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慢
再往臉上一戴。
成了!
就變爲了另一個人。
雜耍兒就憑藉這個人皮面具易容之術,曾經在別的城池裏逃脫了好幾次!
他相信,這一次,也不會例外。
趕明兒一早,把面具戴好,再在街上摸張魚牌,大搖大擺出城去!
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
就是可惜了,那瘦猴兒那般好的身子骨兒,又是無親無故的乞丐,不好找了!
想到這兒,已經將人皮面具做好了的雜耍兒,低罵一聲,“雜碎!”
顯然是對瘦猴兒跑路被自己失手打死的事兒感到憤怒。
財路,暫時斷了。
只是他沒發現的是啊,那斜斜的房樑上,已經將所有都看在眼裏了!
雜耍兒把人皮面具往臉上一戴,一貼,斜眼歪嘴,也不掉下來。
除了那下頜接縫處有點兒皺紋一般的痕跡以外,看不出問題來!
他才又取出一枚銅鏡,仔細端詳後,方纔滿意點點頭,當即從行囊裏取出一套新的衣服,換了以後就準備光明正大出門去了!
——他有自信,哪怕他站在街上,站在那衙門走狗的跟前兒,對方一晃眼也發現不了他的底細。
可所謂,樂極生悲。
他這剛一轉頭,就看見那昏暗的風雪裏,有人!
暮色太暗,看不真切。
但雜耍兒可以確定,這一定是個人影兒!
難不成是衙門的走狗找上門來了?
雜耍兒心頭一驚,但面兒上去不露聲色。
畢竟這會兒他已經易好了容,可不是那個通緝犯了!
往門外走。
可走着走着,他發現那人影兒,竟走進來了!
藉着昏黃的油燈的光,雜耍兒方纔看清了對方的模樣!
一身看不出材質與樣式的黑袍,一個包裹了腦袋的寬大兜帽,一張似哭似笑的鬼臉面具……
哎呀!
雜耍兒當即一拍大腿!
這人,眼熟啊!
今兒白天的時候,他悄悄咪咪看了一眼。
除了看到自個兒的通緝令以外,還看到了另外幾張通緝令。
其中最讓他感到印象深刻的,就是眼前這人兒!
黑衣鬼臉,號“摘頭鬼”!
因爲是唯一一張沒有樣貌的畫像,雜耍兒就多看了幾眼。
而就是這一看,當即給他人都看傻了!
那好傢伙,別的通緝犯都是一兩條罪狀,這摘頭鬼的罪名密密麻麻一大篇,一張紙都寫快不下了!
第78章 以牙還牙,以血還血
但,眼前這摘頭鬼雖然可怕,但也總比那衙門的走狗好吧?
總不能是來抓自個兒的吧?
雜耍兒心頭方纔鬆了口氣。
可惜。
他不知曉的是,衙門的人來了,最多捉了他去。
但餘琛,可就說不準了。
“這位兄弟,有啥事兒?”雜耍兒頂着人皮面具,看着餘琛,開口問道。
餘琛也看着他,眼前這個一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中年男人,丟進人堆裏就找不出來的那種。
和那瘦猴兒記憶裏尖嘴猴腮一臉陰邪像的雜耍兒完全就是兩個人。
但,雜耍兒卻不曉得,方纔他製作人皮面具的過程,全被餘琛看在了眼睛裏去!
所以餘琛無比確信,眼前這傢伙,就是那個喪盡天良的雜耍兒!
於是,鬼臉之下,嘴裏吐出兩個字來:“報仇。”
雜耍兒愣了愣,心頭石頭落地,心說自個兒雖然來渭水也有些時日了,但還沒跟誰結過仇,更別提這神出鬼沒的摘頭鬼了!
所以啊,應該不是衝自己來的。
“那咱便不打擾兄弟了。”雜耍兒兇手,拎着行囊就往外邊兒走。
他可不想和這摘頭鬼扯上關係。
但那一刻,這可怕的身影卻並沒有要讓開的意思。
就拄在門前,擋在雜耍兒身前。
他眉頭一皺,問道:“兄弟,你要尋仇,擋着咱作甚?”
