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慢
就聽聞一聲怒喝,一道龐大的身影,身着火紅鐵甲,踏空而來!來人身高數丈,渾身上下筋肉遍佈,盤虯臥龍,好似小山一般,無窮無盡的恐怖血氣鋪天蓋地!
餘琛心頭一凝。
——聖力上尊,桐林,合道中品煉炁士,修那九龍九象聖典,腳碎大地,拳破虛空,可怕異常!
這是朱舜交代和供述中對於這桐林上尊的描述。
同樣,這位桐林上尊也是掌管九景洲內外通行的禁天大將軍!
他本是見朱舜前來,前來迎接——二人關係頗爲不錯。
但卻見所謂的“朱舜”竟在八景宮燈之下開始“融化”,露出破綻,當即又驚又怒!
而跟隨他來的,還有那一層層恐怖陰雲之上,身着黃金甲冑的無數兵衛!
好似黃金色的海潮一般,一層一層湧來,九層雲上千萬兵,將餘琛圍了個團團轉!
“朱舜在何處?!”
那桐林上尊手握兩柄銅鑼大錘,怒吼咆哮之間,好似雷鳴那樣,死死盯着餘琛,雙目裏火焰在燃燒!
餘琛咧嘴一笑,“你覺得呢?”
話音落下,更好似火上澆油,讓桐林的渾身上下青筋暴怒,怒意翻湧!
“死來!”
一聲怒吼,震徹天地!
然後將手中將枚銅鑼大錘高高舉起!
剎那之間,無窮無盡的黃金之色在他身上爆發,天穹之上,電閃雷鳴,轟然作響之間,兩枚萬萬丈龐大的恐怖錘印顯化!
從天而降!
轟然落下!
餘琛深吸一口氣,雙手一抬,神薹內無窮命炁瞬間翻湧,十八獄胎中的其中一枚道種驟然發出光來!
十八獄胎相·石磨相!
剎那之間,那桐林所在之處,天上地下,無窮血光大放,化作兩片沉浮無盡的粘稠的血肉之海!
然後在那血海之中,各有一枚無比古老粗糲,無比龐大巍峨,表面好似被無窮無盡的血肉糊覆的恐怖磨盤,一輪上升,一輪下降!
而正中間,正是那桐林上尊!
轟隆隆!
那兩枚覆蓋了無窮屍骨血肉的恐怖大磨中間,正是那手握銅錘的桐林上尊!
那一刻,後者臉上無比驚駭!
他修力之一道,以力入道,拳破虛空,在力之一道的造詣可以說在整個九景洲都是第一!
也正因如此,他可以深切地感受到,那兩枚血色磨盤的上蘊藏的恐怖巨力!
那種感覺,根本就不像是什麼“石磨”,更好似整個天地都轟然碾壓下來!
虛空崩碎!
光陰扭曲!
那兩枚顯化而出的偉岸金錘,竟在這般恐怖壓力之下轟然炸碎!
而那桐林渾身上下,也在這恐怖巨力之下崩裂出無數修養一般的裂紋!
而那無數金甲天兵,更是被這股恐怖巨力威懾得渾身顫抖,臉色蒼白!
桐林上尊驚恐無比,望着那好似血紅色的合攏而來的天穹和大地,只感覺一股死亡的陰影瘋狂湧來!
就像是一場噩夢一樣!
這剛一交手,竟然便面臨生死之威!
——他百分百確定,只要那兩枚石磨碾壓下來,他便一定會灰飛煙滅,崩碎成塵!
“天主!救我!”
合道中品的桐林上尊驚駭欲絕,大喝出聲!
“哼!”
話音落下,一聲沉悶不快的哼聲從那巍峨殿宇之中傳來!
只看下一刻,那殿宇之中探出一隻修長的手臂來,肌膚之上,金輝淡淡。
他手中握着一枚黃金之圈,好似金鐵澆築一般,二尺大小,輕輕一擲。
下一刻,只看那黃金之鐲迎風見長,剎那間暴漲萬萬倍,轟然撞開!
轟隆隆!
它就好似撞豆腐一般撞破了那天地大磨,繼續朝那“入侵者”撞去!
還不待後者有任何反應,只看那粗糲古老的黃金之鐲轟然落下!
噗嗤一聲!
那入侵者渾身上下便被生生撞成漫天血霧,粉身碎骨,崩潰了去!
再看那黃金之鐲金光大放,熾烈金光無窮無盡,好似滾滾神火一般,將那所有的血肉殘骸都一瞬間灼燒殆盡!
