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慢
許無道不相信,世間同時存在兩個如此精通咒殺之術,並且咒殺之道都是如此“箭術”一般的存在。
所以一個荒唐而令人不寒而慄的猜測,在他的腦海裏浮現。
——餘琛,就是判官。
那個被摩柯聖寺和閻魔聖地同時看重的可怕天驕,和那個將老師都傷到的神祕判官……很可能就是一個人!
“啊……啊……他……”
此時此刻,許無道瘋狂想要將這個猜測說出來。
但可惜,他說不出一點兒話來。
而灰袍道人朱闕,也不夠資格知曉“本真教首被咒傷”這件事。
那一刻,許無道又急又怕,真正感受到了那種恐怖的絕望。
無助。
痛苦。
渾身戰慄。
就好似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同時,他又知曉了一個恐怖的祕密,但卻無法發出任何一點兒聲音。
而那灰袍道人,並非他心底蛔蟲,還以爲許無道驚恐無措的表現,只是在恐懼那可怕的咒殺之術。
當即神色凝重,開口說道:“教子!老朽一定不會讓那奸人得逞!”
說話之間,他深吸一口氣,雙手往第一教子身上一摁。
無窮無盡的菁純的生機和力量,源源不斷地湧入許無道的身軀當中!
化作無窮生命力,修復他的傷勢和損害!
於是,許無道的身軀,好似化作了一個廝殺的戰場!
那恐怖的破壞與毀滅之力,同許無道的生機與恢復之力,相互傾軋,相互比拼。
創造的速度,同毀滅惡速度,一時之間,竟是持平。
於是,許無道胸口和脖子上的傷勢,不再惡化,平靜下來!
灰袍道人深吸一口氣,冷笑道:“教子,咒殺之術,猶有盡時,有老朽護你,無憂矣!”
許無道的臉色,也是稍微放鬆下來。
——儘管渾身上下,傳來無窮無盡的恐怖痛苦,好似潮水一般;儘管他仍無法發出任何聲音。
但同死亡的威脅漸行漸遠相比,這都完全不算什麼了。
只要活着!
便是大幸!
然而,在主僕二人稍微放安心一些的時候。
第三箭,已然來了。
且看無窮無盡的恐怖鮮紅,突兀地在遠方的天穹之上綻放!
相比起前兩箭來,這第三箭,無比恐怖!
倘若說前兩箭是汩汩的溪流,那這第三箭便是滔滔不絕的浩蕩江河!
那無窮無盡的茫茫紅光當中,一縷極細,極長的血線,洞穿而來!
向着第一教子許無道的胸膛!
洞穿!
咒殺之術,無比恐怖,無比詭譎,旁人想要阻攔,便必定要同樣精通咒殺之道。
否則便只有向灰袍道人朱闕那樣,被動地向受咒者輸送生機。
但那一刻,灰袍道人心頭一顫!
他哪怕竭盡了全力,也不過同前兩箭的毀滅之力持平,保證許無道體內的毀滅與生機之力持平,不死而已!
如此,便已是這位合道境存在全力以赴的結果。
而這第三箭!
許無道不可能擋得住!
他度去的生機,也絕不可能同這般可怕的毀滅力量持平!
瞬間的躊躇以後,灰袍道人深吸一口氣,看向這一片茫茫宮殿,神色決絕!
“教子,誰都可以死,但你……不能。”
許無道好似也明白了他的意思,眼中露出一絲肉疼,但猛然一點頭!
於是,灰袍道人深吸一口氣!
抬起手來,高高指天!
那一刻,無窮無盡的恐怖陰影,覆蓋了整個天穹!
第一教子宮殿當中,一位位信徒,護法,執事,抬起頭來,茫然無措。
但儘管並不曉得到底發生了什麼,他們心頭,卻莫名其妙蒙上了一層陰霾!
“諸君,如今便是……奉獻之時。”
灰袍道人蒼老的聲音,在天穹之上響起。
與此同時,所有人的影子,好似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所吸引一般!
