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慢
餘琛一笑,不理他了,回了屋。
與此同時,那怒罵不止的鬼魂,也跟着餘琛進去了。
——先前那荒唐場面的時候,這鬼魂猶爲憤怒,就好似是瘋了一樣。
餘琛甚至都懷疑,這一家子當着他屍骨未寒的面兒演了一場活春宮,倘若不是他屍首被沉下天淵了,怕是要氣得活過來。
進了屋,餘琛往椅子上一坐,看向這鬼魂。
且看他年紀約莫二十來歲,一張臉龐略顯稚嫩,但卻縈繞這濃濃的怒火,咬牙切齒。
至於身上,穿着一身米白色道袍,不高不矮,不胖不瘦,模樣倒是還算英俊。
只可惜那臉上的眉心處有一個血洞,貫通前後,暗紅之物已在洞口凝固。
看起來,這便是死因了。
對於未曾突破元神境的煉炁士來說,神薹被毀,那是足夠致命的傷勢了。
餘琛取出度人經來,金光大放之間,平復了這鬼魂憤怒的心境。
他方纔緩緩清醒過來,通過那冥冥中的明悟,知曉了眼前之人,乃是能夠幫他實現遺願的存在,當即跪拜下來,“請先生……伐山破廟,斬妖除魔啊!”
緊接着,度人經卷首之處,煙燻灰字浮現出來。
【四品靈願】
【伐山破廟】
【時限∶十日】
【事畢有賞】
餘琛眉頭一挑!
四品遺願?
這可是他目前爲止,遇上過的品階最高的遺願之一了。
先前宋相斬殺開元帝的遺願,也不過是四品而已。
通過種種規律,餘琛已經總結出來,四品遺願,面對的至少也是堪比元神境的對手了。
這些天來,自從鎮守這天葬淵後,都是一些並不算太過困難的小遺願,這會兒,卻是來了個大的!
餘琛眉頭一挑,心神一凝。
那一刻,屬於眼前鬼魂的走馬燈,在他眼前閃爍而過。
且說鬼魂生前,喚作潘守心,乃是潘家最小的一個兒子。
潘家,上京主城的一個富貴之家,雖說比不上那些道門世家,但憑藉着一手煉器賦靈之術,結交各路人馬,也是衣食無憂,小有名氣。
只過不老天爺雖說給了潘家極高的煉器天賦,卻剝奪了他們修行之道的天資。
除了潘守心以外,潘家往上五百年,從來沒出過一個突破神薹境的煉炁士。
幸好這一代的潘守心,天資不說是舉世無雙,但也算得上是天才了,年僅十九,便靈相圓滿,即將突破神薹之境。
同時,他還繼承了潘家祖傳的煉器天賦,可謂是天縱奇才。
但偏偏啊,老天爺好似就喜歡和潘家開玩笑。
你說這潘守心文武雙全,可惜就是個天閹。說白了,就是男女之事那方面,完全不行,甚至直接沒有那活兒。
一開始,潘家尋訪名山大川,都沒辦法,最後也就放棄了。
而潘守心因爲從小就沒體會過那事兒,也毫不在乎,一邊煉器,一邊修行,不亦樂乎。
直到半年前,潘守心爲了尋找一昧煉器用的珍貴材料,出門遊歷去了。
半年後,凱旋歸來。
正打算在那煉器之道上有所突破。
可他這一回來,出事兒了。
原本吧,潘家雖說沒什麼修煉有成的大神通者,但憑藉着一手煉器之道,人脈卸啵斣礉L滾,也是在主城活得相當滋潤。
光是底下的煉器店鋪,就有二十多家,更是涉足了靈鐵買賣,礦石咻數纫幌盗袙赍X的活兒。
但潘守心時隔半年回來一瞧。
好傢伙!
二十多家店鋪,所有產業,甚至十來處房產,全給賣了!
只剩下一座潘家大院兒,整日閉門,街坊鄰里也不曉得咋回事兒,只經常聽聞裏邊兒有那讓人臉紅心熱的聲兒,迴響不絕。
隨後,還沒等潘守心弄清楚咋回事兒呢。
他孃的孃家先找到了他,說她娘在潘家受了欺負,被休了,回了孃家以後,羞憤上吊自殺。
潘守心當時就傻了。
他走之前,他爹孃感情好得很,二十多年架都沒吵過一次。
結果這半年回來,他爹就把娘休了?
氣得潘守心直接七竅生煙!
立刻闖進潘家大院兒,興師問罪!
可這一推開門,就被眼前的畫面震驚了。
說那大院兒裏,何止一個酒池肉林?!
一條條的肉蟲不分晝夜,魚水之歡,不亦樂乎!
潘守心這一進去,那名爲“雪娘”的美嬌娘就拉着他,笑意盈盈。
旖旎氣氛,驟然淹沒了他。
且看那美嬌娘,一絲不掛,無比誘人,玉手一伸。
但誰曾想,空空如也。
那美嬌娘也愣了。
——誒,沒有!
而潘守心,早已被氣得頭腦發脹,一把推開那雪娘,朝着院子裏不知廉恥的潘家腥伺稹�
可,沒人回應。
直到天色昏暗,一道道赤條條的身影方纔從地上爬起來,眼眶深陷,渾身瘦削,好似那癆病鬼一樣。
見大夥兒清醒了過來,潘守心當即質問。
卻不想潘家老爺子,拖着那百多歲的光溜溜的佝僂身子,大口喘着粗氣兒走來,一巴掌摔在潘守心身上!
