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卷度人經 第734章

作者:刀慢

  祥雲僧人成了散僧以後,帶着他的胞姐,到了那凡人國度的首都,買了一間大宅子,讓胞姐終於清閒下來,沒事兒養養花,逗逗鳥,頤養天年。

  而祥雲僧人自個兒,便是不時外出,斬妖除魔,遊歷修行。

  但無論走多遠,每一個月,他必定回來一次。

  另外一說,許是雙胞胎的原因,他和胞姐聶雲,有某種程度上的“心靈感應”。

  雖遠說不上“心意相通”那般玄幻,但一方倘若有什麼危險和大難,另一方也會心有所感。

  兩個月前,祥雲僧人外出修行,行至途中,突然之間,心頭一跳!

  有所感應。

  但很快,那種感應,煙消雲散。

  他同他胞姐,那冥冥中的聯繫,斷了。

  匆忙趕回。

  結果到了發現,整個凡人城池,再無人煙!

  祥雲僧人慌了,整個人驚得六神無主,到處搜尋。

  幸虧這時,遇見過境商隊。

  祥雲僧人向他們問起。

  對方聽了,卻滿眼豔羨。

  說啊,這整個京城的人,都有福啦!

  祥雲僧人茫然,才聽對方一一道來。

  說前些日子,摩柯聖寺來人,將京城所有人都帶走了,去了那聖寺羅漢的佛國當中,當那羅漢香主,衣食無憂,長命百歲,享福去了!

  ——香主。

  這個名字,對於餘琛來說,算得上陌生。

  在來到西域之前,他從未聽聞這個名字。

  但通過這段時間,耳濡目染,加上那天威尊者的走馬燈,他方纔知曉了西域佛門特有的這個“稱謂”。

  說那天尊之境,可將一身之道,散佈開來,化作“場域”。

  而那合道之境,卻是能將場域再進一步昇華,從虛無中開闢出一個小千世界來。

  在佛門之中,這小千世界,便被稱爲“佛國”。

  而同其他煉炁士不同,佛門注重香火願力。

  那這些香火願力的來源,便被稱爲……香主。

  羅漢和菩薩們,有時會從現實世界,挑選品德高尚,信仰虔盏姆踩耍埶麄儽尘x鄉,進駐佛國,繁衍生息。

  這些人,就是香主。

  簡單來講,就是進入佛國當中,從此衣食無憂,無病無災,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便是每日抽些時間,誦經禮佛,貢獻香火願力。

  簡直……是無數凡人無比嚮往的生活。

  畢竟在這個並不太平的世界裏,凡人的處境從來都是艱難,性命更是如同草芥一般。

  說不準哪天便被妖怪,倏埽靶藿o禍害了。

  而成了香主,便可入駐羅漢佛國,衣食無憂不說,更是有羅漢庇護。

  ——這不是天大的福緣是什麼?

  祥雲僧人聽了這話,心頭稍安。

  但對那“心靈感應”的斷絕,仍是擔心——尋思有可能是因爲他在大千現世,而他胞姐在羅漢佛國,所以感應斷絕。

  可,仍需驗證。

  或者說,他得親眼見到他的胞姐平安無事,方纔能夠安心。

  算了算日子,正好是古佛誕辰將至,便心想着上山去,見一見胞姐,以求心安。

  後來大祈佛會開始,他如願以償,上了山來,上山之前,經過多番打聽,知曉了帶走他胞姐所在凡人城池的羅漢,乃是那摩柯聖寺十大羅漢之一的金剛羅漢。

  便馬不停蹄,來到那金剛佛堂。

  接待他的,便是方纔那位降魔尊者身邊的年輕和尚。

  聽明來意以後,那年輕和尚讓他等候,便去帶他的胞姐出來。

  半天過後,那年輕和尚便帶着一個女人,來了。

  這女人同他的胞姐,沒有任何一點兒區別。

  但祥雲僧人的臉色,陰沉下來。

  因爲他可以肯定,眼前的女人,並非他的胞姐,並非聶雲。

  那斷絕的心靈感應,也完全沒有任何一點兒重新建立聯繫的跡象。

  於是,祥雲僧人訴說了自己的疑惑。

  然後,那原本熱情和藹的年輕和尚,臉色也跟着陰沉了下來。

  他嘆了口氣,放着祥雲僧人的面兒,伸手一拍。

  佛光陰雲之間,那形似他胞姐的女子,便成了一具紙人,燃燒殆盡。

第704章 偷天換日,可怕陰�

  祥雲僧人的臉色,在那一刻驟然一變,無比難看。

  他心頭隱隱猜測,八九不離十——胞姐聶雲怕是已經遭遇不測。

  否則摩柯聖寺壓根兒沒有必要用一個假的聶雲來忽悠他。

  盛怒之下,他怒聲質問那年輕和尚,他的胞姐到底在何處。

  那年輕和尚卻一改熱情,撕裂僞裝,居高臨下看着他,取出一個芥子袋。

  芥子袋裏,是無窮無盡的灰黑色粉末。

  祥雲僧人一眼認出,那是人體焚燒以後,化作的灰燼。

  年輕和尚告訴他,他的什麼胞姐就在裏面,而他祥雲僧人,也即將去陪她。

  說罷,突然動手,殺意猙獰!

