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慢
那個時候,他只能咒出三箭。
但如今,雖然不能自如地咒出第四箭,但只要付出一些代價,強行咒出,也並非不可。
於是,餘琛的七竅,流出鮮血,渾身上下,顫抖起來,好似承受不住這第四箭的力量,受到傷害。
但唯獨那持弓搭箭的雙手,無比穩定!
搭弓!
拉箭!
對準祭臺之上那代表第一教子的稻草人!
一箭射出!
那一刻,餘琛好似渾身上下,都被抽乾,所有的精氣神都被第四箭消耗!
可能需要一些時間,恢復和修養,方纔能恢復全盛。
但,無所謂。
可以受傷,可以反噬。
但第一教子,必須要死。
同一時間,域外天宮。
許無道和灰袍道人,無比慶幸,劫後餘生。
這位第一教子深吸一口氣,開口道:“朱闕,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我發現了一個祕密,便是……”
灰袍道人瞪圓了眼睛,豎起了耳朵,靜靜傾聽。
但許無道的話,並沒有說完,便再也沒有機會說完了。
那一刻,一主一僕的雙目視野,都已被無窮無盡的恐怖紅光所完全徽帧�
愕然轉頭。
只看一道通紅的,尺許粗細的恐怖血光,自遠方洞穿而來!
一閃而過。
那一刻,許無道恍惚之間,聽到了聲音。
隨着那那第四枚咒殺之箭,迴響而起的聲音。
那是餘琛的聲音。
平靜,沙啞,好似是回應許無道臨走之前對餘琛說的話。
“你要殺我?”
“我也要殺你。”
“但不是在瑤池仙境,不是在許久以後。”
“我殺你,就在今時今日,此間此刻。”
“不遲一分,不晚一毫。”
隨着冰冷的,充滿了殺意的話語,迴盪在耳畔。
許無道只感覺渾身上下,一陣戰慄!
那一刻,他無比後悔起來,臉上露出無窮後悔之色。
——早知如此,自個兒是喫飽了撐的,爲什麼非要去招惹那個瘋子怪物呢?
但這世間,千金難買早知道。
只看見紅光從虛空貫通而過。
堂堂本真教第一教子許無道的頭顱轟然炸裂,灰飛煙滅。
第749章 幕後黑手,借刀殺人
說前一刻吧,許無道和灰袍道人安下心來。
並且,這位第一教子劫後餘生,好似還發現了什麼可怕的祕密——從他臉上的喜色來看,這個祕密的重要程度,甚至超過了以無數信徒性命的代價。
然而,還沒等他真正將祕密說回來。
恐怖的第四箭,來了。
猩紅之光,好似曇花一現,一閃而逝,炸碎了許無道的頭顱。
其中蘊含的遠超前三箭的可怕力量也在那一瞬間爆發,瞬間碾碎了許無道的元神,湮滅了他的所有生機。
第一教子,生死道消。
甚至連一聲慘叫,一句求救,都沒得及發出。
便再也說不了話了。
呼——
幾個呼吸後,第四箭帶來的恐怖風暴,方纔緊接着吹拂而過。
獵獵罡風,淒冷冰涼。
灰袍道人朱闕混身上下,激靈靈一個寒顫,他在發抖。
方纔那隨着第四箭響起的冰冷的聲音,好似還回蕩在他的耳畔。
那冰冷的殺意,那平靜的怒火,那無論如何也要殺人的決絕。竟讓他一位合道存在,對那天葬淵上的一個毛頭後輩,心底產生了難以抑制的恐懼。
驚惶之間,灰袍道人眼睜睜望着第一教子的無頭屍首,墜落下去。
砰!
