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慢
那一刻,堂堂聖主,只感覺脊背生寒!
“嘖,老師是叛徒,弟子也是叛徒……姜嶽老頭兒,你可真慘……”
那年輕身影,嘖嘖感嘆。
說罷,環繞着閻魔聖主轉了一圈兒,又看向這鎮封天地的恐怖黑夜,搖頭道,
“那朱歧允也是傻子,看不透,到底什麼纔是謊言,什麼纔是真實,身家性命,皆做了空……”
呢喃之間,他從懷中,掏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金色小印,朝天一砸!
“給我破!”
話落,那黃金小印拉出一條黃金的恐怖光芒,所過之處,黑暗破碎!
直到它懸浮於高天之上,散發出無窮無盡的恐怖金光,普照天下!
一位合道大能以性命爲代價施展的封天之禁,便如此破碎!
黑暗褪去,天光重臨,天地再度清明。
與此同時,束縛腥说暮诎导湘i,一一脫落,雕零。
閻魔聖主同九十九峯的天尊峯主和長老弟子們,恢復了行動。
然後,那黃金小印,滴溜溜旋轉着回到那年輕身影手中,光芒暗淡下去。
閻魔聖主眼睜睜看着這一幕,深深吸了一口氣,目光凝重。
可以肯定的是,眼前之人,雖然穿着閻魔聖地的衣裳,但絕不是閻魔聖地的人。
否則他這遊刃有餘在這黑暗當中的本事,隨手破開永夜封天禁的本事……這聖主之位,應該他來坐。
也就是說,他是“闖入者”,是“外人”,是不曉得從哪兒來的,卻隱藏在閻魔聖地的神祕存在。
若是放在平時,閻魔聖主定然無比戒備。
但此時此刻,自個兒等人被封印的時候,對方卻沒有做出任何惡意的行爲,反而幫閻魔聖地破除了那永夜封天之禁。
足以說明一件事情,這個神祕人並沒有惡意。
“多謝閣下相救之恩,敢問閣下是?”閻魔聖主姜嶽一拱手,開口問道。
那年輕身影擺了擺手,“我嘛,不過是舊時代的餘孽而已。
這相救之恩,也全當是我在這閻魔聖地白喫白喝那麼久的回報罷了,聖主不必介懷——這極南境的飯菜還是不錯的,若是就此毀了去,實在是有些可惜。”
頓了頓,他好像感受到了什麼那樣,撓了撓頭,看向那南海禁區的方向,臉色一苦,撓了撓頭,“啊,好像已經解決了,真不是時候,我都暴露了去……”
他嘀嘀咕咕之間,苦惱地撓着頭,一副失算了的表情。
最後擺了擺手,“算了算了,走了走了。”
閻魔聖主見狀,更是急了,“閣下且慢!至少表明身份,我閻魔聖地日後也好報答!”
“身份啊……”
那年輕身影一滯,轉過頭來,看着閻魔聖主:“在古老的年代,有人稱我們爲神,後來有人認爲我們是罪人——雖然的確如此,再後來,有人叫我們古裔,現在嘛,我們的名字早已被歲月掩蓋,本不願提及。但既然聖主想聽,說也無妨。”
他轉過身,背後一條金光大道延上天穹,好似洞開天門那般,巍峨偉岸的巨大門扉,璀璨閃耀,門扉背後是古老而凋零的無盡殿堂。
明明恢宏偉岸,無比磅礴,但卻好似經歷過什麼恐怖災難一般,支離破碎,只剩一片茫茫的廢墟。
那一瞬間,他的目光,變得無比高遠,好似無盡的雲天。
“——我們來自……神庭。”
嗡——
那天上的巍峨羣宮中,鐘聲作響,迴盪天地!
那年輕身影眨了眨眼,看向閻魔聖主和虞幼魚,“這陣仗如何?威不威風?厲不厲害?我可是想了好久哩!”
虞幼魚:“……”
閻魔聖主:“……”
——倘若沒有最後那副現眼包模樣的話,倒是挺威風的。
那年輕身影卻不自覺,一臉得意地踏上那黃金階梯,迴天上去了。
——中途還摔了一跤。
只能說不愧是現眼包。
只有閻魔聖女虞幼魚的眉頭,一直未曾鬆開。
——那年輕身影,她見過,或者說,她還查過。
先前,餘琛就在找這個人,爲此,她還拿着此人畫像去了一趟靈籍峯,調查此人。
但……沒有查到。
卻沒想到,他今日竟主動跳出來了,還幫閻魔聖地破除了封印。
而一番插曲過後。
閻魔聖主晃了晃腦袋,壓下心頭震撼,抬頭看向茫茫閻魔聖地。
——此時此刻,距閻魔聖地被永夜封天之禁所封鎖,已過去了一個多時辰。
也就是說,很大概率上,本真教的陰郑�沒有成!
那眼前至關緊要的就是,阻止他們!
一想到將整個閻魔聖地和極南都算計了的本真教,熊熊怒火就從閻魔聖主心頭升起,他深吸一口氣,看向那南海禁區的方向,“渣滓們,該清算了!”
話落,一條條命令頒佈而下。
一位位峯主長老,帶領數之不盡的閻魔門徒,站上那洞虛大陣,前往那無數凡人的城池和國度,摧毀那通往禁區的洞虛大陣,以及……捉拿叛徒閻魔聖子荊長生!