桐林方纔感到劫後餘生,大口喘着粗氣兒,望向後方。
只看一身穿金衣的年輕身影,邁步而出,目光平靜。
那好似能將整個天地都撞破的可怕黃金之鐲,此時此刻竟乖乖巧巧地到飛而回,縮小成手鐲大小,掛在那身影的手腕兒上,精緻靈巧。
那身影抬起眼簾,一張俊郎冰冷的臉面無表情,看向那空空如也的天御太上。
“犯吾兜率?不知死活。”
第845章 兜率宮下,詭異天地(5.6k二合一)
聲音平靜,並不多麼攝人。
但桐林上尊卻好似感受到一股恐怖的壓力,戰戰兢兢,不敢說話。
而那手腕上掛着黃金之鐲的金袍身影卻沒理會他,只是死死盯着天御臺上,目不轉睛。
“天主……”沉默良久以後,桐林上尊方纔開口,似是想要說點什麼那樣。
便聽那金袍身影開口道:“朱舜死了,有人冒充他的身份闖我兜率宮——但我可以確定一點,朱舜不會背叛,也無法背叛。因爲他吐露任何祕密的一瞬間,都會被體內的禁制炸得灰飛煙滅;而要啓動路引,又必須要他的精血。”
桐林上尊眉頭一鬆。
恍然大悟。
入侵者想要入侵九景,就必須要從朱舜口中得到祕令。
而一旦朱舜以任何方式開口泄祕,不管是口述,書寫,亦或是以什麼亂七八糟的方法傳遞出來,他便會瞬間被體內的禁制炸得灰飛煙滅。
所以按理來說,這應當絕對是一個無解的死循環。
沒有人能通過朱舜這一條途徑闖進來。
因爲只要吐露祕令,朱舜就死;他一死,精血潰散,絕無法打開路引。
所以無論如何,都不存在有外人通過朱舜的路引闖進九景洲纔對——這比起敵人從正面攻破九景洲的大陣來說,都更要來得讓人難以置信。
“我不知曉入侵者是誰。”金袍身影搖頭,“但他們一定有我們無法理解的可怕手段。”
桐林眼睛一眯,看向餘琛被轟得灰飛煙滅的空地,開口道:“所以對方倘若如此神通廣大,如此興師動校员憬^不可能只派出一人來送死!”
“不錯。”金袍身影深吸一口氣:“桐林,從此刻開始,你定駐天御臺,無論任何一絲一毫的可疑之處,都絕不可放過!”
“是!”桐林混身一震,深吸一口氣,大聲道。
然後,他揮手下令之間,更多無窮無盡的金甲兵馬湧來,踩着滾滾無窮的陰雲,將整個天御臺圍了個水泄不通。
——但凡還有人敢從天御臺進來,那麼迎接他們的將會是恐怖的毀滅洪流。
做完這一切,金袍身影方纔一個邁步,化作一道金光,回了那宮殿之中。
.
.
與此同時,天御臺下,一片荒蕪的平原上。
一枚只有針眼大小的血珠子,落在乾枯的黃草之上。
只看那凜風肆虐之間,風沙驟起,呼嘯翻湧,吹起灰塵之間,露出一具具深埋在土地中的森森白骨。
但在可怕的風暴裏,那一枚血珠卻好似頑石一般,巍然不動。
等風暴暫且過去,一切稍微平息以後,那一滴血珠子方纔蠕動變化起來!
增殖。
膨脹。
從一滴血,好似憑空造化那般,演化出骨骼,筋絡,臟腑,血肉,肌膚,毛髮,衣物……僅一瞬之間,便化作一個人的形狀。
餘琛,重生。
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腦海中仍閃爍着方纔那恐怖的黃金之鐲。
低聲嘀咕。
“老頭子頭髮都白了,安享晚年就是,幹嘛一天到晚搗鼓那些危險的東西……”
他口中的老頭子,指的自然就是太上老君了。
而方纔他也已認了出來,那可大可小,可攻可防,威能無窮的恐怖黃金之鐲,正是太上老君的得意法寶,喚作金剛琢。
這寶貝身上那些複雜無比的煉製方法和本身鍛造的遙遠來歷,餘琛已經不想去深究。
總而言之,這玩意兒說簡單點就是,碰誰誰死。
方纔要不是餘琛來到天御臺的第一時間便察覺到那八景宮燈的存在,明白自個兒馬上就要暴露了,所以在敵人趕來之前提前流下一枚血珠子從天而降。
恐怕他這會兒就真的灰飛煙滅了。
——雖說天葬淵上還留着一具分身,不至於真死了,但一旦他在九景洲的正體被一絲不存地完全毀滅了去,他便再也沒有任何機會踏入九景洲,更不要提尋找那補天石了。
畢竟朱舜的路引本就是一次性消耗品,沒法兒梅開二度。
萬幸的是,他提前的準備起了作用,血珠落在九景洲大地上,並因爲那人蔘果的無盡精氣,迅速重構了他的軀體。
以至於可以輕易“復甦”。
但與此同時,他也多少看清了那金袍身影的實力——道果境,再加上那可怕的金剛琢……
嘖,有點麻煩。
晃了晃腦袋,餘琛整理了思緒,理清思路——金袍身影不重要,金剛琢也不重要,如今最重要的是找到補天石的線索。
奪回來。
可惜……
他抬頭望天,天上陰雲密佈,好似即將有一場恐怖的暴風雨襲來。
完全望不到任何關於兜率宮的痕跡。
餘琛又低頭,四周環顧,發現這是一片荒蕪的平原,黃沙漫天,狂風肆虐,地上寸草不生,遍佈那森森白骨,看起來有些年月了,大半截都埋進了土裏。
他的眉頭皺起來。
——這可和朱舜交代的九景洲的景象完全不一樣。
先前朱舜在十八層地獄受到了鬼差的貼心照料,感激涕零之下,將所有的事兒一一講述出來。
其中除了路引以外,便包括了九景洲的情況——哪怕身爲兜率宮的合道上尊,朱舜也並不清楚九景洲究竟是個什麼情況。
因爲九景洲乃是兜率宮的七位上尊中最古老,也最可怕的一個瘋子所負責管轄的。
朱舜的對九景洲地上的唯一印象,就是偶爾低頭望時,看到的遍佈整個大地的鋼鐵疙瘩。
——沒有任何江河湖海,沒有任何天地萬物,更不要提生靈存在了。
在交代一切的時候,他將這些發現也盡數看交代了出來。
就是爲了讓那位善解人意的鬼差大哥哥能給他一個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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