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卷度人經 第581章

作者:刀慢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當諸多天驕驚愕於那無盡古屍驚悚一幕時。

  天穹之上,七彩光內。

  無盡的好似潮水一般氤氳,緩緩流動,靜謐而和諧。

  而在這無盡的光暈裏,外界無法察見的虛空裏。

  一枚無比龐大的“植株”深深紮根進那大地裏,它整體呈墨綠之色,好似玉石一般晶瑩剔透,無比龐大,無比巍峨,和那九條石龍一樣,深深扎進古城裏。

  一道道光暈,好似脈搏一般,從那植株的根莖底部傳遞至頂端。

  而在其盡頭,一朵無比龐大的七彩蓮花,緩緩綻放。

  那每一枚花瓣都無比龐大,遮天蔽日,又如白玉雕刻而成,以肉眼難以察覺的速度,緩緩打開。

  而在蓮花中央,蓮臺之上,一枚人頭大小的金色玉果,正被無盡的光暈托起,那大地之前的力量,一次又一次地湧入其中。

  每汲取一次力量,那金色玉果就飽滿一分。

  一股無法想象的恐怖力量,自上而下,滾滾浩蕩而來。

  而那廣袤無垠的蓮臺之上,除了它以外,便只剩下無窮無盡複雜恐怖的金色紋路了,密密麻麻,佈滿了整個蓮臺,透出一股玄奧之意。

  隨着時間過去,文齊天,幽幽轉醒。

  一睜眼,盡是驚喜!

  他也想不到,此番祕境之行,竟如此輕易簡單,便找到了師姐。

  那下一步,只要將她帶出平天祕境,就足夠了。

  至於什麼機緣造化。

  ——他文齊天連他的命都放棄了,那些身外之物,自然也早已不再重要了。

  他不在乎。

  他的眼裏,只有他的師姐。

  “師姐!”

  睜眼之時,他看着那朝思暮想的背影,掙扎着爬起來,向她靠近,

  “師姐,我終於再一次見到你了,你沒事,太好了,你還平安,太好了。

  你放心,我再也不會丟下你了,絕不會再丟下你。

  走,師姐,咱們這便離開這個是非之地,離開這裏,師姐你不用怕,雖然我只是一縷孤魂野鬼,但我帶了一個厲害的道友一同進來,他厲害得很,連有翼大天魔都奈何不得他!

  咱們一定能安全出去,師姐……”

  語無倫次之間,他輕輕用手,搭上對方的肩頭,想要將其擁入懷中。

  就像從前的無數次一樣。

  但那一刻,一股恐怖的力道從顏玉身上爆發!

  轟!

  紙人之身的文齊天,被一下子震飛出去,躺在地上,雙目茫然,好似不明白,爲什麼。

  他掙扎着爬起身,看向那張朝思暮想的臉。

  此時此刻,再無半分溫柔。

  只有那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寒。

  無比陌生。

  “師……姐?”文齊天喃喃,好似沒有想到,令人歡喜的再見,會是這般……陌生。

  “齊天。”顏玉緩緩搖頭,居高臨下地看着他,“夢,該醒了。”

  文齊天一怔,“夢?什麼夢?師姐你教導我,關心我,鼓勵我,與我結成道侶,相偎相依,那些怎麼可能是夢?!”

  “就是夢。”

  顏玉臻首輕點,開口道:“實際上,平天王死後,吾便從未踏出平天祕境,也從未去到山海書院,更從未遇見你。

  你記憶中所有的一切,所有一切不過是莊周夢蝶罷了,吾與你於你的夢中相遇而已。

  但如今,夢該醒了。”

  文齊天整個人好似被閃電劈中,瞬間僵硬。

  然後,是無比的難以置信!

  “不!不可能!絕不可能!”

  他好似癲狂一般搖頭,大吼,涕淚橫流!

  “若不是夢。”顏玉的聲音依舊溫柔,但卻沒有任何一點兒感情,反問他,“爲何你身旁的人,從未聽聞吾,從未知曉吾,從未見過吾?

  齊天,那所有的一切,不過是你的夢境而已。”

  文齊天怔住,整個人的動作,驟然停止。

  那一句話,似乎將什麼他刻意迴避的事兒給重新喚醒了一般。

  他的臉色,變得無比痛苦起來,在地上掙扎蠕動,好似一條卑微的蠕蟲。

  “師姐……是真的……那是真的……求求你……告訴我……那不是夢……你說真的……”

  近乎祈求。

  但顏玉依舊平靜地看着他,緩緩搖頭,冷漠殘酷地碾碎了他的最後一縷希望。

  “齊天,大夢已醒,吾非良人。”

第565章 莊周夢蝶,奪舍開始

  十年前,力壓東荒年輕一代的文齊天,絕對不傻,甚至聰慧絕頂。

  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

  否則他絕不可能在人才濟濟的東荒年輕一代中,脫穎而出,睥睨天下。

  而對於這般聰慧的人來說,一點點蛛絲馬跡,就足以推測出背後的陰趾拓埬仭�

  那麼十多年來,哪怕他因爲“莊周夢蝶”而分不清楚夢與現實。

  難不成他還察覺不到嗎?

