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慢
餘琛和摩柯佛子見狀,一聲嘆息,卻是印證了心頭猜測。
——天威尊者走馬燈中,那個毀滅了玉蘭寺的傢伙,不是別人,是他自己。
餘琛輕嘆一聲,再抬手一指。
那股恐怖的意志,徽窒聛恚届o冷酷地引動變化。
那怪物瘋狂掙扎,咆哮怒吼,卻好似螳臂當車,徒勞無功。
一具猙獰恐怖的肉身,便一絲絲分解了去,化作漫天暗紅黑線,又散作虛無!
“不!不可能!絕不可能!”
那畸變的天威尊者瞪圓了雙眼,但已無力迴天,只能眼睜睜看着肉身,分崩離析。
“沒有什麼不可能的。”餘琛搖頭,冷漠又平靜。
下一刻,聲音戛然而止,肉身灰飛煙滅!
無盡黑暗,一朝潰散,消融殆盡。
餘琛手一揮,斡旋造化神通,頃刻解除。
他轉過身,看了一眼地上驚魂未定的百姓們,“佛子,走吧。”
摩柯佛子雙手合十,誦唸佛經,縷縷佛光,灑落而下,安撫那些驚恐的心靈。
然後也跟着餘琛,轉身而去。
途中,氣氛沉默。
來到一枚無名山洞,倆人進去,暫作歇息。
餘琛盤膝而坐,恢復精神。
——斡旋造化的確是無比可怕的招數,但對精神的消耗,也是巨大。
趁着這個功夫,他取出度人經來,念頭踏入其中。
黃泉河畔。
天威尊者,盤膝而坐。
在遺願完成的那一刻,金光自天上灑落而下,將他徽帧�
於是,那些被他無意識扭曲的虛假的記憶,盡數修正。
真正的真相,終於被天威尊者所回憶而起。
而他真正的走馬燈,也終於完全浮現在餘琛眼前。
——首先毫無疑問的是,“舍圓武僧”這個人的確是不存在的,毀了整個玉蘭寺的,就是天威尊者本身。
但其中,卻是另有隱情。
多年以前,天威尊者年幼之時,全家被倏芡罋⒋M,幸虧他被聖寺高僧所救,帶回寺中,踏上佛修之道。
但因爲幼年時候那般慘烈的經歷,天威尊者對於力量的追求,強烈到了可怕的境地。
——那不要命地修行,瘋狂追求力量的,不是什麼徒弟,是他自己。
後來,聖寺當中,一位高僧發現天威尊者的心性缺陷,踏入藏經閣中,爲他帶出一門馴服心魔的內經心法。
便是依靠這門心法,天威尊者教化和馴服自己的心魔,脫胎換骨,不再被那執念心魔所困。
——也正是因爲如此,天威尊者下意識中,纔會認爲那“舍圓武僧”,是他的徒弟。
甚至,在廝殺鬥法時候,他還能操控心魔,爆發出更加強大可怕的戰鬥力。
而這個時候的天威尊者,也正是摩柯佛子所認識的那個不拘小節,放浪形骸的葷和尚。
所以按理來說,馴服教化了心魔的天威尊者,應當高枕無憂了纔對。
可因爲太過玩世不恭,放浪形骸,大傳葷腥之道,正巧那段期間,摩柯聖寺掌管戒律與刑罰的大智天菩薩甦醒。
對於這位古老而嚴肅的菩薩而言,天威尊者的行徑違背清規戒律,難以饒恕。
便將其罰進摩柯寒潭,面壁思過。
而意外,也正是在那時發生。
摩柯寒潭位於摩柯佛土中央,靠近那禁區封印,乃是由萬古玄冰凝成的一處深淵。
其中萬般嚴寒,空洞寂寥,卻最是能夠磨鍊心性,被摩柯聖寺用來懲戒罪僧。
天威尊者被放逐摩柯寒潭以後,整日百無聊賴,數着天數過日子。
直到某一天,他在昏昏欲睡中,朦朦朧朧,見到一尊無比恐怖的可怕存在。
只看那偉岸的存在,掩映在濃濃的黑暗當中,看不清真正模樣。
但僅是那陰影一般的輪廓,便讓天威尊者渾身戰慄,頭皮發麻!
那時,他已是天尊之境,自然明白,不會有無端之夢。
所以他想要弄清楚,那讓他感到無比可怕的存在,究竟是什麼事物。
可稍微一靠近,他只看見,那恐怖存在,動了。
那是一枚恐怖的頭顱,雙目空洞,長髮飛舞,肌膚如同煤炭一般漆黑。
輕輕一顫!
然後一根髮絲從那頭顱之上,飄落下來,落在了天威尊者身上。
緊接着,他一瞬間驚醒!
發現渾身上下,已是大汗淋漓,心有餘悸!
然而,當他再想在夢中去探查那恐怖存在時,卻無論如何,都無法再見到一點兒。
很快,面壁結束。
他第一時間將此事上報掌管戒律和刑罰的大智天菩薩。
然後,回到玉蘭寺。
本以爲,這番經歷會只是小小的插曲。
可在數年後的某一天,一次入定修行之時,天威尊者發現了。
他的神薹內景中,那被他馴服的心魔之上,環繞着那一縷“頭髮”。
天威尊者大駭!