  可那年輕僧人沒有想到,祥雲僧人無堂無寺,卻在多年斬妖除魔和艱苦修行中,練就出一手可怕的鬥法搏殺之術。

  僅幾個回合,便將他打得節節敗退。

  年輕僧人心頭叫苦,又知曉不能將事情鬧大,所以不敢全力相搏,否則一切之嫻μ澮缓垺�

  無奈之下,便只能呼喚來他的老師,作爲天罡羅漢首徒的降魔尊者。

  可沒想到對方如此頑強,硬生生接了降魔尊者一杵,卻也沒當場殞命,而是逃了出去。

  而逃出去以後,祥雲僧人也新年急轉,想了個清楚明白——僅憑他的力量,是絕無法同天罡羅漢掰手腕兒的。

  甚至連降魔尊者,都能輕易碾死他。

  同時,他也猜到他胞姐的死,一定關乎某種隱祕——否則這摩柯十大佛堂之一的金剛堂,哪怕死了香主,也沒必要費時費力搞出一個一模一樣的傀儡忽悠他。

  所以,他想逃出去,將此事佈告天下!

  爲他胞姐……復仇!

  可惜,那降魔尊者和年輕和尚,追了出來!

  他一路遁逃,根本沒有任何一點兒機會,曝光此事。

  直到逃進這洞府裏,傷勢過重,一命嗚呼。

  可哪怕死了,那股憤怒和怨恨,依舊無法消散!

  他的胞姐,從小便受苦受累,將他撫養長大,更是爲了他加入佛堂的香油錢,毀了自個兒一生。

  最後也沒過幾年好日子,便被羅漢帶走,一命嗚呼!

  憑什麼?

  就憑摩柯聖寺?就憑天罡羅漢?就憑家大業大?

  祥雲僧人,怒火熊熊,執念不散!

  化作遺願!

  留存下來!

  此恨難消!

  他要讓每一個傷害胞姐的存在,都付出代價!

  不管是人,還是別的什麼!

  看完走馬燈後,餘琛和摩柯佛子,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摩柯佛子眉頭皺起,“按理來說,香主應當被尊敬對待,若是因故身隕,當送還現世親友,若是無親無故,一般便在佛國風光大葬。

  這祥雲僧人的胞姐,哪怕是死了,金剛佛堂的人也應當將其屍首送還祥雲僧人才對。

  爲何非要費時費力,欺瞞哄騙,被揭穿後,還要殺人滅口?”

  餘琛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佛子,你說得對,但你說的是香主的待遇,倘若這祥雲僧人的胞姐,一開始就不是作爲香主被帶上摩柯金山的呢?”

  摩柯佛子一愣。

  凡人……對於羅漢和尊者境的可怕存在而言,除了香主,還能做什麼?

  “香火。”

  餘琛開口道,“不是佛子你認爲的那種香火願力,而是真正的香火,當香蠟紙錢燃燒以後,升騰起的濃濃硝煙。只不過,燃燒的並非香蠟錢紙,而是……人。

  先前,降魔尊者手中那小小的瓶中的黑煙,就是那樣的東西——你看起來只是巴掌大的一團,但其中恐怕是千萬人的生命所化。”

  那一刻,摩柯佛子悚然一驚。

  然後,餘琛方纔將本真教和那古仙香火的一切,全都說了。

  聽得摩柯佛子,兩行血淚,從眼眶中流出來,喚聲“造孽”。

  “所以佛子,你覺得應當怎麼辦呢?”餘琛問道。

  摩柯佛子抬起頭,那眼中悲傷熊熊燃燒,化作熊熊金剛之怒!

  “出身佛門,不救苦難,反而傷天害理,當誅!”

  “善哉!”餘琛拱手。

  如今看來,摩柯聖寺,並不乾淨。

  或者說,其中一些人不乾淨,沾染了那本真教的“香火之道”。

  而降魔尊者,絕非一切的幕後之人。

  他的背後,還有人。

  而既然祥雲僧人的胞姐,乃是以天罡羅漢的香主的由頭被帶走,而天罡羅漢又是降魔尊者的老師。

  那這位好似銅鑄一般,腳踏四魔的羅漢尊上,恐怕也不乾淨。

  但如今,當羅漢演武、菩薩講道的關節結束以後,那位天罡羅漢已回到了恆沙萬界中的“金剛界”。

  ——摩柯聖寺十尊羅漢,三位菩薩,在恆沙萬界都有掌控的一界,既是殊榮,也是職責。

  所以,哪怕要找那降魔尊者背後的天罡羅漢,也要等到古佛誕辰當日,踏入恆沙萬界的時刻。

  另外,通過降魔尊者,餘琛和摩柯佛子也知曉了。

  “天威尊者”已被心魔殺死的事,並非無人知曉。

  所以他們如今頂着天威尊者的身份行動,必然會讓暗處的傢伙發現,打草驚蛇。

  “可除了天威師弟,還有什麼身份合適?”摩柯佛子眉頭輕皺。

  如今古佛誕辰,無數僧侶齊聚,要是用別人身份,到時候一不小心碰見了,大眼瞪小眼,那就好玩了。

  餘琛眼珠子一轉,卻是一眯,道:“佛子,遠在天邊,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