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慢
但也不是他有意爲之,而是因爲從第五境元神突破第六境渡厄,需要的並非只是時間歲月的累積,還有那可遇而不可求的“靈光一閃”。
或者說,幾乎每一個境界的突破,都需要那一絲“頓悟”。
否則天下芸芸猩瑹o數煉炁士修行者,也不至於卡在某個境界,躊躇不前下半生了。
察覺到這一點後,餘琛睜開了眼。
明悟那並非埋頭苦修就能跨越的桎梏後,索性不再浪費時間。
要出世。
這大抵也是爲什麼那些名門大家的天驕俊傑們,明明天賦異稟,資源如山,卻還是要冒着風險踏入紅塵。
除了磨鍊心智以外,也是爲了尋找那“頓悟”之機。
也許枯坐十年也無法突破的桎梏,下山走一遭,卻醍醐灌頂了,也說不一定。
總之,餘琛的道行,暫時在那元神圓滿駐步,遭遇瓶頸。
但他也是已心滿意足。
畢竟雖然他在這沃焦山中,呆了已茫茫歲月,可外界卻只是過去了一瞬之間。
一瞬之間,他便從元神中品,突破到元神圓滿。
已是天大的機遇了。
當然,這爛柯仙山神異歸神異,但有一點,就是在其中度過的歲月,也算壽元的流逝。
對於其他人來說,既是機緣,也有兇險,說不準某時某刻,便沉入那閉關修行,不知不覺將壽元耗盡了去。
但對於餘琛來說,卻完全沒有這般擔憂。
身爲冥府之主,陰司至高,酆都大帝,他的壽元,沒有盡頭。
心念一動,一步踏出。
餘琛便跨越了兩界阻隔,回到那茫茫海底。
手腕兒一收,收起那爛柯仙山,他望着茫茫大海,腳下一踮,沖天而起!
可剛一突破那海面之上,恐怖浩蕩的無窮兇威,便浩蕩壓開!
讓他心頭一震!
打眼一看,竟看到那閻魔聖主,殺氣騰騰!
頭頂九枚漆黑烈陽,滾滾魔威如淵如獄!
說這閻魔聖地腥耍彩桥鹦苄軞⒁怛v騰而來。
結果南海禁區沒找着,剛準備無功而返,卻見那巍峨汪洋,海底震盪,一道身影沖天而起!
大夥兒都是凝神警惕,戒備到了極致。
結果等人出來那麼一看。
嘿!
您猜是誰?
反正,氣氛挺尷尬的。
望着氣勢洶洶的腥耍N琛一時之間也不曉得說什麼,尷尬撓了撓頭,擠出幾個字兒。
“——喫了嗎?”
.
.
一天後,閻魔聖主峯,閻魔大殿。
餘琛和閻魔聖主,相對而坐。
先前,兩方人馬在那已經消失的南海禁區相遇,鬧了個烏龍。
而在確定南海禁區已人間蒸發以後,閻魔聖主也帶着閻魔九道和無盡暗衛,回了聖地。
餘琛自然也是跟着。
又是一天一夜過去,那前往凡人城池的九十九峯峯主和無數長老執事,都已迴歸。
如今,那洞虛之陣盡數破滅,叛徒荊長生生死不知,南海禁區人間蒸發……
——雖然一切都顯得莫名其妙,有頭沒尾,但可以確定的是,本真教的陰帧茰缌恕�
而回到閻魔聖地以後,閻魔聖主屏退了所有人,包括那些守在暗中的暗衛,只留下他和餘琛,相對而坐。
不久前,二人初相見時,餘琛還要俯身行禮。
但如今,卻已是能對桌而坐。
一老一少,沉默無言。
最終還是餘琛取出那閻魔令,打破了沉默,“聖主,這個還給您。”
閻魔聖主接過閻魔令,收了起來,望着眼前的年輕人,良久才嘆了口氣。
那句話怎麼說來着,自古後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高。
閻魔聖主原以爲這話就是鬧着玩兒的,沒想到啊……當切身體會以後,他才發現,這句話背後的……無奈。
眼前的年輕人,不過二十來歲,卻能治好他那尋遍天下名醫都治不好的惡疾。
能獨身殺進南海禁區,在整個禁區都安然無恙的情況下,獨善其身。
能在幾天不見,就從那元神中品,突破到元神圓滿——有一說一,這原本驚世駭俗的事兒和前兩者比起來,都算不得什麼了。
“餘琛,說一說吧,南海禁區,到底發生了什麼。”閻魔聖主揉了揉太陽穴,開口道。
“嗐,您說這個啊!”
餘琛張口就來,滔滔不絕:
“我跟您說啊,就那天,我憑鍛天峯鍛造的血肉之甲,踏入禁區。
結果您猜怎麼着?還沒等我走兩步呢,就打起來了!
一邊是那本真教的渣滓混蛋們,一邊是那佛光拱衛,寶相莊嚴的蒼老神僧,出手之間,金身法相顯化,直接將那本真教的混蛋們打了個落花流水,最後一招手,還把那害人不湹哪虾=麉^給收了!
神僧念我誤入禁區,並非本真邪教之人,便將我放了,然後便遇見了您。”
閻魔聖主眉頭一挑,“是嗎?是一位神僧平了南海禁區?”
“當然!”
