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慢
砰!
望氣司首聲音平靜,但他的腳下,那地板已迸出蛛網一般的裂紋!
可見其心頭之怒!
如今,他一念之間,就能殺死黎滄海。
但殺了以後呢?
倘若他說的是真的,那【留影石】傳了出去,正好不久就是州巡,到時東窗事發,他望氣司首,就完犢子了!
——在渭水,他是土皇帝,可在整個州府,他只是個小嘍囉!
“你……想要什麼?”終於,良久以後,望氣司首看向黎滄海,面無表情。
黎滄海這才鬆了口氣。
他一直都曉得,在望氣司首眼裏,黑水幫就是一個工具。
用的時候,給點好處。
一旦有什麼問題,第一時間就能把他們犧牲了去。
現在他突破了開海,望氣司首怕是更不會容忍。
所以十五年前,他才千方百計蒐羅到一枚留影石,就是爲了留下把柄,讓望氣司首投鼠忌器!
十五年的安排,如今終於圖窮匕見!
成了!
望氣司首忌憚這事兒,妥協了。
黎滄海伸出兩根手指:
“第一,望氣司不可對黑水幫出手。
第二,如今黑水幫斷了財源,我要白銀三萬兩,以度難關。”
話音落下,望氣司首死死盯着黎滄海,看了良久,方纔深吸一口氣,牙齒縫兒裏擠出來一個字兒,“好!”
黎滄海咧嘴一笑,拱手走了。
“等等。”
望氣司首突然開口,“十五年前,我那弟子符珂與你走得挺近?事後他曾在餘鐵生那裏供述說,是你帶他去天橋的集會,他見到了那陳家小女兒,驚爲天人,纔有了後面的事兒?”
這些事,望氣司首早就知曉。
但那時候,沒察覺到什麼端倪。
還以爲就是巧合。
——他弟子符珂碰巧看見了那陳家小女兒,邪火焚身,犯下了事兒。
直到今兒,知曉這黎滄海從十五年前就在佈局,就在防備着自個兒。
才突然腦子一嗡,察覺一切事情背後,似乎都有這黎滄海的影子。
那一刻,黎滄海腳步一停,轉過身來。
既然撕破了臉皮,也不再隱瞞,開口道:
“嘖,果然啥事兒都瞞不過您——十五年前餘鐵生那傢伙號稱鐵面無私,給我們城南的弟兄帶來了大麻煩,我就想着得給這傢伙找點兒麻煩,讓他沒心思管城南的事兒!”
恰好您當時的弟子符珂剛剛出關,年輕人嘛,火氣也旺,見了那陳家小女兒,走不動道兒。
我尋思好人做到底,就在他飯菜里加了點補氣生精的丹藥,結果誰曾想他沒剎住腳,生生把人家弄死了。
至於後來的事兒,您都知道了——餘鐵生作死和您作對,被咱們陷害,砍了腦袋。”
說罷,黎滄海笑了聲,轉身而去。
留下望氣司首,臉色陰沉得可怕!
原來如此!
原來從符珂開始,一切都是黎滄海的引導!
——他爲了讓給餘鐵生找麻煩,故意引誘當時的望氣司首席符珂犯罪,想讓渭水衙門的餘鐵生和望氣司敵對,這才促成了那一樁樁慘案。
“不能留。”
“這種人,絕不能留!”
黎滄海走後,望氣司首深吸一口氣,喃喃自語。
一旁的年輕司吏,早已因爲黎滄海又急又氣,聽望氣司首這麼一說,立刻拱手開口道:“只要司首大人一聲令下,屬下等人當血洗黑水!”
“不急。”
望氣司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怒火。
“州巡在即,多事之秋,先穩住他。”
“等此事一過,黑水幫……一個不留。”
“到了那時候,那所謂的留影石,哪怕把渭水翻個底兒朝天,也要找出來!”
第99章 深夜密郑靵y前夜(求訂閱!)
事兒,反正就這麼個事兒。
黎滄海突破開海以後因爲黑水幫產業荒廢,手裏沒錢;加上望氣司趁他不在,拿他弟兄當誘餌。
種種原因。
於是在這夜裏,黎滄海悍然與望氣司首,撕破臉皮。
以那十五年前的安排,讓其投鼠忌器,並狠狠敲了一筆竹槓!
白銀三萬兩!
