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卷度人經 第82章

作者:刀慢

  躊躇了片刻,餘琛還是從牀上爬起來,展開紙鶴。

  只見上邊兒是謝青的親筆,說是一個自稱摘頭鬼的朋友的壯碩漢子找到謝青,讓他聯繫摘頭鬼。

  謝青一開始當然是不願,但被對方揍了一頓,只能乖乖就範了。

  地點,就約在方化山頂上。

  餘琛看了紙鶴上的文字,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那人應當是姬丘。

  ——因爲餘琛只告訴過他,謝青可以聯繫到摘頭鬼,

  對於這個一直對自個兒不錯的大大咧咧的漢子,餘琛沒什麼惡感,思索片刻後,出了門。

  方化山,夜深人靜。

  那大蟲死了以後,渭水百姓再也沒在上面出過什麼事兒。

  夜裏,兩條身影相會在山頂上。

  一個五大三粗的壯碩漢子,一個黑衣鬼臉的摘頭鬼。

  “來了?”姬丘咧嘴一笑:“好久不見了,摘頭鬼!”

  餘琛點了點頭,“是啊,清道夫。”

  姬丘的臉色驟然一變,不知對方爲何知曉自個兒的底細。

  但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他直接開門見山:“咱記得不錯的話,黑水幫是你仇人?”

  餘琛點頭。

  “好!”姬丘一拍手:“現在有個機會,可以把黑水幫和他們背後的傢伙連根拔起,不知你有沒興趣?”

  “望氣司?”餘琛皺眉。

  姬丘一愣,心說這傢伙咋啥都知道?

  連望氣司與黑水幫的勾當也曉得?

  但他還是點頭。

  “細說。”餘琛開口道。

  於是,搬屍人就從頭到尾,從十五年前黎滄海引誘符珂犯下罪行,到餘鐵生被陷害,縣太爺權力被架空,以及他們十五年來的準備和隱忍,一一道來!

  沒有隱瞞和謊言。

  因爲姬丘不曉得餘琛到底知道些什麼,要是自個兒撒謊被對方看破了,說不定對方轉身就走了。

  而在姬丘的講述中,餘琛也將一切都明悟過來。

  知曉了他們的計劃。

  ——拿到那黎滄海手中的留影石,在即將到來的州巡中,徹底讓那黑水幫與望氣司首覆滅。

  一盤大棋。

  “本來這事兒應當是咱去辦的,但那黎滄海已煉炁入道,咱去了怕也只是送。”

  姬丘自嘲了一聲,開口道:

  “但你不一樣,望氣副司首都死在你手裏,想來從黎滄海手裏偷取出那留影石應當也不是什麼難事兒?

  你放心,不是讓你去正面對付那黎滄海,只要將留影石帶出來,州巡一到,他們都得上斷頭臺!

  只要這事兒成了,咱可以向你保證,州巡以後,渭水再也沒有黑水幫!”

  說罷,他有些忐忑地望着沉默的餘琛,不知他是否會答應。

  但對方沉默了良久,突然問了個看起來不相關的問題,“你方纔說——十五年前,那望氣首席符珂殺害陳家小女兒導致你們渭水總捕被陷害的事兒,是黎滄海一手設計的?”

  姬丘一愣,不曉得摘頭鬼爲啥問這個。

  但還是點頭,“這話是咱安插在望氣司的探子,聽那黎滄海與望氣司首撕破臉皮時親口承認,絕不會錯——當時咱那兄弟鐵面無私,搞得城南黑水幫日子不好過,那蔫兒壞的傢伙就設計了這麼一出!”

  餘琛點頭,鬼臉之下,看不清表情,良久才道:“——好。”

  “成了!”

  姬丘也沒想到這般順利,心頭大喜,拍着胸脯,“這事兒,我……不,渭水衙門欠你一次,以後幫得上忙的,只要不是殺人放火,儘管提!當然,若真是要殺人放火,咱私人也能幫你辦了!”

  餘琛點頭,轉身就走。

  末了,聽見姬丘的聲音:“對了,聽說那黎滄海以厚土經典煉炁入道,威能甚猛,你且小心一些,無需與其硬捍,只要取得那留影石即可!”

  話說完時,餘琛已沒入黑暗,不見了蹤影。

  風雪之下,姬丘突然打了一個寒顫。

  不知是因爲冷,還是別的什麼。

第100章 新生之日,毀滅之日(求訂閱!)

  夜深了。

  姬丘辦成了一件事兒。

  回去美美喝了兩壇,吧唧着嘴,倒頭就睡。

  但餘琛,卻是咋也睡不着了。

  躺在牀上,翻來覆去,難以入眠。

  一直以來,他都以爲,那望氣司首,纔是主犯。

  但聽今兒姬丘的意思,似乎並非如此。

  ——那望氣司首的確是陷害了他爹孃的罪魁禍首,但黑水幫的大當家,似乎並不僅僅是作爲一把刀的作用?