  他深愛的師姐,和他現實中所認識的人們,從未有過交集。

  並非因爲他的師姐顏玉有無法被人察覺,也並非因爲她有着多麼利害的掩蓋氣息的神通術法。

  而是因爲……她從未在現實當中出現過。

  她,一直一直就存在於文齊天的夢裏。

  無論是關懷備至,指導教誨,鼓勵療愈……那些讓文齊天從黑暗中走出來的的一切,都是只不過是在夢中而已。

  這一點,文齊天不可能未曾察覺。

  但他本能地選擇了忽略。

  忽略那夢境的端倪,將他的師姐塑造成一個真正存在的,有血有肉的“人”。

  沉溺在他爲自己編織的大夢當中,不願醒來。

  直到……如今。

  當一切血淋淋的冷酷的真相被那夢中佳人親手揭露以後。

  文齊天那欺騙自己的謊言,終於是如那鏡花水月一般,破碎了去。

  他怔怔地望着顏玉,表情凝固,不知應當說些什麼,做些什麼。

  良久以後,他才喃喃問出一句。

  “爲……什麼?”

  “因爲,你是被選中的人,或者說,被選中的容器。”

  顏玉的聲音依舊平靜,就好似無風的水面,不起波瀾。

  “吾乃西峽平天王至寶九龍鼎之器靈,數千年來,護佑冕下,併爲他尋找容器,用於奪舍重生。”

  她的聲音,毫無波動,講述起那冰冷的故事。

  “但冕下貴爲天棄靈根,這般靈根霸道,無法被其餘軀殼容納。

  所以吾便一直等待,表面上開啓祕境,以傳承平天道統之由掩蓋,實則靈遊天地,尋找那天棄靈根。

  二十五年前,吾於一座凡人城池的貧民窟中,找到了你。

  但吾不能出世,整個平天祕境第七層由吾之本體九龍鼎所構築,一旦吾離開,祕境定然崩塌。

  所以吾施展莊周夢蝶之術,跨越時空,與你於夢中相遇。

  教導你,關心你,拯救你,引導你拜入書院,踏上修行之路。

  最後,十年前,引誘你來這平天祕境第七層,就是爲了讓冕下佔據你的軀殼,奪舍重生。

  齊天,自始至終,你都只是一枚容器,吾看中的只是你的軀殼與靈根。”

  殘酷的真相被一點一點揭露,就好像那結痂的傷口還未癒合之際又被撕開,流出鮮紅的血。

  但文齊天從她的話裏,好似抓到了什麼破綻,如那抓住救命稻草的溺水之人!

  “不!不對!倘若真是如此!十年前我就應當魂飛魄散了去!師姐,你騙人!你說謊!”

  他大吼。

  顏玉卻向看戲臺上滑稽的丑角兒一般,看着他,搖頭,“十年前,只不過出了些意外而已。而且,你也並非忘記,是吾,取走了你十年前的記憶——便是爲了讓你在今日,再踏足平天祕境,完成你該有的使命。

  既然你仍對那曇花一現的夢保有最後一絲幻想,那吾便將十年前第七層的記憶,還給你。”

  說話之間,她伸手一點。

  下一刻,一枚氤氳的白色光點湧入文齊天的腦海。

  那一刻,無窮的記憶碎片,好似潮水一般,淹沒了文齊天的腦海。

  他,想起來了。

  十年前,他獨身一人,踏入平天祕境第七層。

  看到的,依舊是眼前一般的景象。

  那時,他的師姐顏玉,仍在這蓮臺之上,等着他。

  向他揭露了一切真相。

  那一刻的他,絕望又痛苦,苦苦哀求。

  但並非哀求饒恕一命,而是好似乞丐一般祈求,祈求這不是真的,祈求他那個溫柔的師姐,能夠回來。

  可現實,給了他冷冰冰的一巴掌。

  他的師姐,將他束縛在那天穹的金色玉果之下,就像一個裝滿水的空瓶子那樣,等待陌生的靈魂灌滿。

  平天王醒了。

  對於顏玉的忠心耿耿,他無比讚賞;對於文齊天的軀殼,他無比滿意;對於文齊天本身的靈魂和意識……他毫不在意。

  畢竟一個馬上就要灰飛煙滅的魂魄,偉大的王甚至沒有與之交談的心情。

  他那恐怖的魂魄,降臨下來。

  所以倘若不出意外的話,十年前,文齊天就應當魂飛魄散,軀殼被平天王奪舍,借屍還魂了。

  但不出意外的,意外發生了。

  十年前,不知爲何,天魔撕裂了虛空裂縫,闖進來這平天祕境第七層中。

  打斷了奪舍的儀式。

  讓整個儀式,不得不暫停。

  平天王以魂魄駕馭他的無上道果,對抗天魔,儘管最後將那無盡的恐怖天魔擊敗,放入九龍鼎中煉化鎮壓。

  但他本就衰老的的魂魄,也因爲這一戰,受了不小的損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