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卷度人經 第64章

作者:刀慢

  雜耍兒心頭不甘,又想伸手往行囊裏去掏什麼東西。

  可下一刻,那鬼影直接捉住他的手臂,一捏!

  骨骼與血肉一起,被捏了個粉碎!

  疼得雜耍兒豆大的汗珠子直冒,慘嚎出聲!

  恍惚之間,他看到摘頭鬼看向行囊裏的狗皮,彷彿想到了什麼一樣。

  好似惡鬼囈語一般的聲音,迴盪耳邊。

  “這身狗皮,才適合你這種畜生。”

  然後,雜耍兒只感覺眼前一片血紅。

  無法想象的劇痛,從四肢上傳來。

  悽烈的慘叫聲,迴盪在破房子裏,可惜風雪太大,不被外人聽聞。

  .

  .

  夜深。

  挑糞夫遊走於渭水縣城大街小巷,拖着那惡臭污穢之物,頂着風雪。

  走到城南貧民窟時,他哼着不知名的調調,心說這地兒搬完,就可以回去歇歇了。

  加快了速度。

  可路過一處街邊的破房的時候,裏邊兒傳來濃烈的血腥味兒讓挑糞夫心底發怵!

  壯着膽子,歪着腦袋,偷偷一瞧!

  直接嚇沒了半條命!

  只見那風雪破屋裏,趴着一個黑狗模樣的玩意兒,就像是用什麼東西塞進去狗的皮裏,鼓鼓囊囊。

  仔細一瞧!

  哎呀!

  竟是個人!

  一個沒了四肢的人!

  被硬生生塞進狗皮裏!

  還漏了半拉腦袋出來!

  還有那地上,血寫着幾個大字兒!

  ——以牙還牙,以血還血。

第79章 準繩上下,黑夜屠夫

  那挑糞夫當場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整個身子都在發抖,褲襠立時溼了一大片,連滾帶爬地跑了去!

  報了官。

  既然是殺人案子,衙門自然是相當迅速地來了這事發之地。

  不得不說,儘管林一已經見過了相當多的大場面,但看到這風雪破房裏的一幕後,還是脊背升起一股冷汗!

  只見那破房裏,暗紅的血跡到處都是,那鼻青臉腫的雜耍兒被擰斷了四肢,硬生生塞進一張黑狗皮裏,鼓鼓囊囊。

  那張臉上,充滿了恐懼與痛苦,好似死前受到了莫大的折磨。

  還有地上那血淋淋的八個大字兒。

  ——以牙還牙,以血還血。

  更是讓林一腦子裏不由自主地閃現出那張似哭似笑的鬼臉兒。

  “嘿!不用看了,就是那傢伙乾的!”

  一旁,搬屍人此時此刻已經換了身行頭,穿越寬大的捕快服,着裝也稍微整潔了一些,但還是一副不修邊幅的模樣,亂糟糟的頭髮都打了結兒。

  他和自個兒的弟子林一站在門口,望向那破屋裏,第一眼就嘖嘖感嘆,

  “這種執着於讓施暴者承受遭受痛苦與惡果的做法,不會有錯,就是他!”

  林一自然曉得老師說的就是那摘頭鬼,眉頭輕皺,嘆了口氣:“渭水出了這麼一個傢伙,也不知道……是好是壞。”

  林一不是什麼刻板的人,至少現在不是了。

  甚至,他還與那摘頭鬼有過接觸。

  他不得不承認的是,如今能夠確定死在摘頭鬼手裏的,都是些有取死之道的混賬玩意兒。

  但,他的手段,實在是太過殘忍與可怕了些。

  是!

  他現在殺的都不是些什麼好東西,但誰能保證以後呢?

  若是殺戮成性,殘殺無辜,誰能攔他?

  “依咱看來嘛,應該算是好事兒。”搬屍人撓了撓頭。

  “老師何出此言?”林一抬起頭。

  “這傢伙的手段,的確在某些時候比咱還要……殘忍。”

  搬屍人擺了擺手,道:“他不守理法,不循塵規,但卻並不意味着他沒有底線。

  相反的是,咱認爲他心頭有根準繩兒,用來判斷是非善惡,準繩之上歲月靜好,準繩之下,便是屍骨成山。

  就如他的成名一戰,那張家靈堂跪下奉首的季家三兄弟。咱之前一直在想,爲啥他非要把人帶到張家靈堂去殺,一開始咱還以爲他不過是爲了那執拗的儀式感。

  但後來,咱發現並非如此。那風塵青虹親眼目睹了他的出現,倘若是按正常殺人屠夫的邏輯,若爲躲避衙門追捕,應當連同那風塵女子一同殺了去。

  可他卻沒有這樣做,即便那風塵女子看到了他,他也沒有做出任何殘害無辜的事兒。”

  聽到這兒,林一眉頭一挑。

  當初,還正是他將那風塵女子青虹送回了青樓的呢!

