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慢
“爲了給許教子送葬,也爲了給您……收屍啊……”天卜道人開口道。
話音落下,一股股異常強大可怕的氣息,從遠方虛空浩浩蕩蕩傳來!
且看爲首之人,渾身徽衷跓o窮無盡的漆黑濃霧裏,看不清男女老幼。
在他身後,一道道偉岸身影,氣息偉岸,恐怖無窮,凌駕虛空,踏天而來!
那一刻,灰袍道人朱闕,心頭咯噔一聲!
認了出來。
那渾身被黑袍徽值纳碛埃菊娼讨校ㄓ幸蝗耍闶悄巧竦z莫測的第三教子。
而在他背後,影影綽綽,高矮胖瘦的一道道身影,渾身散發着同爲合道的可怕氣息。
——仙徒!
一個個竟都是合道境的仙徒!
顯然,已站了那第三教子的隊!
“你……你們……你們不是不參與教子之爭嗎……花落誰家,猶未可知……”
說到這兒,灰袍道人朱闕,自個兒都愣住了。
教子之爭?
早就結束了。
隨着第一教子許無道的死,教子之爭已落下帷幕。
也就是說,本真教如今唯一的教子,只有連姓名都不爲人所知的第三教子。
那些觀望的仙徒,此時此刻站隊在他的背後,好似就沒有什麼不對了。
“朱闕,天卜是我的人,一直都是。”
就像是出於憐憫而做出的解釋那樣,第三教子的聲音沙啞而空洞,分不清男女。
黑霧徽盅Y,他望着渾身都在顫抖的灰袍道人,開口道:
“但他臣服於我以後,我並未讓他跟着我。而是像以前那般,裝作中立。
於是姚殊上鉤了,許無道也上鉤了,無論什麼,都喜歡找天卜算一算。
每一次,我都讓天卜如實將卜算結果告知,讓他們信任,讓他們相信——相信天卜道人,在教子之爭中,不會害他們。
然後,在某個時候,只需要給出一點兒……真中帶假,假中帶真的信息。
就足以讓這兩個蠢貨……萬劫不復。”
於是,灰袍道人渾身顫抖起來。
竟……竟是如此!
可笑的是第一教子許無道,還以爲自個兒致詿o雙,一石二鳥!
原來從一開始就在人家的掌控裏,被玩弄股掌之間。
甚至從第三教子說話來看,第二教子姚殊的死,同他也有關係?
那一瞬間,這位仙徒,只感覺渾身發冷,脊背生寒。
原來哪怕那讓人驚懼的可怕看墳人,也只是一把刀。
第三教子借這把刀,除了許無道。
爭得嫡位。
“給你一個機會,臣服,或者死。”
第三教子道。
第750章 迴風返火,光陰逆旅
一片死寂。
朱闕抬起頭,望着那第三教子背後的一道道偉岸身影。
一股股可怕的氣息從他們身上翻湧而起,匯聚到天穹之上,化作一層一層厚重的陰雲,壓在朱闕的頭頂。
——同爲仙徒。
這位原本作壁上觀的牆頭草們,在第一教子許無道身死的那一刻,全部都倒向了第三教子。
但儘管是牆頭草,卻仍讓朱闕感覺……心膽俱寒。
一瞬間,種種念頭在他心頭閃過——好漢不喫眼前虧;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自個兒先認個慫,再做打算,爲教子大人報仇!
於是,躬身一禮,道:“老朽……臣服,拜見教子大人。”
那第三教子看着他,就像是看透了他的內心一般。
搖了搖頭,“貌恭而心不服,殺了。”
話音落下,背後三位仙徒同時出手。
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無比迅疾!
且看其中一人祭出一座黃金小山,滴溜溜飛上天穹,迎風見長之間,攜無窮巨力,鎮壓而下!
另一人結出法印,整個地面化作無窮無盡的恐怖沼澤,伸出無數漆黑的鬼手來,密密麻麻抓上了朱闕混身上下!
仙徒朱闕自是想要反抗,可他大部分的精力都用在了方纔爲許無道續命之上,加上從上下兩方鎮壓而來的和他一般同爲仙徒。
所以根本無法撼動,掙扎無果。
下一瞬間,最後一位仙徒出手,一步踏出,手中寒芒一閃!