“可你昨天還說,是個穿黃色貼身衣袍,帶紅色手套的光頭武夫,一拳轟碎了南海禁區。”
“啊……我可能記錯了?也許是一位仙風道骨的老道人用寶塔把禁區收走了?也許是一頭吞天噬地的恐怖猛獸直接把沃焦一口吞了?”
餘琛眨了眨眼,“聖主您還聽什麼版本,我給您編……不是,我給你解釋。”
閻魔聖主深吸了一口氣,看向餘琛,“本座,想聽真相。”
他明白,眼前的餘琛知曉騙不過自個兒,所以在插科打諢,矇混過關。
心頭也隱隱有那麼一個荒唐而離奇的猜測——南海禁區,就是被眼前的年輕人,給平了。
但,不敢相信。
餘琛的神色,正經起來,他看着閻魔聖主,搖頭道,“聖主,真相就是——平了南海禁區的可以是一個光頭武夫,也可以一爲佛門神僧,更可以是一名仙風道人……但無論如何,他不會是我,也不能是我。”
話音落下,閻魔聖主渾身一震,倒吸一口涼氣。
心頭明悟。
餘琛這話,卻是變相承認了。
也是在告訴他,不能外傳。
——要不然天底下曉得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橫推了一座禁區,那怕是餘琛往後一言一行,都要被千千萬萬雙眼睛所監察了。
“本座……知曉。”閻魔聖主深吸一口氣,臉上逐漸露出笑意。
他不曉得餘琛到底是怎麼把那兇名赫赫的南海禁區平了的。
但,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如今的餘琛,是閻魔聖地的供奉長老,是虞幼魚的道侶,是閻魔聖地無比親密的“夥伴”。
這就足夠了。
“嘖……”
閻魔聖主深吸一口氣,嘖了一聲,低聲呢喃。
“正如那神庭來人言,本座的老師是叛徒,本座的弟子也是叛徒,本座這閻魔聖主當的……當真造孽。
但現在看來,也許也正是從本座這一代起,閻魔聖地將前所未有地輝煌,更上一步!
因爲……”
他抬頭,看向餘琛。
何爲前途無量?
此爲前途無量!
那麼,抓住他,綁住他,哪怕傾盡整個聖地之力,也要將餘琛死死綁在閻魔聖地的船上!
亦或者,將閻魔聖地,死死綁在餘琛的船上!
風很大,閻魔聖主的聲音很小,所以餘琛並沒有聽到他的嘀咕,便問:“聖主,您說什麼?”
“沒什麼?”
閻魔聖主搖了搖頭,
“本座老了,這聖主之位,也坐穩了。明天吧?還是後天?
都無所謂了,總之找個良辰吉日,讓幼魚……繼任聖主吧。”
餘琛:“……?”
第628章 上古邪法,神上之神
餘琛一時間懵了。
他不曉得閻魔聖主的腦子到底是怎麼轉的,怎麼就突然跳到了這事兒上面。
再者,他當初可是親口說過,如今的虞幼魚雖有聖主之姿,但實際上還沒有成爲聖主的底蘊和資本——這很正常,畢竟才二十多歲,別說虞幼魚,哪怕就是那天榜第一的玄天罡,也完全不可能有能力撐起一個聖地。
倘若閻魔聖主的傷還沒好,那如此着急退位,稍微還能夠理解一些。
可他這會兒明明已將那傷疾治癒,往後還有大把時光。
怎麼突然就想到退位了?
“啊……聖主您的家務事,我一個外人本來不應該插嘴的,但我還是要問一句——爲什麼?您認爲如今的幼魚,已經能撐起一個聖地了嗎?”餘琛目光凝重,開口問道。
“爲什麼?”閻魔聖主看了他一眼,“餘琛,你難道沒有發現嗎——這個問題的答案,就在你提的問題裏嗎?”
餘琛一愣。
閻魔聖主也不賣關子,繼續道:“你忘了,如今的你,可不止是天葬淵上的看墳人,還是我閻魔聖地的供奉長老,按理來說,你對聖主人選提出疑問,理所應當。
但你卻說,這是本座的家務事。
你啊,還沒有將閻魔聖地當做你的歸屬,還沒有將本座當成真正的自己人。
這,也就是本座如此着急禪位的原因。”
餘琛一急,剛想解釋:“聖主,我……”
“不必解釋。”
閻魔聖主並無惱怒之色,道:“這很正常,畢竟你同本座認識也不過一個月,倘若就此完全融入了閻魔聖地,本座纔要懷疑你別有用心了。”
頓了頓,他繼續道,“本座不是那些虛僞的正道牛鼻子,所以本座怎麼想的,就怎麼說了——本座不知曉你背後到底是什麼,但那不重要,經此一事後,本座想將閻魔聖地同你捆綁在一起。
要做成這般事兒,要麼就讓你長久地在聖地待下去,徐徐處之,自然能讓你生出歸屬感,但這明顯不可能,你是肯定要走的,不可能待太久。
要麼就讓閻魔聖地的話事人,成爲你最親密的人,以至於愛屋及烏——倘若本座是女子,風姿綽約,倒也還能努力努力,可惜了。
所以本座只能退而求其次,讓你的道侶,讓幼魚繼任聖主——雖然早了一些,但她本就是下任聖主的人選,倒也是無所謂。禪位以後,本座也會輔佐於她,不至於立刻就將整個聖地的擔子壓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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