扭曲!
蠕動!
盡數朝一個方向湧去!
與此同時,他們身上的生機,活力,也隨着陰影的離去,被生生抽取!
無數信徒,驚恐萬分,駭然無比!
凡人之間,有傳聞說,活人方纔有影,死者透光而過。
掌控影之一道的灰袍道人便通過這話,創造出了一種神通。
——奪去影子的同時,奪去生機與活力。
於是,僅轉瞬之間,茫茫宮殿無數信徒,在痛苦與驚恐中走向毀滅!
灰飛煙滅!
而他們的生機和活力,一瞬間被那灰袍道人所汲取,化作菁純的生命力,凝結在他的食指末端!
下一刻,好似醍醐灌頂,天河倒灌,無窮恐怖生機,湧入許無道的身軀當中。
也正是在這電光火石間,那第三枚劍,於滾滾猩紅之中,射殺而來!
一瞬間洞穿了許無道的胸膛!
那一刻,恐怖的力量直接撕裂了他的胸膛,幾乎兩他的上半身與下半身完全分離!
連同那熾熱跳動的心臟和五臟六腑,完全毀滅!
但……無妨!
對於天尊境的存在來說,只要元神還在,一切,便都可以挽回,可以重塑!
第三箭帶來的恐怖的毀滅之力,在許無道的身軀當中煌煌爆發!
而那無窮無盡的生機,也在以可怕的速度,瘋狂湧入他的身軀!
一邊創造,一邊毀滅!
最終堪堪維持住許無道的生命!
他無比心疼地看了一眼宛如鬼蜮一般死寂的宮殿。
他的一切,他的信徒,他的勢力,都在這一刻,灰飛煙滅!
但只要還活着,就還有機會!
只要不死,就還有翻盤的機會!
咒殺之術,並不持久。
幾十個呼吸過去以後,三枚咒殺之箭的可怕力量,終於枯竭,耗盡了去。
而許無道雖然渾身上下,殘破不堪,幾乎垂死,奄奄一息。
可最終還是……活了下來。
在那股殘留生機的灌溉之下,他的傷勢,緩緩恢復。
脖頸之處,那恐怖猙獰的血窟窿,緩緩癒合。
許無道的臉上,露出真正的安心之色。
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儘管臉色蒼白,但卻無比狂喜,劫後餘生!
“教子,不可大意……”灰袍道人見許無道臉上完全放鬆,開口道。
“不,他只有三箭。”許無道深吸一口氣,篤定開口。
因爲他曉得。
——三箭!
當初本真教首被判官所傷,那判官咒出了三箭!
面對本真教首這般人物,他都只出了三箭。
便是說明,這般咒殺之術的極限,便是三箭!
也就是說,這看墳人或者說判官的咒殺之術,結束了。
而他許無道,活了下來!
在足以傷害本真教首的咒殺之術之下,他許無道活了下來!
儘管因爲當初本真教首留下的“媒介”比他留下的一縷氣息,要濃烈太多。
儘管他有灰袍道人的傾囊相助,還吞噬了整個宮殿無數信徒的生機。
但無論如何,他活下來了。
他……贏了!
無比諷刺的,只是沒有死去,許無道便感到無比榮耀了。
“是我……贏了!”
他大口喘着粗氣兒,臉色紙一般煞白,但渾身上下的傷勢,已經完全恢復了去。
那面目之中,露出受傷野獸一般的猙獰!
“你……完了!”
相對虛空,恨意入骨!
看似穿越世界壁壘,看到了那遙遠的天葬淵上。
餘琛眉頭一皺。
三箭。
可以傷到本真教首的三箭,竟沒能咒死這第一教子。
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再度伸手,第四朵燃燒的血火,隨之而動,落入他的手中。
化作……第四箭。
——相比起當初反擊本真教首時,他如今的道行,已是精進了一個大境界。
從第六渡厄之境,達第七通天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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