唰!
在場之人便只感覺眼前一花,便只看那朱闕的大好頭顱翻飛而起,茫茫血花噴薄而出!
緊接着,那出劍的仙徒鼓起腮幫子,用力一吐。
漫天烈火焚燒而來,將整個第一天宮連同許無道和朱闕的屍首,燒了個乾乾淨淨,一絲不存。
方纔轉身而去。
於是,本真教第一教子及其勢力,徹底覆滅。
不出意外的話,他的那些殘餘勢力,也將在短時間內很快被第三教子喫掉,煙消雲散。
.
.
同一時間,天葬淵上。
因爲陳公明的死,青銅鐘殿早已崩塌。
餘琛施展那釘頭七箭咒殺之術,也是在葬宮當中,讓石頭守着門兒。
如今,第四箭射殺而出。
餘琛渾身上下好似被抽乾了一樣,完全沒有任何一絲一毫力氣。
他盯着那血紅的森森祭臺。
且看那象徵第一教子的稻草人,灰飛煙滅,一絲不存。
便也是說明,咒殺成功,目標已身死道消。
餘琛方纔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收起釘頭七箭書,往躺椅上一癱。
渾身疲憊。
但雙目之中,神采奕奕。
難以形容如今這般感覺,非要說的話,便是……暢快!
念頭通達!
值了!
只可惜……
他嘆了口氣,看向一旁,那嫺靜地站立着的陳公明的妻子的鬼魂。
他答應過陳公明的,要將他的鬼魂帶回來,同茱萸一個交代。
道歉也好,謝罪也好,磕頭也罷。
那不是餘琛關心的東西。
他許諾的,便是將陳公明的鬼魂帶回來。
可惜,他沒有做到。
他低下頭,手中一團灰黑色的煙霧,翻湧滾滾。
正是陳公明的靈魂被燃燒煉化以後,化作的邪道香火。
先前被那第一教子用來攻擊餘琛,但被餘琛擋下來了。
他看着那一團香火,嘆了口氣。
沒辦法了。
這確實是沒辦法了。
人死不能復生,鬼死也不行。
於是,他看向茱萸,將一切都娓娓道來。
從茱萸父親也就是陳公明老師的人奸身份,到陳公明徒承師業,再到他被本真教欺騙去相信那古老的盛世的謊言……
再到陳公明被啓用,爲了自己死後,茱萸不被天機閣和聖地折磨,忍痛……殺死了她。
最後,便是那一戰的結果。
“我親手殺死了那個欺騙你夫君的傢伙,但很抱歉……”
餘琛搖了搖頭,伸出手,其中是那一團翻湧的香火。
茱萸聽的時候,一句話都沒有說,也沒有哭鬧,就靜靜地站在那裏,一直到聽完最後一個字兒。
方纔深吸一口氣,五體投地,跪拜下去,叩行大禮,“不必抱歉,大人,妾身……多謝大人!”
與此同時,度人經,金光大放。
既是要度人,也是要履行允諾,給出獎勵。
——陳公明夫人茱萸的遺願,是想要知曉陳公明究竟爲什麼要殺她,百年的相濡以沫是否只是一場騙局。
如今她知曉了。
並非騙局。
陳公明親手殺她,是爲了她在他死後,不被那無窮無盡的恐怖折磨。
她安心了,也釋然了,瞑目而去。
至於說這場騙局,那是從她父親的一輩便深深作下的孽。
她是受害者,陳公明也是。
追究下去,沒有意義。
所以,得以死而瞑目了。
於是,度人經也給出獎勵來。
金光大放之間,餘琛的元神出竅,好似跟隨那金光,去到了一方莫名的天地,也變成了另一個人。
那是一個無窮可怕的古老煉炁士,道行已臻至化境,追星逐月,翻天覆地,便只在一瞬之間。
但餘琛的元神落在他的身上以後,經歷了千千萬萬年,他都沒有踏出過洞府,就只盤膝而坐,望着一團燃燒的篝火,好似靜止那樣。
餘琛的元神被封鎖在他的身軀當中,動彈不得一點兒,甚至連目光都無法挪開。
只能也望着那團燃燒的火焰。
火熄滅了,他便又搬來一些柴火,重新燃起。
一次又一次,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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