狠狠砸在紫黑色的宮殿平臺上,鮮紅的血方纔從那斷裂的脖頸中噴湧出來。汩汩流淌,染紅了整個地面。
他顫顫巍巍走下去,凝望着冰冷的屍首,只感覺……一陣恍惚。
難以置信。
本真教內部,同樣充滿了鬥爭。
而除了幾位慧佬之間,明爭暗鬥爾虞我詐以外,最大的紛爭便來自於三位教子。
當初第二教子姚殊死在南海沃焦,他的勢力便被第一教子許無道和第三教子瓜分蠶食。
後來兩大教子,爲了下任教首之位,更是爭鋒相對,誰也不服誰。
這種情況,大多數本真教徒,看在眼裏。
慧佬和諸多護法們,坐岸觀火,靜待一位勝出。
其中也不乏提早站隊的存在。
比如朱闕,他在本真教中乃是仙徒之位,僅次於那可怕的慧佬,他便是很早就將寶押在了第一教子身上,成爲了他的護道者。
漫長的歲月中,他曾想過,第一教子可能會失敗。
但未曾想過,會這般突然,這般……毫無預兆。
就像是皇子上街,莫名其妙被一刀捅死了那樣。
難以接受。
同時,恐懼之心,在灰袍道人心頭升起。
第一教子隕落,作爲其護道者的他,自然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恐懼之後,是憤怒。
但並非對於餘琛。
因爲雖然對那個看墳人充滿了怨恨,但畢竟是許無道先暗算對方,欲置之死地。
最後暗算不成,被反過來弄死了,也只能說明對方太妖孽了,說明許無道技不如人。
沒什麼太多值得說道的。
灰袍道人朱闕真正的憤怒,是對於那位在卜算之道上,僅次於慧佬存在和教首道人的“天卜”道人。
無人知曉他的姓名,只因其可怕的卜算之道,被本真教諸多存在所敬重。
大多數強大的存在,出世之前,都會備上厚禮,請天卜道人算上一算。
許無道準備針對餘琛時,也是如此。
當時卜算的結果,天卜道人的原話是“只有萬萬分之一的機會能活下來”。
許無道一聽,就感覺這事兒,穩了!
包贏的!
安安心心開始佈置,啓用暗子陳公明,最後動手!
哪知,那餘琛抓住了那“萬萬分之一”的機會不說,不僅沒死,還反過來把第一教子許無道給反殺了。
——你說你天卜道人究竟算是個什麼玩意兒?
而就在灰袍道人惱怒之間,遠方的虛空當中,一位看起來四十來歲的儒雅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灰色道袍,踏空而來。
他手握一把羽扇,鬚髮皆白,一舉一動之間,暗合天地,身周氤氳茫茫光暈,所過之處,空間扭曲,就好似他明明就在眼前,卻身處於另一個時空那樣。
與此同時,他的雙目之中,無窮混沌,好似蘊藏着過去與未來。薄薄的嘴脣輕輕勾起,並不讓人覺得輕佻,反而……如沐春風。
手中羽扇一搖,便橫渡千里,來到死寂一片的第一教子天宮。
望着滿地殘骸的天宮,望着許無道的屍首,這中年男人長長嘆息了一聲,“可惜,可惜啊……”
灰袍道人這一聽,就氣兒不打一處來!
——眼前此人,正是天卜道人,也正是卜算出錯,間接導致許無道身死道消的罪魁禍首。
“天卜,你還有臉來?!”
灰袍道人聲音冰冷到了極致,“因爲你的占卜,教子大人身死道消,第一天宮無數信徒灰飛煙滅,你竟還敢在此陰陽怪氣!”
說話之間,滾滾陰影在他身上蔓延而出,好似流淌的水銀那般,蓄勢待發!
好似只要天卜道人給不出一個合理的解釋,今兒他就別想離開。
天卜道人一聽,連連擺手,連連後退,眉頭皺起:“朱闕,飯可以亂喫,話可不能亂說——貧道的占卜,何曾錯了?”
灰袍道人見他死鴨子嘴硬,冷聲道:“當初教子大人付出大代價,備上厚禮,找你占卜‘刺殺那天葬淵上的看墳人’一事,你占卜以後,如何同他的說的?”
天卜道人眼觀鼻,鼻觀心,開口道:“我同他講——只有萬萬分之一的機會能夠活命。”
“那不就得了!”灰袍道人食指之上,恐怖的陰影匯聚,翻湧!
屬於合道境的可怕威壓如淵如獄,無窮無盡!
“正因你那卜算結果,教子大人刺殺那看墳人,結果身死道消,整個第一天宮也死傷殆盡!天卜,你還認爲你沒問題?!”
天卜道人眨了眨眼:“那占卜結果,便是如此——只有萬萬分之一的機會能活下來。只不過貧道占卜的不是那天葬淵上的看墳人,而是……許教子。
——此次刺殺,許教子只有萬萬分之一的機會,能活下來。
他沒把握住,真可惜,”
天卜道人,陰陽怪氣。
卻是將灰袍道人,氣得七竅生煙!
原來他不是算錯了!
他是故意的!
“既然如此……”
灰袍道人渾身上下爆發出無窮恐怖的殺意,滾滾無窮的可怕陰影,鋪天蓋地!
“——既然如此,你還敢來?”
天卜道人,極擅占卜,卻並不擅戰鬥廝殺。
不會是朱闕的對手。
然而面對灰袍道人朱闕恐怖的殺意,他並不驚慌,而是反問道:“既然朱闕你知曉貧道精通占卜之道,那麼你以爲,貧道爲何會來?”
灰袍道人聞聽此言,渾身一顫,脊背發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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