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卷度人經 第729章

作者:刀慢

  數十年過去,屠夫壽終正寢,嚥氣兒時候,餘琛的魂魄,又從那屠夫身上飛出來,鑽進一個富家公子的身軀裏,鮮衣怒馬,玩世不恭又是幾十年,富家公子因爲縱情酒色,一命嗚呼。

  餘琛的魂魄,便又飛上高天,落到一個馬伕身上,牽了數十年馬,最後無病無災,嚥氣了。

  ……

  隨後,餘琛的魂魄便在那古老的時代,寄託在一個個生靈身上。

  酒樓小二,倏芊耸祝⒋髥T,煉炁修士,正道長老,魔道巨擘……

  但這似乎,並沒有完。

  在“人”身上待夠了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世以後,他轉身到一頭老虎身上,磨牙吮血,震懾山林;轉生到一隻飛鷹身上,翱翔天際;化作一隻螞蟻,遁土一生……

  霜天萬類,盡皆體驗。

  然後,又變成妖怪,磨牙吮血的大妖;翻江倒海的蛟龍;涅槃重生的鳳凰……

  林林總總,無數妖物精怪,盡數被他體驗。

  最後,竟是那花草樹木,山川大河……

  盡數被餘琛完全體驗了個遍。

  於是,千千萬萬年過去,歷經千千萬萬世,當餘琛已分不清自個兒究竟是誰的時候。

  他的魂魄,昇天而起。

  耳邊,響徹起那一聲蒼老而快意的聲音。

  “——吾道成矣!”

  然後,迴歸肉身!

  餘琛腦子一震,一股莫名意念,湧入腦海。

  說那上古之時,有世外高人,不喜鬥法廝殺,唯對那變幻之術,情有獨鍾。

  元神出竅,附身在那世間萬物身上,體會那霜天萬類的形狀,樣貌,習性……

  千千萬萬年。

  千千萬萬世。

  終是領悟那天地萬物,一切奧妙,盡在心頭,萬千變化之道,如臂指使。

  道成之日,變化萬物,孩童,女人,老者,野獸,飛鳥,妖物,精怪……

  甚至於土石,花草,金鐵……

  變幻一物,無論其形,其神,其韻,皆分毫不差!

  正所謂,心念一動化萬千,大羅神仙也難辨!

  而後,那老道同這般變化之術,取了一個名字。

  喚作——胎化易形!

  位列天罡三十六法之一,無上神通!

  如今,完成了天威尊者的遺願以後,被餘琛所習得!

  那一刻,他的肉身,化出一道道金光,好似那流淌的黃金一般,無所定形。

  然後,在摩柯佛子驚悚的目光中,緩緩凝固。

  金光退散,化作一僧侶模樣——圓光頭,紅袈裟,頂上九枚灰戒疤,紫檀佛珠脖上掛,盤腿一坐把經誦,使人難分真與假。

  “天……威?”

  那一刻,摩柯佛子幾乎情不自禁,脫口而出!

  但下一刻,他猛然搖頭!

  天威尊者,已是死去了,再無復生一說!

  眼前之人,不是天威尊者,而是餘琛!

  但……

  太像了。

  不,不能說像,簡直就是……一模一樣!

  甚至天威尊者站在面前,都難辨真假!

  驚駭之間,且看那“天威尊者”一笑,身形再度變幻,又變作摩柯佛子模樣。

  同樣也是分毫不差,一模一樣,完全沒有任何一點兒區別!

  只讓摩柯佛子,好似照鏡子那般,分不出任何差別。

  “這等變幻之術……不,這不是變幻之術,這是……變化之術!”

  摩柯佛子深吸一口氣,道:“施主,當真是神通了得!”

  餘琛也是雙手一抬,恢復原形,開口道:“原本我還擔憂,頂替天威尊者潛入聖寺以後,那些高僧火眼金睛,怕是露餡兒。如今偶得這般神通,卻是適逢其會,如有神助!”