  甚至一開始,符珂犯事兒的開端,就是他在引導。

  或許他最開始的想法,只是想讓餘琛他爹和望氣司對着幹,從而讓餘鐵生沒功夫找城南幫派的麻煩,並沒有預料到後面的事兒。

  但最後的結果就是,因爲他教唆望氣司首符珂犯事兒,最後讓餘鐵生夫婦丟了腦袋,讓餘琛成了罪戶。

  一切的源頭,都是這黑水幫大當家黎滄海挑動的。

  “呼……”

  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餘琛突然感覺尿憋得慌。

  忍着徹骨寒風,起牀解決了。

  然後,出了門。

  ——有些事,他要去做,不能等了。

  就像那泡尿一樣,早點撒和晚點,好像都沒那麼重要,但就是憋不了。

  .

  .

  深夜,城南,正青幫。

  這幾天,正青幫的老大謝青,可算得上是一個頭兩個大。

  ——眼看着曾經一家獨大的黑水幫幾乎被打廢了,正青幫獨佔頭籌。

  還沒高興兩天。

  黎滄海回來了,還煉炁入道,突破開海。

  一回來就反手滅了一個不小的幫派。

  血流成河。

  同樣,也正因爲黑水幫幾乎被摘頭鬼打廢了,沒了銀子來源。

  黎滄海第二天就單槍赴會,闖進正青幫,硬生生從謝青手裏搶走了一半勞務的生意。

  謝青本想反抗,但對方一句要麼給,要麼今晚正青幫一個不剩爲要挾。

  那開海境的可怕兇威如淵如獄,讓謝青這鐵打的漢子也不得不低了頭,忍着肉疼割讓出一半的生意。

  ——凡與非凡,便是天塹,便是如此不講道理。

  黎滄海一人一馬,就擁有能屠了整個正青幫的力量。

  而謝青,雖然能聯繫到那位摘頭鬼,那位前輩又斬殺過同爲開海境的望氣副司首。

  但最終他還是沒求助餘琛。

  就是因爲餘琛殺瞭望氣副司首,整個望氣司都在覺掘地三尺地找他。

  倘若這個關頭被人發現自個兒和那位前輩有聯繫,那不用等黎滄海乾啥,望氣司就能把他正青幫給平了。

  只能咬着牙,硬生生把這口氣吞了。

  倘若僅是如此,那也就罷了。

  今兒下午,又來了一人兒。

  穿着捕快服,又高又壯,一路從門口打進來的。

  一開口就讓謝青幫他聯繫摘頭鬼前輩。

  謝青心裏本就憋着氣,加上這漢子那般猖狂,謝青自是惡語相向,結果又被這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捕快揍了一頓,鼻青臉腫!

  不得不傳信給餘琛。

  總之,這位正青幫的首領,這幾天過得那叫一個憋屈!

  正當他翻來覆去睡不着的時候,牆上的影子,又多了條。

  謝青整個人渾身一震!

  翻身爬起!

  就看見那黑衣鬼臉的身影,站在牀頭!

  趕緊躬身行禮,惶恐道:“前……前輩!是那捕快說認識你,加上我打不過他,這才無奈傳訊於你……”

  顯然,他還以爲餘琛這來,是興師問罪呢,趕緊解釋!

  “無妨,是我告訴他可以找你的。”餘琛擺了擺手,轉而問道:“謝青,咱問你一個問題。”

  聽得餘琛沒有怪罪,謝青方纔鬆了口氣,一拱手:“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不是那麼爲難的事兒。”

  餘琛搖頭,盯着謝青,道:“咱且問你,你正青幫,是否鎮得住城南大大小小幫派?”

  謝青聽罷,直接愣了。

  一時沒反應過來。

  片刻後才小心翼翼遲疑道:“前輩,城南大大小小幫派數百個,但大多都是烏合之校嬲蓺夂虻牟蛔阄逯钢當怠�

  而這些幫派,大多也不敢與我正青幫爲敵,只是您也知曉,那黑水幫……雖然快要被您打廢了,但煉炁入道的黎滄海一回來,其可怕聲勢,還要超越以往!”

  “咱知曉。”

  餘琛點頭,“所以問你的就是——倘若黑水幫沒了,你有無把握接替他們,鎮得住這城南大小幫派?”

  咕嚕。

  謝青嚥了咽口水。

  他又不傻。

  隱隱之間,猜到了什麼。

  深吸一口氣,腦袋一低,保證道!

  “——能!”

  “好。”

  空氣中,傳來平靜沙啞的聲音。

  等謝青再抬起頭時,已完全不見了餘琛的身影。

  他這才恍惚地躺回牀上,卻是心情激盪,怎麼也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