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慢
而在那場大戰中,爲了不讓脆弱的文齊天的軀殼被波及而灰飛煙滅,平天王又不得不將其送出了第七層。
但爲了避免他就此跑路,顏玉主動出手,奪取了他關於第七層,奪舍,天魔入侵的所有記憶。
最後,天魔被九龍鼎鎮壓。
平天王的魂魄卻因爲消耗而達不到那奪舍的力量,只能先行放棄,再次迴歸道果,溫養自身。
等待十年以後的平天祕境開啓,再执笥嫛�
而無論是平天王還是顏玉,都知曉,失去了關於真相的記憶的文齊天,一定會再來一次!
同時,文齊天十年之間的頹喪,也並非全部因爲“沒有救出師姐”這件事兒。
更有那被真相擊潰了心智的緣故——儘管失去了記憶,但那真相對神智的衝擊,卻是無法磨滅。
救出他夢裏朝思暮想的身影。
於是,十年轉眼而過。
文齊天當真來了。
只不過讓顏玉有些意外的是。
“吾不知曉你爲何變成了這般狀態。”
她看着紙人之身的文齊天,緩緩搖頭,“你的肉身與靈魂分離,真正死去,但不知出於何種原因,你繞過了人鬼殊途的天塹。
但這般也好,正好你的身軀,已毫無阻礙,可讓冕下降臨而來。
所以,齊天,你真正的軀殼呢?”
文齊天的眼裏,失去了光。
因爲從那失而復得的記憶裏,他知曉了一切。
但平天王的陰郑瑠Z舍重生,一切的一切,他都不在意。
他所在意的,只有他的師姐。
那個陪伴他一生的女子,竟……是平天王九龍之鼎的器靈,乃是平天王大限將至,爲了找一個絕對忠盏淖o道者,將他所有的追隨者全部獻祭,掠奪生機,爲本無神智的九龍鼎,鍛造出的器靈。
她的誕生,一開始就是爲了幫平天王尋找軀殼,護佑其道。
再無其他。
而顏玉對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培養一尊完美的容器。
這般真相,讓文齊天……難以接受。
良久以後,頹喪抬起頭來,取出一枚芥子袋,取出了他真正的遺骸。
如此乾脆果斷,似乎讓顏玉也是微愣。
她沒想到,文齊天甚至連反抗都沒有。
“這般……乾脆?”她問。
“我這一生是師姐拯救的。”
文齊天輕輕搖頭,面色灰敗,毫無波動,“無論是陰忠埠茫漯N也罷,師姐曾在最黑暗的時候拯救了我,這一點無可否認。
沒有師姐,或許我早就死在了那貧民窟裏,死在了那暗無天日的黑暗歲月裏。
我的一切,都來源於師姐你,身軀不過是百斤血肉而已,倘若師姐要拿去,那便拿去吧。”
芥子袋打開,露出那文齊天的真正身軀來。
“倒是癡情種子。”
陡然間,一個威嚴恢宏的恐怖聲音,從那金玉道果之上傳來,雖說言辭並非多麼刻薄,但話語之中,卻帶着譏諷。
“放心,本王奪舍重生以後,定讓你這軀殼,站上東荒之頂。”
文齊天沉默。
他壓根兒就不想理會什麼平天王。
如今的他,心已經死了。
顏玉看着他,面無表情,不曉得到底在想什麼。
然後抬手一指。
剎那之間,一頭巨大的恐怖龍頭探進來,一口將紙人之身的文齊天吞下了去。
“九龍,做得不錯。
十年前,天魔入侵,這一次爲了避免再發生同樣之事,你放那天機閣的人進來,徹底將天魔剷除了去,了卻後顧之憂。
這些年來,你已能考慮到這些,倒是成長了不少。”
那金玉色的道果,發出讚歎的聲音,呼喚顏玉——這纔是她真正的名字,繼承了平天王之至寶的九龍鼎的威名。
顏玉輕輕一躬身,好似一具毫無感情的木偶,“謝冕下誇讚。”
那金色玉果,哈哈一笑,“好了,時辰差不多了,本王魂魄溫養十年,卻是到了足以奪舍的程度,準備一番,便開始吧。”
“是。”顏玉臻首輕點,依舊面無表情。
下一刻,那滾滾的黃金色玉果,猛然旋轉起來!
恐怖的氣機波動,鋪天蓋地,浩浩蕩蕩,遮天蔽日於整個第七層!
至此,圖窮匕見!
平天之王,即將重生!