而閻魔聖主本身,便帶着無數暗衛還有虞幼魚,以及天上那九枚漆黑的太陽,遠赴南海!
他要將那隱藏在沃焦禁區裏搞陰衷幱嫷谋菊娼掏剑粊銊暢B根拔起!
於是,在短短一刻鐘的整備後,閻魔聖主氣勢洶洶,殺意騰騰,背後跟着潮水一般的恐怖暗衛,還有天上懸着九枚漆黑恐怖的太陽,殺向南海!
時間,一點兒一點兒過去。
在浩蕩大軍殺向南海時,來自那極南境無數凡人國度的情報,接連傳來。
九十九位峯主帶隊,前往那無數凡人城池國度,毀滅那表面聚靈,實則洞虛的陰株嚪ā�
無比順利。
在天尊境的峯主施爲之下,一個個洞虛大陣被拔除,沒有任何阻礙,那些死忠於荊長生的煉炁士們,也被碎屍萬段,灰飛煙滅。
唯一讓閻魔聖主眉頭緊皺的是,九十九位峯主,沒有找到荊長生。
就好像他憑空消失了那樣。
完全沒有蹤影。
但,不重要了。
只要那無數凡人城池國度的洞虛之陣破滅了,南海禁區的本真教,就翻不起任何風浪!
一天一夜過去,極南凡人城池國度的行動,落下帷幕。
所有洞虛之陣,皆已破滅。
但荊長生,仍然不知所蹤。
而閻魔聖主率領浩浩蕩蕩的暗衛,還有頭頂那九枚漆黑的太陽,也是即將抵達了南海禁區。
“哪怕將讓九位道主盡數喚醒,今日本座也要將那南海禁區的本真教……肅清一空!”
閻魔聖主眼中,殺意在沸騰,煌煌似烈火,好似要將一切都燃燒殆盡那般!
身後的無窮暗衛,好似如那暗夜中洶湧的海潮,滾滾奔隨。
不時,便到了那海圖當中,南海禁區應當所在的位置。
但閻魔聖主的眉頭,卻是皺起。
說這南海禁區,海中大日,無比熾烈,方圓萬里,海水蒸騰。
二十年前,他也是親眼所見,完全沒有一點兒誇張的說法,
但如今,愈發靠近這南海禁區,卻是天生陰雲密佈,海上浪靜風平,完全沒有絲毫熾烈之意。
甚至海風肆虐之間,頗爲寒冷!
閻魔聖主天人交感,定位虛空,又取出海圖,逐一對比,卻發現……也沒走錯啊!
繼續前行,終於來到那沃焦山所在的海圖座標。
向下一瞧。
結果發現,那茫茫汪洋,一片平靜,波浪粼粼,卻是安詳。
。閻魔聖主念頭出竅,穿越無盡汪洋,到了那漆黑海底。
卻沒見到那號稱海中大日的沃焦之石,只看到海底一枚無比龐大的深坑,灌滿了海水,好像曾鑲嵌着什麼無窮大的圓形事物那樣。
閻魔聖主愣了,虞幼魚也愣了,還有無數暗衛,也是摸不着頭腦。
——禁區呢?
我那麼大一個禁區呢?!
第627章 元神圓滿,聖主禪位
爛柯山裏,深剎古寺,棋盤一側。
此時正值寒冬,一個雪人兒身上蓋着茫茫白雪,盤膝而坐。
有不知冬夏的鳥雀停在他的頭頂,輕輕踱步,用喙輕啄,挑那雪中乾枯的草籽兒果腹。
當!
古剎屋檐,尺許長的冰錐落下,砸在冷硬的石階之上,發出清脆突兀的響聲。
那鳥雀一驚,振翅而飛!
那一刻,好似喚醒。
那許久未曾有過分毫動靜的雪人兒,眼睛處迸發出無窮神光,噴吐數丈!
神光熾烈,皚皚白雪瞬間融化,消弭與無形。
“呼……”
雪人兒吐一口氣兒,恐怖的風暴驟然掀起,將他身上所有的塵埃和沙礫盪開!
方纔顯露真容。
且看那雪人之下,竟是一人,衣衫腐爛,鬚髮冗長,活像那不修邊幅的乞丐。
惟有雙目中那浩浩,宛如神明。
從漫長的閉關吐納中,餘琛甦醒過來。
他伸出手,輕輕一劃,且看那多餘的鬚髮,盡數脫落,恢復那平日年輕模樣。那因爲歲月而腐朽的衣衫,灰飛煙滅。
他站起身來,從戒指須彌袋中取出一套衣衫換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那雙眼眸之中,經歷歲月和時間的滄桑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無盡清明。
他抬起手來,無盡神光便自他身上迸發,在那浩渺神光當中,元神酆都大帝的姿態,降臨顯化。且看他已無比凝實,幾乎已經看不出來只是一抹投影。
無盡古老的氣息,溢散而出。
瞧那模樣,卻是已然有圓滿之相。
是的。
圓滿。
在這爛柯仙山當中,餘琛盤膝而坐,吐納修行,不知日月變遷,不知四季流淌。
直到從那元神中品的道行,緩緩積累,緩緩增長,修至元神上品,又修至元神圓滿。
只差一步,便突破那渡厄之境。
方纔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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