  “善哉!”摩柯佛子雙手合十。

  休整完畢,餘琛施展這變化神通“胎化易形”,將自個兒變作天威尊者,將摩柯佛子變作玉蘭寺一位高僧,法號“離歸”。

  ——原本說那胎化易形神通,變化萬千,登峯造極,臻至化境時,方纔能對自身之外的人也施展。

  而餘琛的道行,顯然遠遠沒有到那一步。

  但他所變化的,並非摩柯佛子本身,乃是他扎出的紙人兒。而紙人之身容納摩柯佛子的魂魄,卻也是同樣效果了。

  做好了這般完全準備,一人一鬼,經歷了玉蘭寺的插曲以後,再度踏上旅程,前往聖寺摩柯!

第699章 佛會開啓,圖种翆�

  餘琛和摩柯佛子以胎化易形之神通化作那天威尊者還有玉蘭寺高僧離歸,再度沿當初摩柯古佛之道,踏上前往摩柯聖的旅程。

  只看日升月落,十天功夫,轉眼而過。

  跋山涉水,跨河越嶺。

  當一人一鬼邁過一座巍峨的山嶽以後,時辰正值清晨,且看橘紅的晨光從背後的天際灑落,照耀大地。

  而山嶽前方,一座更加巍峨偉岸的龐大山嶽好似拔地而起的利劍,直插天穹!

  那山嶽之上,一座座古老的佛堂從山顛遍佈山腳,散發出氤氳的茫茫佛光,好似將整座巍峨山嶽都鍍上了一層金粉,在晨光投射之下,正應了那句日照金山。

  咚——咚——咚——

  山巔之上,三聲沉重古老的鐘鳴迴盪而響,象徵着新的一天的開始。金山當中,便也影影綽綽,無數僧侶身着袈裟,穿行而過,去到禮佛堂,去到演武場,練武誦經。

  而在那佛鐘響起之地,一座古色古香的紫黑色的寺廟,好似桂冠一般,位於最高處,昭示地位。

  舉目一望。

  哪怕還隔着百里之距,餘琛也只感覺一股無法言喻的恢宏和浩蕩之意,從那山嶽之上傳下來。

  ——摩柯金山。

  從天威尊者的走馬燈中,餘琛早已得知了這巍峨金山之名。

  同樣,也是西域三大佛寺之首的摩柯聖寺所在。

  據說“金山”之名,乃是當初摩柯古佛所取,但定下之時,曾被弟子門徒勸告,說其名爲“金”,沾染世間銅臭,太過俗氣,不合身份。

  摩柯古佛便反問他們——佛,佛門,佛修,難道便要高人一等?便要曲高和寡?

  救苦救難,普度猩�

  若不到那苦難中去,不到那猩腥ィ绾稳ゾ龋绾稳ザ龋�

  猩聊鸩怀鲈拋怼�

  於是,那帶頭反對和勸告的門徒,主動遠出摩柯,來到一方寒潭之中,枯坐百年,洗滌佛心。

  ——這也是摩柯寒潭第一次摩柯聖寺的僧侶發現,並且利用起來,最後慢慢演變,逐漸成了聖寺懲戒罪人之處。

  後來,那名摩柯的門徒從寒潭走出,卻是大徹大悟,出潭後不到一年,便結成菩薩道果,端坐天上尊位。

  但這些都是摩柯聖寺傳聞的故事,究竟是真是假,已無法考究了。

  “施主,走吧。”

  摩柯佛子望着那茫茫金山,神色複雜,露出追憶之色,“大祈佛會百年一屆,除九月二十古佛誕辰當日以外,前七後八,皆是佛會。

  今日九月十三,正是佛會開啓的第一天,你看已有不少外寺僧侶,朝聖而來。”

