的世界那般。
“——此劍,天傾!”
話罷,一劍一界,悍然斬下!
而對面那年輕人,似也露出凝重之色。
在天劍上尊的目光注視之下,他一拍腦門兒,且看三股青氣兒從那頭頂湧出,走出三道一模一樣的身影來,一一走去那正體之間。
然後……
氣息暴漲!
就好似熊熊翻湧燃燒的恐怖烈火一般,對面那書生的氣息和威壓沖天而起!
“誅!”
他一聲輕喝。
只看手中青色古劍嗡鳴震動,旋轉飛起!
“絕!”
又聽一聲輕喝,那紅白門關之上,一抹黃金之芒倒懸而下!
“陷!”
鮮紅血光,一閃而過!
“戮!”
漆黑劍光,從天而降!
嗡——
四柄恐怖兇劍同時翻飛,餘琛抬手,掌心發雷,嗡鳴一聲!
便只看誅仙四劍沖天而起,殺向那天傾一劍!
叮叮叮叮!
金鐵交擊之聲震耳欲聾!恐怖的波瀾自那五劍碰撞之處迸發,虛空被恐怖的餘鋒撕得粉碎!
然後,在那天劍上尊朱舜驚悚的目光中,他引以爲傲的天傾一劍,竟然迸發出無窮無盡的裂紋,轟然炸碎!
哇得一聲!
口吐鮮血!
驚駭欲絕!
他孃的!
如今東荒的天尊都如此妖孽了嗎?能正面擊潰他合道中品?
可就在這一念之間,在天劍上尊朱舜因爲劍界被毀,身魂受創的時候!
那黑,金,青,紅四大凶劍貫通而來!
瞬間將他的胸腹殺了個對穿!
四個拳頭大小的窟窿洞開,血肉淋漓,筋肉模糊,那無窮無盡的恐怖兇意還在不停向周遭擴散和毀滅!
哇!
天劍上尊朱舜又是一口鮮血噴吐而出,渾身氣息衰敗而去!
而正當這時,那好似索命一般的恐怖劍鳴再度響起!
嗡——
四柄兇劍好似渴血的野獸一般調轉而歸,朝他頭顱殺來!
一瞬間,一股恐怖的死亡威脅瞬間徽至酥焖吹臏喩砩舷拢�
伴隨響起的,是對面那年輕書生的聲音。
“——你不是問我麼?珂爲道人在何處?便立刻送你同他相見。”
話音落下,那恐怖四劍,從天而降,就要直直從他的天靈蓋兒插下!
危急之間,天劍上尊再也顧不得一切,口中唸唸有詞!
剎那之間,一縷黃金之光從他袖袍中飛出來,好似那遊弋的靈蛇瞬間劃破虛空,落在書生身上!
——幾乎沒有給他任何反應的時間,那金光沉化作一條明晃晃的金色繩索,將其渾身剩下捆了個結結實實!
那一刻,一股無窮可怕的禁錮之力瞬間把那書生完全捆縛!
他的神通,他的威能,他的精神與力量,都在那一刻被牢牢禁錮!
——與此同時,因爲被禁錮了一切,自然而然地,那恐怖的白玉臺滴溜溜一轉,化作一方陣圖,無力落在地上,那奪命四凶劍也被收入其中,再也不顯!
死亡的陰霾終於在這一刻一掃而空,煙消雲散!
“呼……呼……呼……呼……”
天劍上尊朱舜大口喘着粗氣兒,臉色蒼白,劫後餘生!
他猙獰地看向那書生,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開口道:“我承認……你是個妖孽……怪物……但……到此爲止了……此乃金天主大人賜予我的……喚作……”
“幌金繩?”話說到一半,那書生卻帶着幾分奇異的語氣,打斷了朱舜的話。
那一刻,朱舜渾身上下猛然一怔,難以置信地望着那書生!
他怎麼會知曉聖物名諱?
“我不僅曉得。”
在朱舜驚駭的目光中,那書生搖了搖頭:“倘若你今天帶來的是芭蕉扇,金剛鐲,羊脂玉淨瓶,紫金紅葫蘆……倒是尚且有些麻煩,畢竟那些寶貝都需認主方能使用。但這……這幌金繩嘛,好像只需咒語便能驅使?而且倘若我猜得不錯的話,你那所謂的金天主,怕是沒有交給你完整的咒語吧?”
說罷,口中唸唸有詞,好似吟誦那般。
然後,只看他身上的幌金繩,竟突然之間鬆動了下來!
好似靈動遊蛇一般,輕輕落在那書生的手裏。
任憑朱舜驚駭,不停唸咒,卻也紋絲不動。
倒是那書生一抬手,口中唸咒,那幌金繩便呼一聲穿越虛空,將他捆了個嚴嚴實實!
動彈不得!
甚至連自盡都無法做到!
“你……你究竟是誰?!”彼時彼刻,天劍聖尊朱舜卻是再也沒法兒淡定了,驚駭之間咬牙切齒問道!