讓他給被他推摔了的“雪娘”負荊請罪!
第480章 詭異玉雕,佈施菩薩
那一刻,潘守心就明白過來。
出大事了。
他的爺爺,也就是潘家的現任家主,從他記事起就是一個不苟言笑,無比嚴肅之人。
最是看不慣那些不守禮義廉恥之人。
同時,也無比痛愛他潘守心這些後輩。
但這會兒,卻好似失了魂兒一樣,在這大庭廣兄滦羞@荒唐之事。
還爲了一個什麼“雪娘”,摔他一個耳巴子。
這絕不是他認識的老爺子!
強忍心頭怒火和驚懼,潘守心穿過這荒淫的酒池肉林,回到自個兒屋裏,砰一聲把門兒關了。
在往後的幾天裏,從那些稍微恢復清醒的潘家族人和被趕出去的嬸嬸姐妹的口中,得知了事情的真相。
原來自他離開一個月後,他的二叔不曉得從哪兒帶回來一座玉雕,是一座菩薩像,但和一般的菩薩像端莊聖潔不一樣的是,這座菩薩像身無寸縷,雖同樣盤膝而坐,作莊嚴的拈花之狀,但卻裏裏外外透着一股無法形容的魅惑之態。
但凡是男人盯着去看,都感覺渾身燥熱,難以自持。
剛開始吧,潘家人也沒當回事兒,只說最近佛典將近,不要讓佛家人看到這褻瀆菩薩的玉雕就可以了。
但潘守心二叔卻說,這可不是褻瀆,這玉雕是有典故的。
便喚作,肉身佈施菩薩。
相傳在那已經無法考究的年代,有個龐大的人道王朝,一統天下。
伴隨着外界威脅的消失,王朝無比昌盛,無比繁榮。
但正所謂飽暖思淫慾。
這泱泱大國和平的時間久了,朝中便開始驕奢淫逸,從皇帝開始,沉醉於肉體之慾,不理朝政,酒池肉林,不分晝夜。
皇帝乃天子之尊,一朝之首,皇帝如此,底下官員自然也有樣學樣。
都沉迷酒色,貪腐淫亂,無所作爲。
而朝廷如此,也帶動了達官貴人,黎明百姓。
反正喫得飽穿得暖,便開始追求更多刺激。
僅十多年間,整個王朝,家家夜夜笙歌,族族酒池肉林,荒廢天地,廢棄朝政,沉醉在那無盡的慾望當中。
而這般沉淪之下,六慾之色慾,由此而生,凝聚實質,化作天魔之身,掌控了那人道王朝。
色慾掌控之下,天下荒淫無道,不知廉恥,廢棄禮數,日夜不停,沉醉在那肉體之歡,眼前便要就此覆滅。
是時,極樂之土,菩薩有感,降臨大地,見蒼生淫亂,人道荒廢,心痛至極。
與那凝成實質的色慾天魔,一番大戰。
然而那色慾天魔力量來源於人間荒淫,整個王朝淫靡之下,她的力量強橫至無上之境。
哪怕是證得了果位的菩薩,亦難以將其擊敗,更是被其色慾之道侵染,沉淪世間,作了那荒淫芸芸猩械囊粏T,整日沉醉肉慾,果位破碎,道行崩塌。
色慾天魔更是嘲諷“菩薩佛者又如何,仍不可逃出人慾也”。
但逐漸的,隨着時間過去。
色慾天魔發現了不對勁兒。
那沉淪的菩薩,流落人間,與無數人行魚水之歡,看似是已經沉淪墮落。
但詭異的是,任何與她沉溺過的生靈,不論男女,那心頭孽欲都好似被上了一把枷鎖,由心掌控。
前一刻還好似那發狂野獸,馳騁深林;下一刻便雙手合十,高頌佛號。
色慾天魔極樂恍然,明白其中出了大問題!
可不知不覺間,菩薩以肉身佈施天下,洗滌欲孽,無數生靈,以枷鎖掌控慾望,恢復了清醒,皈依於佛。
荒淫不在,色慾天魔道行大衰,等徹底發現時,已是回天乏術。
於是,在無數詭異的門徒中,菩薩身周佛光環繞,寶相莊嚴,再結果位,迴歸大無上之境,立地昇天!
佛光灑落之下,天地清明。
那無法被抑制的可怕色慾,盡皆被藏進了男男女女內心深處,不再爲禍人間。
色慾天魔因此衰弱到極致,甚至連身軀都難以維持。
她這會兒方纔明悟過來,菩薩並非是輸給了她,而是遺願沉淪,以肉身佈施天下,消解那無盡孽欲。
當那孽欲消解之時,果位自成,再登菩薩之位。
色慾天魔怒吼咒罵,瘋狂咆哮,企圖作最後的掙扎。
但面對失去了力量的她,菩薩僅是彈指一揮,便將其點化作了一隻金鎖,懸掛在蓮花寶座之下。
同時,菩薩果位重鑄,迴歸極樂之土,號“大慈大悲肉身佈施菩薩”,享無盡香火。
這就是東皇佛門中流傳的佈施菩薩的典故——以肉身佈施天下,捨身而就,破那無盡孽欲,鎮壓六慾天魔,以無盡功德,再立上聖果位。
潘守心的二叔說,這玉雕菩薩就是那“大慈大悲肉身佈施菩薩”之像。
大夥兒將信將疑,但畢竟只是一座玉雕,轉身就忘了,沒管這事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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