雖不說高枕無憂,但至少能幫黑水幫度過眼前的難關了。
黎滄海走了,望氣司那倆司吏,也退下了,只留下望氣司首,閉目垂眸,不曉得在想啥。
其中那個方纔義憤填膺的司吏,回到寢房。
但走出望氣司大堂的那一刻,臉上那憤懣之色,盡數不見,只剩下一縷不着痕跡的冷笑。
一夜無話。
第二天,這劍眉星目的年輕司吏起了牀,如往常一樣出了望氣司,在城北的一家包子鋪買了幾個包子和一碗豆汁兒,走了。
只是沒人注意到的是,給錢的時候,一張小小的字條兒被他交在包子鋪老闆手裏。
晌午時候,一臉懶散睡意惺忪的姬丘也出來喫晌午飯,點了二十個包子,一口一個,滿嘴流油。
末了,留下幾個銅板兒,轉身而去。
只是回去時,他的手心裏,攥着一張字條兒。
城北,縣令府。
姬丘一臉興奮,把門兒一關,把字條往桌上一拍!
“老大!找到了!”
他深吸一口氣,咧開嘴,彷彿見了獵物的猛獸,“那可以扳倒望氣司首決定性的證據!”
正在假寐的縣太爺,眼裏一亮,拿起字條兒一看!
眼裏精光爆射!
“好!好!好!”
胖胖的縣太爺猛然站起來,臉上肥肉都在顫抖!
“那司首千般小心,萬般謹慎,做事兒從不留下任何蛛絲馬跡!咱們的人在他身邊藏了十年,也沒撈到什麼致命的證據!
卻不想望氣司與黑水幫狗咬狗,那黎滄海還留着這麼一手!
好啊!真好啊!到了州巡的時候,咱把這玩意兒拿出來——他望氣司不死,我死!”
十五年了。
當初陳家被滅門的案子,看似只是一場案子,但對於縣太爺和望氣司首來說,是場博弈。
一個要殺餘鐵生,一個要保餘鐵生。
這並不僅是餘鐵生死活,或者說這案子到底誰是兇手的問題。
而是兩方勢力的第一次碰撞,誰贏了,以後的渭水就誰說了算。
而最後的結果,顯而易見,縣太爺輸了,餘鐵生被成功陷害,掉了腦袋。
於是往後的日子裏,親向望氣司的官吏被提拔,縣太爺的人手被打壓。
十幾年來,望氣司雖說名義上不管衙門的事兒,但實際上,渭水官場好大部分都是他們的人。
至使貪官污吏橫行,黑道猖獗,魚肉百姓,民不聊生!
一手遮天!
縣太爺看在眼裏,痛在心裏,卻壓根兒無能爲力!
只能扶持一些正直的底層吏目,比如林一,讓百姓過得稍微好一些。
而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先前望氣司首席死了,望氣司亂作一鍋粥,縣太爺才得以找到機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那些望氣司扶持官吏送進的稽查司。
同時,在這十幾年的歲月裏,縣太爺和姬丘都在隱忍,在找。
找那足以毀掉望氣司首,讓渭水重回清澈的證據!
大大小小的線索和事兒,找了不少。
但偏偏就是缺少一樣板上釘釘的證據!
缺少一件足以將那望氣司首徹底送上斷頭臺的證據!
今兒,來了!
留影石!
當初的黎滄海爲了自保也好,爲了要挾望氣司也罷,總之他曾用鍊金術師製作的留影石將望氣司首陷害餘鐵生的過程全部錄了下來!
這就是證據!
致命的證據!
可是在興奮以後,縣太爺和姬丘,又皺起眉頭。
證據有了。
可怎麼拿到手?
黎滄海指望着這證據要挾望氣司,自然不可能主動爆出來。
要說偷搶吧?
放在以前,真打起來,姬丘還能壓黎滄海一頭。
但今兒人家煉炁入道,突破開海,姬丘怕已不是對手了。
怎麼把那記錄瞭望氣司首犯罪過程的留影石搞到手?
縣太爺與姬丘對視一眼,腦子裏同時浮現一個身影。
.
.
阿嚏——
清風陵上,領悟了那劍術神通以後,餘琛平復心情,洗漱一番,準備睡了。
但突然打了個噴嚏。
不曉得誰在罵自個兒。
但就在他昏昏欲睡時候,一隻紙鶴,悄無聲息出現在了窗外。
餘琛立時眼一睜。
——這是他交給謝青聯繫自個兒的紙鶴,今兒這麼晚了,啥子事?
上一篇:重生为狮,从自律开始
下一篇:天命:刚穿成皇帝,就被清君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