“我就一看墳的。”
那書生搖了搖頭,來到天劍聖尊朱舜的面前,在他徒勞掙扎之下,輕輕搖了搖頭,“道友,鏖戰一番怕是累了?睡吧。”
說罷,輕輕一點。
那一刻,天劍上尊只感到一股無窮無盡的睏意襲來,頭昏腦漲,天旋地轉,睡意沉沉。
竟昏睡過去。
夢境當中,有個聲音在問他,問他回到九景洲的“路引”在何處,又如何使用。
他迷迷糊糊之間,便吐露出來。
然後夢境破碎,幡然驚醒!
朱舜驚駭欲絕地望着眼前的年輕書生,嘴巴張得老大,眼睜睜看着對方從自個兒芥子袋裏,取出一枚巴掌打下的青色玉碟。
無窮無盡的虛空波動,從上面溢散出來,好似其中封印着龐大的虛空之力一般。
那書生將它放在手裏,來回把玩,好似看明白了其構造那般,露出明悟之色。
而朱舜卻已是又驚又怒,喝道:“路引?你的目的是路引?你……你究竟想幹什麼?”
那書生看了他一眼,咧嘴一笑,露出明媚的一排牙齒:“你們古仙一脈在東荒攪風攪雨,那我也去那九景洲大鬧一場——正所謂,來而不往非禮也!”
朱舜瞪圓了眼,他望着那燦爛的笑容,卻只感覺脊背發寒。
然後,冰冷的寒意,從脖頸之處傳來。
朱舜的視野,驟然翻轉,墜落。
最後他看到了,歪斜的天穹,扭曲的大地,還有他無頭的屍體。
砰!
圓滾滾的頭顱砸在地上,咕嚕嚕滾了好幾圈,纔不動了。
第844章 八景宮燈,金剛仙琢(6.2k二合一)
滾燙的熱血沿着冷硬的石板流出來,染紅了橫平豎直的溝壑,濃郁刺鼻的血腥味兒佈滿了整個院子。
一位合道中品上尊,人頭落地。
但詭異的是,在那人頭落地的一刻,天劍上尊的臉上竟露出譏諷的神色。
他的生機在不停地散去,他的氣息在逐漸湮滅,但他的腦袋滾落在地上,卻那般譏諷地望着餘琛。
發出最後的嘲笑的聲音。
“人類……你拿到了路引……那又如何……沒有祕令……那不過是一枚冷硬的玉碟而已……蠢貨……”
砰!
話未說完,那年輕人一腳跺下來,踩碎了他的腦袋。
而一陣天旋地轉以後,天劍上尊朱舜重新恢復了意識,他低頭一看,自個兒的身體已經變成了半透明,漂浮在虛空當中,而那地上倒下的正是他無頭的屍首和被踩爛的頭顱。
朱舜心頭明白,這大抵就是“魂魄”了。
但望着那年輕書生,他仍冷笑不止,好似在嘲笑對方的功虧一簣。
——只有朱舜自己清楚,所謂的路引可不是什麼拿到就能打通九景洲的東西。
還要祕令,還要他的精血,方纔能夠啓動路引,打通同樣九景洲的“門”。而自個兒一死,這一枚爲他量身定製的路引,便已算是廢了。
他在譏諷,他在嘲笑,他在等待,等待看到對方拿路引毫無辦法,惱羞成怒的醜態。
可惜,他並沒有等到。
只看那年輕書生轉過頭來,看着他的方向。
朱舜一愣。
陰陽相隔,人鬼殊途,活人無法看到鬼魂,鬼混也無法影響活人,這是兴苤氖拢彩侨缃竦奶斓刂晾怼�
但不知爲何,朱舜心頭有一種荒唐的錯覺——對方看到了他。
然後立刻他就明白,這並非錯覺。
只看那年輕書生突然咧嘴,笑了起來,“我當然不會以爲僅憑一枚玉碟就能打通九景洲,但這不還有你嗎?”
那一刻,朱舜混身上下一震!
——怎麼可能?人鬼如何能相見?陰陽爲何不再相隔?
但那個書生並沒有回答他的疑問,朱舜只是看到他一揮手。
轟隆隆!
伴隨着恐怖的轟鳴聲,好似那沉重無比的古老的鋼鐵碰撞摩擦的聲音那樣。
朱舜下意識轉頭望去。
只看一道漆黑的,恐怖的巍峨門扉,不知何時,橫亙天穹!
往其望去,只看無數恐怖的鬼神遍佈天地,滾滾的黃泉不見始終,鬼氣森森,陰風陣陣。
“一個時辰,我要他把年輕時候偷看過誰洗澡都交代出來。”
這時,那年輕書生的聲音再度響起來。
朱舜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便只看一道磅礴恐怖的身影從那黑暗的恐怖門扉之中走出來,青面獠牙,凶神惡煞,提着寒光閃閃的鐵鉤,獰笑着走了出來。
“一刻便夠,您且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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