第566章 道果出世,千年圖�
文齊天被吞下了。
那恐怖的石龍首,像吞花生米兒一樣,一口氣給他吞了。
而同一時間。
白玉廣場上。
腥吮P膝而坐,望着那越來越熾烈的七彩之光,靜靜等待。
原本輕鬆的氣氛,因爲那西峽古城之下無數的古屍,變得凝固而僵硬。
虞幼魚轉過頭,看向餘琛。
發現他整個人怔住,好似僵硬那般,愣在原地。
“看墳的?”她小聲呼喚了一聲。
據他對餘琛的瞭解,沒了西峽古城地下的無窮乾屍固然嚇人,但應當不至於讓餘琛這般驚愕纔是——大夥兒都是見過大風大浪的,餘琛當初甚至一咒殺了數十萬妖怪。
一聲呼喚,將餘琛從僵硬中拉出來,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怎麼了?”虞幼魚問。
餘琛搖了搖頭,面露一絲苦笑:“你……猜對了。”
那一刻,氣氛凝固。
“什麼?”
“護道,奪舍,你的所有猜測,都是對的。”
餘琛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那文齊天,當真就是被作爲平天王的容器而一路走來的。
他的師姐,實際上壓根兒就沒出現在現實裏過,而是以一種莊周夢蝶一般的神通,出現在文齊天的夢裏,關心他,教導他,引導他,將他塑造成一具完美的容器。
本來十年前,他就應當被奪舍,作爲平天王的轉世之身,只不過十年前,天魔入侵,平天王魂魄受損,因此不得不將奪舍的時間推到了十年後,也就是今天。
真是……讓人作嘔的陰帧!�
餘琛說罷,緩緩搖頭。
——方纔發生在那蓮臺之上的一切,實際上,餘琛全都知曉。
當然不是因爲他有多麼利害的手段可以繞過那七彩之光窺探。
而是因爲……紙人兒。
紙人是他扎出來的,也是他的神通之力賦予的力量。
紙人所見,如他所見。
所以啊,方纔那些故事,那一切的陰炙阌嫞切沟桌锏慕^望和哀莫大於心死的灰敗絕望。
餘琛……親眼所見。
直到那紙人被那巨大的石龍頭一口吞了下去。
餘琛仍能感受到,它的存在,它在一片無盡的恐怖漆黑中。
虞幼魚聽罷,也是沉默,臉上閃過一絲悲慼。
哪怕不能感同身受。
但僅聽餘琛的言語描述,她稍微便能夠窺得,那是何等的絕望……與痛苦。
“上輩子是造了什麼孽啊……”虞幼魚嘆息。
餘琛面無表情,搖頭:“上輩子的孽,地獄就還了,今生的痛,不過是那平天王和顏玉的惡罷了。”
虞幼魚聽着他那隱隱殺意的話,悚然一驚,“看墳的……你?”
顯然,平天王的奪舍,絕不是他們能夠插手的事兒。
——甚至哪怕是天尊之流,在平天王面前,都是……螻蟻。
那是絕對的碾壓!
哪怕平西王只剩下魂魄,沒了肉身,偉力大減。
僅憑一個念頭,也足以瞬間碾碎他們。
——無論是她,還是餘琛,還是玄天罡,亦或是他們所有人加起來再翻個十番,都一樣,不會有任何意外。
“我在想……”
餘琛望着天上那七彩之光,突然開口道:“既然是奪舍,那此時此刻的平天王……只有魂魄對吧?”
——和鬼魂,沒有太大區別。
區別只是更加強大的一點的鬼魂,罷了。
既然是鬼魂,那麼……嘖。
餘琛搖了搖頭,沒說話。
但還有一個問題。
——顏玉。
顏玉可是真真切切的九龍鼎的器靈,其恐怖威能,仍可完全碾壓天尊之流。
更別說餘琛了。
虞幼魚瞬間明白過來,面上露出一縷擔憂之色。
但也沒有再繼續說什麼了。
便,等待。
和諸多天驕一同,等待。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白玉廣場上的氣氛,愈發凝重,愈發凝固。
直到某一刻,那天上熾烈的七彩之光,瞬間爆發綻放!
下一刻,整個平天祕境第七層,被無盡光芒徽郑�
那白玉臺上,無窮無盡的符文脫離開來,化作一個巨大的圓形,徽至苏麄�第七層的空間。
那些陣紋與咒文,一枚連着一枚,好似鎖鏈一般彼此交錯連接,化作一個無比龐大的立體陣法,將所有人都徽衷谄渲校�
恢宏恐怖的氣息,一瞬間好似海潮一般淹沒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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