  說着他手指的方向,餘琛低頭望去,只看那山嶽之下,一條條寬闊大道之中,好似螞蟻羣一般密密麻麻的身影,九步一拜,盡皆上了山去。

  餘琛和摩柯佛子對視一眼,下了山去,混在那一名名朝聖的僧侶當中,並不突兀,也不起眼。

  他們的加入,也並沒有讓人潮有任何一絲變化。

  大夥兒都躬身而行,口中低誦佛經,身上佛光氤氳,緩步前行。

  要說例外,卻也是有。

  且看天上,一頭壯碩的老青牛,腳踏雲層,一步千里,就鑽進了那摩柯金山當中。

  而那老青牛身上,坐着個熟人兒,不是別人,正是那天機閣少司。

  “嘖,他怎麼也來了?”餘琛眉頭一皺。

  “誰?”摩柯佛子抬頭望去時,天機閣少司已乘老青牛進了金山之頂,他並未曾看到。

  “一個麻煩的傢伙。”餘琛搖了搖頭,沒有再多說。

  二人順着那朝聖的人羣,行至山腳,被幾個僧侶查驗了身份,這才放行上山去了。

  上山以後,這茫茫的人羣便向四面八方分散開來,去他們心頭所向往佛堂去了。

  ——大祈佛會,除了摩柯誕辰當日會在恆沙萬界第一界“婆娑界”中舉辦佛會以外,其餘十五天,卻都沒有集體集會。

  只是這半個月裏,摩柯聖寺十位羅漢會從那恆沙萬界中走出,於摩柯聖寺十大佛堂裏講授佛經,傳授佛理,答疑解惑。

  ——這也是大祈佛會對於西域諸多外寺僧侶吸引最大的地方。

  那些果位羅漢,佛理至深,佛性深重,有大智慧,大悟性。聽他們講經授業,無異於一場天大造化,更何況還有機會向羅漢高僧們提出平日修行時的疑惑,得到解答。說不得聽了一場佛會,便是一朝頓悟,益處無窮。

  除此以外,在這半個月裏,摩柯聖寺藏經閣,演武場,大小佛堂……除了一些絕對禁忌的地兒以外,也會限時開放,供人瞻仰朝拜。

  無數摩柯門徒,長老,藏主,也會出山,同外來僧人辯論佛理,相互印證,共同修行領悟。

  ——對於一些想要結交人脈的僧侶來說,也是一個大好機會。

  至於住處……摩柯聖寺倒是沒有安排,但整座摩柯金山,除了一些禁地以外,皆可盤膝而坐,冥想修行。

  望着一位位僧侶,走向不同的方向,漸行漸遠,餘琛也在摩柯佛子的帶領下,朝山腰東邊方向行去。

  二人模樣,由那胎化易形神通所化,天衣無縫。

  加上天威尊者葷和尚的“惡名”在摩柯聖寺也是響徹,所以哪怕遇見了天威尊者認識的人,也只是遠遠作揖,打個招呼便完事兒了。

  並沒有太過深交的攀談。

  半日以後,一人一鬼來到一處人跡罕至的斷崖。

  摩柯佛子輕車熟路,從斷崖一處,鑽進一個洞府當中。

  據他所說,這是他幼年時候,在金山亂跑,發現的一座廢棄洞府,應當是曾經哪位高僧閉關修行之地,後來廢棄了去。

  來到洞府之中,佈下層層禁制,二人方纔鬆了口氣,商量起來。

  如今,倆人已是安全潛入了摩柯聖寺。

  只要不刻意做些引人注目的事兒,應當便不會暴露身份。

  但他們的目的,可遠不止於此。

  ——恆沙萬界,纔是倆人真正的目的。

  而那恆沙萬界的正體,就位於摩柯金山,大佛堂的摩柯金身手上。

  要取得它,說起來似乎並不苦難。

  從金身手上拿下來,揣進兜裏或芥子袋,下山。

  就完事兒。

  但……遠遠不是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