可,爲時已晚。
那頭髮絲兒,融入心魔。
於是,那心魔,睜開了眼,朝着他笑。
最後,一場大戰,在天威尊者神薹爆發。
他對決那已誕生了神智的心魔,鏖戰數天數夜。
他敗了。
心魔,殺死了他的神智,佔據了他的肉身。
不僅如此,那心魔還洞開域外之門,引無窮污穢,入侵玉蘭寺,感染無數僧侶。
於是,恐怖的怪物自那些僧侶身上誕生,張牙舞爪。
整個玉蘭寺,一朝覆滅。
而這一切,卻都被天威尊者的魂魄,看在眼裏。
他急切,他憤怒,他死不瞑目。
但卻難以接受,是自己親手毀滅了整個玉蘭。
記憶扭曲。
最後,餘琛和摩柯佛子無意闖入。
——這,就是玉蘭寺覆滅的真相。
明悟過來一切以後,天威尊者,涕淚橫流!
“是貧僧……是貧僧……貧僧是罪人……”
他站起身來,血淚留下。
餘琛沉默良久,安慰道:“尊者,有罪的是那心魔,是那可怕存在,而並非尊者。”
“無所區別。”天威尊者搖頭,臉上痛苦不堪,“是貧僧無能,方纔使那心魔被污染;是貧僧無能,未能再一次將其馴服,方纔造下如此滔天大孽!
若非施主,若非摩柯,恐怕玉蘭寺方圓萬萬裏,都難逃一劫,貧僧……是罪人!”
餘琛嘆了口氣:“尊者,無論如何,如今那心魔伏誅,尊者遺願完成,塵緣已了,應當轉世投胎去了。”
天威尊者抬起頭來,放眼望這世間。
只看天穹陰森,大地死寂,滾滾黃泉,浩蕩流淌。
又看黃泉對岸,曼陀花開,巍峨殿宇,陰影沉浮。
再看那沃焦烈陽之下,森羅地獄,刀山火海,殘酷至極。
他轉過頭,“施主,此處可是傳聞中的陰司冥府?”
餘琛點頭。
於是,天威尊者雙手合十,作揖行禮,化作一道流光,自行投入那無窮火海之中,只留一句。
“如此正好,怕唯有那十八地獄,火海刀山,油鍋蒸唬侥芟簇毶锬酰∩圃眨 �
熊熊烈火,瞬間將他的身軀,焚燒殆盡。
但在地獄的規則之下,下一刻,便又重生。
無窮的生滅循環之間,無盡痛苦,自此而生。
但天威尊者那悲切痛苦神色,方纔有可一瞬間的……安寧。
餘琛見狀,嘆息一聲,手握度人經卷,化作流光,回到了大千現世。
他睜開眼,眼中滋味難言。
“施主,天威師弟……如何了?”摩柯佛子問道。
餘琛照實一講,摩柯佛子聽罷,沉默良久,方纔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造孽……”
“佛子,依你看來,天威尊者夢中所看到的那詭異存在究竟是什麼?”餘琛問道。
“摩柯寒潭靠近禁區,倘若貧僧沒有猜錯的話,應當便是……那被鎮封于禁區的怪物。”摩柯佛子眉頭緊蹙。
但他哪怕身爲佛子,也只知曉那禁區中的確封印着恐怖的怪物,但那怪物究竟是什麼,卻是不知其所以然。
頓了頓,他繼續道:“但既然天威師弟出世前,便已將此事告知了大智天菩薩,那他應當對此事做出反應了吧?”
“大智天菩薩?”餘琛眉頭一挑,“就是將佛子一掌拍死的那位?”
摩柯佛子點頭,“那位菩薩爲人嚴苛,最是重清規戒律,貧僧做出那等荒唐事,他怒極而下殺手,並不是什麼意料之外的事。”
餘琛聽罷,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
“那便走吧。”
他深吸一口氣,“在聖寺發現玉蘭寺已覆滅之前,潛入聖寺,取得那佛祖至寶,恆沙萬界。”
至於身份,便已簡單了。
——天威尊者,玉蘭寺萬千僧侶,無數個身份,都能安在餘琛頭上。
並且因爲他讀取過天威尊者的走馬燈,哪怕在那大祈佛會上遇上熟人,也能應付自如。
摩柯佛子聽罷,點了點頭。
正好這時,度人經突然飛出來,嗡鳴震動,金光大放。
一卷灰黑色書典,落在餘琛手裏,化作一道灰光,鑽進他的肌膚裏。
與此同時,餘琛眼前,地覆天翻。
他的魂魄,好似出竅,飛上高天,穿越時空,降臨到一個陌生的恢宏大世。
落在一座凡人城池當中一個屠夫身上,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殺豬宰羊。
上一篇:重生为狮,从自律开始
下一篇:天命:刚穿成皇帝,就被清君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