  那時,那青虹的口供是——那摘頭鬼讓她閉眼,除此之外,再也沒對她做什麼。

  “還有不久前天順香料廠那次。”

  搬屍人繼續開口:“你們都以爲正青幫的謝青傍晚拉着人招搖過市是一個大烏龍。

  但咱看來,絕非如此。那謝青不傻,沒有更深入的計劃的話,絕不會做出這種小孩兒般耀武揚威的事兒。”

  林一一愣:“那是爲何?”

  “因爲……天順香料廠除了那些死不足惜的混賬玩意兒以外,還有成百上千得百姓工人。”

  搬屍人裂開嘴角,嘿了一聲:“別人不曉得,咱卻清楚——那傢伙和正青幫有些瓜葛,謝青的所作所爲,恐怕就是爲了嚇跑那些百姓,只留下黑水幫的混賬們來方便他殺!”

  林一目瞪口呆。

  緊接着聽搬屍人繼續道:“所以,倘若他心頭的準繩還在的話,對渭水的百姓而言,摘頭鬼的存在就像是一個只在黑夜裏出沒的屠夫。

  正常人老婆孩子熱炕頭,好好過活,壓根兒就不會跟他扯上任何關係。

  至於那些作惡多端的傢伙嘛……嘿嘿!”

  搬屍人咧嘴笑了兩聲,沒繼續說下去。

  看得出來,他似乎對那摘頭鬼相當欣賞。

  頓了頓,他纔看向林一,又提醒道:“對了,你說他來找過你對吧?”

  林一點頭。

  “那咱給你提個醒兒。”

  搬屍人繼續道:“倘若以後再和他接觸的時候,你別當自己是個總捕,也別想着什麼衙門,律法,程序……之類複雜的玩意兒,就只把你當成咱的弟子就成了。”

  林一愣住,抬起頭,“爲啥?”

  搬屍人嘆了口氣,一拍他腦袋:“傻小子,你還看不出來呢?”

  他指着地上那血淋淋的八個大字兒,道:“咱說過了,他心裏自有一根準繩,但除了這準繩以外啊,其他的禮法塵規,包括衙門,朝廷,律法這些東西,在他眼裏……”

  搬屍人抬起頭,深吸一口氣,

  “——屁都不是!”

  林一動容,咕嚕嚥了咽口水。

  二人交談之間,那雜耍兒的屍首,已經被吏目和捕快一起帶走,現場也被保護了起來。

  而在這樁案子發生的時候,遠在城北的望氣司裏,一些事兒,也發生着。

  夜裏的望氣司,燈火通明。

  那間陳設簡單的書房裏,望氣司首端坐。

  在他面前,是一個身穿道袍,看起來五十來歲的老人。

  除了頭髮花白以外,他渾身上下卻沒有一點兒垂老的跡象。

  肌體充盈,皮膚細嫩,雙目之中,神光奕奕。

  他朝那望氣司首一拱手:“司首大人,整個望氣司八成人手排查至今,仍未找到半點兒那摘頭鬼的痕跡。

  甚至連屬下的龜殼卜算,結果也是模糊不清,無法看得真切。

  而那衙門,仍是那副態度——雖然出了通緝令,但出工不出力,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

  說罷,整個書房陷入寂靜,針落可聞。

  良久,望氣司首方纔抬起眼簾,吐出一口濁氣來。

  “知曉了。”

  那老頭兒方纔鬆了口氣,正欲告退。

  卻突然聽得那望氣司首開口,“州巡在即,我需坐鎮司內。但你作爲副司首,卻是不必如此,所以先放下手頭的事兒,去跟着黑水幫剩下的三個當家。”

  那被稱爲副司首的老頭兒怔住。

  低頭思忖半分後,眼中露出恍然之色,“您是想……守株待兔?”

  “不錯,既然我們找不到他。”

  望氣司首開口道:“那就讓他自己出來。”

  頓了頓,他看向漆黑的夜色,聲音驟然變得森寒。

  “沒有人可以在殺了我的人之後,仍逍遙快活。”

  “十五年前,沒有。”

  “十五年後,也不會有。”

第80章 陰冥惡骨,魂飛魄散

  那叫一個……殺意騰騰,好似沸騰油鍋!

  咕嚕冒泡兒!

  副司首望着面容平靜,但眼中好似有火焰在燒的望氣司首,一拱手,“遵命。”

  從季家三兄弟,到風雪酒莊季老六,再到天順香料廠鐵天順。

  那幾乎是個明眼人兒都能看得出來,那摘頭鬼跟黑水幫有仇。

  有事兒沒事兒,就專找黑水幫的麻煩。

  這種事兒,堂堂望氣司的司首與副司首,不可能看不出來。

  於是,既然找不到那摘頭鬼,那就等他出來。

  守株待兔,請君入甕!

  “可倘若這般的話……”

  副司首眉頭輕皺:“我們把黑水幫的當家當魚餌使,那黎滄海回來以後,恐怕會心生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