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慢
摩柯佛子一愣,立刻反應過來——他只是下意識瞥了一眼地上那降魔尊者和那年輕和尚的屍首,心頭頓悟!
“對,有些傢伙的確早已知曉天威之死了。但降魔尊者和他這弟子的死,除了你我以外,還有誰知曉?”
餘琛深吸一口氣,手中結印,他和摩柯佛子的身形,再度變幻。
轉眼之間,摩柯佛子化作了降魔尊者,而餘琛則變成了那年輕和尚,也就是降魔尊者的徒弟。
“老師,請。”餘琛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摩柯佛子深吸一口氣,心領神會,雙手合十,“我佛……慈悲。”
於是,降魔尊者帶着他的徒弟走出洞府,沐浴在天光之下。
走出數十里,便有僧侶路過,見二人,恭敬行禮。
全然不知,如今的天罡羅漢大弟子降魔尊者,早已被……偷天換日。
幾天功夫,一晃而過。
九月二十,古佛誕辰。
一大清早,朝陽東昇。
和熙的晨光從東方天際灑落而下,將整個摩柯金山照亮。
這一日,無數朝聖之人,無數摩柯僧侶,齊聚於摩柯大佛堂之外,金山佛場。
偌大佛場當中,人頭攢動,烏泱泱的一片,好似海潮那般。
左邊,是摩柯聖寺的沙彌,僧侶,藏主;右邊,便是無數朝聖之人。
餘琛和摩柯佛子,變化作降魔天尊及其弟子,站在那無數摩柯僧侶前方。
沒有任何一絲異常。
也沒有任何人發現。
且看前方,摩柯大佛堂,巍峨矗立,透過那偌大門扉,可見摩柯古佛之像,寶相莊嚴。
而他的左手抬起,一枚幽綠的玉樹,人頭大小,在其上緩緩懸浮。
——恆沙萬界!
這便是恆沙萬界的正體。
一枚玉鑄的萬葉玉樹。
它的樹幹,是那萬界第一界,婆娑大界。
而再往上,每一枚樹葉,便是一方小千世界。
攏共一起,便是摩柯至寶,恆沙萬界。
而那摩柯大佛堂背後,乃是一座通天而起的巍峨古塔,三十三層,氤氳茫茫佛光,好似一柄利劍,直插天際!
對於這摩柯通天塔,外界傳聞,少之又少。
只知曉當一位菩薩輪值甦醒時候,其餘兩位菩薩,便沉睡在那通天之塔中。
還有些隻言片語,說摩柯通天塔乃是整個摩柯佛界地脈的“定海神針”,是一枚恐怖大陣的陣眼,用來鎮壓那禁區中的恐怖存在。
當然,也只是傳聞罷了,無人知曉究竟是真是假。
不過這會兒,大多數人的注意力,可都沒去看那通天巨塔。
而是看向金山佛場中央,那一枚古老沉重的佛鐘,望眼欲穿。
辰時正刻,摩柯鐘鳴,便是那恆沙萬界洞開之時。
屆時,無數僧侶,可入恆沙萬界中的婆娑大界,恭賀古佛誕辰。
而那婆娑大界中,有古佛遺窟,有悟道古樹,有摩柯棋場……每一樣,對於佛門僧侶來說,都是天大機緣!
這也是除了摩柯古佛之名以外,吸引無數朝聖者的原因之一。
而餘琛和摩柯佛子,也在等着,等着恆沙萬界洞開,等着爲祥雲復仇,等着……奪取至寶!
時間,一分一秒,突然好似變得無比緩慢。
等待之中,餘琛突然眉頭一皺。
因爲他聽到了聲音。
並非來自於現世,而是陰曹地府。
一名青面獠牙的惡鬼,在那十八地獄呼喚他,向他稟報。
說那降魔尊者的鬼魂,在十八地獄循環往復數天後,終於招了。
餘琛將念頭沉入陰曹地府,見到了那鬼差。
那相貌獰惡鬼差也不敢賣關子,將降魔尊者招的一切,盡數道來。
“陛下!招了!那傢伙招了!”