那鬼臉身影兒聽了,也不回答,只是突然抬手一揮!
砰!
可怕的力量瞬間扇在雜耍兒臉上,將他整個身子在空中抽得來滴溜溜轉了幾個圈才重重得摔在地上!
霎時間,雜耍兒只感覺自己整個半張臉彷彿都被馬車軋過!
又辣又疼!
七葷八素之間,完全分不清東南西北。
那剛剛戴好的面具,也被扇飛了去!
雜耍兒蒙了!
這啥情況啊?
你尋仇咋還能找咱身上來呢?
咱可從來都沒見過面兒啊!
“兄……兄弟,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雜耍兒捂着鼻青臉腫的面龐,囫圇說話:“咱們近日無冤,遠日無仇,你應當是找錯了人了啊!”
卻見那鬼影兒直勾勾盯着他,吐出兩幾個詞兒來,“三才鎮,瘦猴兒,造畜術。”
那一刻,雜耍兒心頭咯噔一聲!
人都傻了!
瘦猴兒?
那個被自個兒當成牲畜來養的瘦猴兒?
他不是被自個兒活活打死了嗎?
怎麼跟眼前這摘頭惡鬼扯上了關係?
“你……你跟他啥關係?”聽到對方的話,雜耍兒的心當即涼了半截兒,一邊開口問道,一邊眼珠子咕嚕轉悠。
“沒關係。”
那摘頭惡鬼搖頭,“有人替活人當差,就有人替死人辦事,瘦猴兒要你死,你也該死。”
瘋子!
這是雜耍兒心頭唯一的念頭!
啥活人死人的,人死燈就滅,古往今來,莫不如是。
眼珠子打轉兒之間,他悄咪咪將手伸進行囊裏,以極快的速度,掏出幾枚銀光閃閃的毒針,朝前方那鬼影兒胸腹之間激射而去!
——從方纔他打自個兒的那一巴掌裏,雜耍兒就曉得了,正面對抗,自個兒肯定不是這個傢伙的對手。
那就,只有陰招!
那些旁門左道,下三濫的招數,雜耍兒混跡江湖幾十年,最熟悉不過了!
眼前這暗器銀針,便是如此。
針如牛毛,微不可察,但上下塗滿劇毒,只要一被擦傷,幾個呼吸之間,就足以放倒一頭壯牛!
何況是人?
銀針如芒,貫穿風雪!
但餘琛僅是向前一步,禹步之下,可怕的威勢當即爆發,掀起無邊氣浪,直接將那幾根毒針蕩飛了去!
雜耍兒瞪圓了眼珠子,神色驟變!
這他孃的也太離譜了吧?
手都沒動,就把暗針掀飛了?
但好歹是經歷過各種陣仗的老江湖,還不至於驚慌失措。
雜耍兒再度從行囊中掏出幾枚黑色球體,往地上一扔!
嘭!
茫茫的煙霧從那球體爆出,一瞬間充滿了整個破房子!
趁着這機會,雜耍兒扶着腫脹的臉,快步從一面牆上的破洞往外面鑽去!
來到大街,頭也不回,撒丫子就跑!
他這幾天可是聽渭水的百姓說過的,這摘頭鬼的可怕手段!
那是足以讓他這種沒人性的怪咖都感到頭皮發麻的!
打又打不過!
那還能咋滴?
跑唄!
於是,扔出幾顆煙彈後,奪命而逃!
但就在雜耍兒奔逃在街上的時候,一隻冰冷沉重的手,卻突然搭上了他的肩膀!
扭頭一看!
呀!
差點兒沒把毛病嚇出來!
只見那噩夢一般似哭似笑的鬼臉,就在他身後!
“當初瘦猴兒逃的時候,你也是這樣把他捉回去的麼?”
幽幽的聲音,響徹在雜耍兒耳邊。
緊接着,他只感到一股可怕的大力從肩上襲來!
整個人好似破布娃娃那樣,被一把扔進了街邊的一間破房子裏!
砰一聲,砸在牆上,只感覺渾身上下都好似散了架樣,又痛又麻!
頭暈目眩之間,他掙扎着睜開眼,映入眼簾的就是那摘頭惡鬼!
居高臨下,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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