“他說啊!他是在助那什麼天罡羅漢尊上做事兒!”
“他還說啊!說他們最近有個大計劃!”
“說是要在什麼古佛壽辰時候,把什麼金山和那些朝聖人都煉了。”
“煉成什麼來着?”
“哦!煉成香火!”
“他們要把所有人都練成香火。”
“陛下,香火是啥?”
餘琛:“……?”
第705章 十戒佛國,菩薩奪權
同一時間,恆沙萬界,婆娑大界。
恆沙萬界的正體,是一尊萬葉古樹。
那一萬枚玉葉,一葉便是一方小千世界,而這些小千世界,同那枝葉和樹幹的關係一樣,全都依附在恆沙萬界的婆娑大界而生。
婆娑大界,就是玉樹的樹幹,是其餘小千世界的根基。
此時此刻,婆娑大界之中,天穹高遠,佛光氤氳,大地遼闊,除了那一座座巍峨古老的佛堂以外,各處奇地,坐落四方。
這裏有當初佛祖親自手刻的古佛遺窟,上有無數古老佛經,以及佛祖的註解,對於任何僧侶來說,都是異常大機緣演化。
那裏有悟道古樹,一條條枝杈垂落,一枚枚佛果凝結,定眼看去,其中好似有茫茫經文氤氳,側耳一聽,便又能隱約聽聞宏大佛音,迴盪不絕。傳聞乃是當初佛祖同天地萬物講道,教化猩闶且锌吭谝豢么髽渲隆>枚弥艠渖牵鹱骐x開時候,竟伸出枝杈挽留。佛祖道一聲,無心插柳柳成蔭,便將其帶走,隨着攜帶。最後佛祖坐化,這古樹便成了無數僧侶夢寐以求之物,稱悟道古樹。
那裏又有佔地方圓萬丈的摩柯棋場,傳說乃是當初摩柯古佛同一位無上大能博弈,留下的殘局,棋局之中,可見那天機奧妙,若是參悟透了,古今變化,不過一念之間。
……
總而言之,婆娑大界,充斥着摩柯古佛座下的機緣演化。
而這無窮演化正中央,一座古老巍峨的佛寺坐落。
硃紅色的門口,一個佝僂的老人,垂手而立,手握佛珠,一個個捻着。
下方的偌大平臺,無數僧侶,正在穿行佈置,佈下一張張長桌,擺上齋食,水果,糕點,準備迎接賓客。又搭上龐大玉臺,寫滿經文符籙。
不時,一位僧侶小跑上來,道:“住持,一切都已準備妥當。”
那摩柯住持輕輕一點頭,揮手讓他們退去了。
而在他手中,一枚古樹模樣的喚醒,緩緩沉浮,同外界摩柯大佛堂中佛祖之像手中的恆沙萬界正體,一模一樣。
倘若眼力夠好,便能看見那幻影當中,有日月星辰,山河大地。
——正是摩柯至寶,恆沙萬界的權柄。
緊接着,摩柯住持手握恆沙萬界,轉過身,走向古寺。
寺廟當中,一位渾身袈裟,流光溢彩,黑髮成髻,頭戴寶冠的身影,盤膝而坐。
“菩薩,一切已妥。”摩柯住持深吸一口氣,雙手合十道。
後者身材高大,足有兩丈之高,渾身上下,透出一抹淡淡的金色光暈,充滿神聖,寶相莊嚴。
他一睜開眼,那雙目之中,神光瀰漫,透着一股肅穆與恢宏之意。
微微點頭。
住持也是作揖,就要告退。
可突然之間,那菩薩開口道:“玄智,如今的西域佛門,你如何看待?”
摩柯住持一愣,抬起頭來,答道:“三寺鼎立,如日如月,無數佛堂,散佈若星,萬千百姓,皆是向佛,昌盛繁榮。”
菩薩聽了,卻是搖頭:“錯。”
摩柯住持聽罷,眉頭一挑,但並未立刻反駁,靜待下文。
且聽菩薩繼續道:“如今的西域佛門,就像是那蒼老的古木,外表生機盎然,其內卻已腐朽至極。”
摩柯住持眉頭一皺。
他知曉,三位菩薩中,大智天菩薩,屬於那種極爲嚴苛的存在。
一絲不苟,對佛門清規戒律,有非同一般的執着。
當初摩柯佛子吞喫古佛金身,雖說是罪無可恕,但按理來說,也應當帶回寺內,三審六詢後,再由他住持發落。
可大智天菩薩當時盛怒至極,直接一巴掌將其拍得灰飛煙滅。
同樣,他的徒孫,天威尊者,雖放浪形骸,玩世不恭,但行走世間,救苦救難,普渡蒼生,一顆佛心如若金玉,晶瑩剔透。
這在摩柯住持玄智聖僧看來,應當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畢竟人無完人,若是一心向佛,身上有些小毛病,無需苛責。
可大智天菩薩和他座下的天罡羅漢,卻並不如此認爲,直接將其關去了那摩柯寒潭。
可哪怕心頭不滿,但畢竟是菩薩一系的人,摩柯住持也並不合適說些什麼。
總而言之,摩柯住持對於這位大智天菩薩的一些觀念,並不認同。
可礙於對方菩薩身份,他並未反駁。
“玄智,往近了看,佛子摩柯吞喫佛祖金身,尊者天威放浪形骸玩世不恭,還有這偌大摩柯佛門,十萬僧侶,其中至少三成食過葷腥,至少五成起過慾念,至少八成打誑語……表面上正氣凜然,背地裏卻視佛門清規爲無物。
往遠了看,茫茫西域,三大聖寺,無數僧侶,一個個爲了香火,爲了名聲,勾心鬥角,爾虞我詐,可還記得當初古佛初心?”
摩柯住持沉默,良久才道:“菩薩,僧也是人,也有六慾七情,老衲以爲,若佛心堅定,小錯小瑕,並無大礙。”
頓了頓,他看向大智天菩薩,又道:“另,人無完人,此爲天地至理,哪怕您貴爲菩薩,也無力改變。”
大智天菩薩聽罷,卻也不惱,反而說着摩柯住持說道:“玄智,你說得對,無法改變。”
“菩薩,古佛誕辰已至,此事往後再論吧。”摩柯住持雙手合十,結束了對話。
但顯然,大智天菩薩並沒有結束的意思,反而老神在在道:“玄智,昨日,恆沙大智天界中,吾一張用了千年的貢桌損壞,無論如何修復,也是無力迴天,你說吾應當如何?”
摩柯住持一愣,沒有接話,反道:“菩薩請直言。”
大智天菩薩卻沒有回答他的話,繼續道:“吾很悲傷,那張供桌,已陪伴吾千年,但它的桌腳,它的桌面,它的每一寸,都已被蛀蟲啃食殆盡,徒有其表。
吾想盡辦法,也無法將其修繕,直到此時,有人進言,對吾講,病入膏肓,已無回天之力,不如換新。
吾聽罷,恍然大悟,如醍醐灌頂——是啊,倘若已壞到了極致,那便更換就好,何須糾結躊躇,耗費心神?”
那一刻,摩柯住持的心頭咯噔一聲。
——大夥兒都是千年的狐狸,城府深厚的老油條。
他怎麼可能聽不出來?
大智天菩薩表面上是在說“貢桌”,實際上說的卻是……佛門!
“菩薩,您到底想說什麼?”摩柯住持後退了一步,眼睛眯起。
“吾說啊,貢桌損毀,便當換新。”
大智天菩薩站起身來,好似整個天地,都站起身來,一圈兒黃金偉岸的恐怖神環在他背後亮起。
“——佛門,也一樣。”
下一刻,他背後的恐怖神環,驟然爆發出無窮佛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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