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慢
下一刻,閃身欺近!
雙拳齊落!
餘琛便只感覺到仿若一個無比龐大的洶湧的烘爐,熊熊燃燒着撞了過來!
他深吸一口氣,腳下踏出禹步,轉瞬之間繞過那襲來的雙拳,同時施展降龍伏虎之式!
一步!
兩步!
三步!
氣勢蓄積到巔峯!
出拳!
轟!!!
恐怖的嗡鳴在黑夜裏爆發,仿若龍吟虎嘯!
一拳落空的搬屍人,本想繼續追擊,卻不料餘琛攻伐而來,只得轉攻爲守,雙手橫擋!
拳落!
那一刻,恐怖的拳風撕裂風雪,吹起搬屍人的頭髮和衣服,從他身上穿透而去!
讓他整個人渾身冰冷!
搬屍人的望着還差一分擊中自個兒就停下來的餘琛的拳頭,冷汗直流,嚥了咽口水!
對方,留手了!
他可以很確定這一點,否則這一拳哪怕打在他手臂上,也足以將他重傷!
他剛欲說話,就聽背後轟的一聲,轉頭望去,那院落的圍牆,驟然坍塌!
僅是拳風,就轟碎了磚瓦圍牆!
“你真他孃的……是個怪物啊……”
搬屍人深吸一口氣,解除了架勢,後退幾步!
——他與摘頭鬼本就不是敵人,或者說倘若他的目標也是黑水幫的話,二人還可以算作同一陣營。
先前與他交手,只不過是想試一試這摘頭鬼究竟幾斤幾兩——當然,想看看他的真身,也是原因之一。
“罷了罷了,打不過你。”
搬屍人一躍而退,落在雪地裏,“不過聽說你專挑黑水幫下手,既然如此的話,咱們應該算是朋友——咋樣,要不要多個朋友?”
最後一句,當然是隨口嗶嗶的,他就這個性格,就喜歡說些不着邊兒的鬼話。
但讓搬屍人沒想到的是,對方竟然點了點頭。
一下子給他整不會了。
“好!”
良久後,搬屍人才撓了撓頭,一拍大腿,“那有事了來找咱,咱就在城裏搬屍體——對了,咱咋找你?”
“正青幫,找謝青。”餘琛惜字如金。
搬屍人一愣,還是點了點頭,又道:“好了,筋骨活動完了,咱也該辦正事兒了——肖子華是在這兒吧?”
餘琛點點頭,指着身後,“屋裏。”
“好嘞!”
搬屍人咧嘴一笑,直接進了屋,大笑道:“老狗日的,讓你逍遙了那麼久,今兒可得一併還來——放心,你不會死得那麼輕鬆!”
可還沒推開門,搬屍人的眼神就變了。
——僅是靠近那房子,濃霧到極點的血腥味兒就撲面而來,刺激着他的鼻腔!
等推開門後,眼前的一幕,更是讓搬屍人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那屋子裏,滿地鮮血,凝成暗紅色。
血地裏,一條沒有腦袋的身影朝着渭水縣城的方向恭恭敬敬地跪着,扭曲的向前平伸,捧着一枚血肉模糊的頭顱。
痛苦,恐懼,驚悚,絕望。
——肖子華。
一開門,搬屍人就和他,面對面,見了個正着!
第50章 衙門夜談,師徒恩怨
盯着那肖子華的屍首吧,搬屍人擱那兒拄着,那是有氣兒也沒地方撒!
要說騙吧,那鬼臉人也的確沒騙他,這肖子華確實就在屋裏。
可就是這人啊,他不是活的。
“他孃的,咱早該想到,這傢伙大半夜來這偏僻地兒,總不能是爲了修身養性吧?”
搬屍人一拍腦門兒,嘆了口氣,但心底憋着那股不爽,還是不能散了去。
——今兒他來幹嘛的?
毫無疑問,就是捉回肖子華。
但實際上咧,這所謂的任務壓根兒沒被他放心上,搬屍人今夜前來心裏期盼的只有一件事兒。
——殺人。
從得知肖子華越獄那一刻起,他整個人就處在某種亢奮的狀態。
雖然表面上看不出來,但搬屍人曉得,他心裏有火。
這種火,是要仇人的血才能澆滅的。
可今兒到地一看,誒,人死了!
這就好比那洞房花燭夜裏,脫光了欲拒還迎的新娘子的衣裳,正準備策馬奔騰共赴巫山的時候,一摸!
得!
比自個兒還大!
“你這鬼臉!這傢伙是咱的獵物……”
搬屍人怒氣衝衝地轉過頭,看向院兒裏。
可這狼藉的小院兒裏哪兒還有半個鬼影?
那鬼臉人,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咧!
“他孃的,跑真快!”
搬屍人啐了口,無奈發出信鴿,通知人去了。
.
.
天明時分,一夜的風雪讓整個渭水蓋了一層素白。
百姓也好,商賈也罷,紛紛起牀,該幹啥幹啥,就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早晨了。
渭水衙門,驗屍房裏,所有人都被支了出去,房間裏只剩下兩個人兒。
一個穿官服的胖男人,一個不修邊幅的搬屍人,還有地上跪着個捧着自己腦袋瓜子的肖子華。
——如果死人也算人的話,那得有仨兒。
“不是你乾的吧?”胖男人盯着肖子華的屍體看了好久,纔開口問道。
“廢話,我動手可不會讓他死那麼幹脆了去。”搬屍人翻了個白眼,嘀咕了一句。
但緊接着,他的臉色變得嚴肅起來,“實際上,我到那兒的時候,這狗雜種就已經這幅模樣了。”
“這死法……和那季家三兄弟一樣?”胖男人眉頭皺起:“怕又是那傳聞中的摘頭鬼做的?”
“就是他,我還碰到了咧!”搬屍人拍了拍腦袋,“還跟他打了一場!”
“你沒下狠手吧?”胖男人眉頭一皺。
“您可太看得起我了!”搬屍人搖頭:“打了一架,我不是對手——不過他很奇怪,明明感覺沒什麼廝殺經驗,但無論是體魄還是招數,都屬上乘!”
胖男人第一次流露出驚悚的神色——先前看到肖子華的慘狀時,他都沒一點兒表情變化。
他打量着搬屍人。
雖然這個傢伙看起來憨厚老實,就真像是個愣愣的下九流搬屍人,但胖男人卻是曉得,這憨厚的外表下是怎樣可怕的力量。
差一步就先天大圓滿!
可與那兇名赫赫的黑水大當家打得有來有回的絕頂高手!
這還不是那斷頭鬼的對手?
“他究竟是什麼人?”胖男人喃喃自語。
“鬼曉得?”
搬屍人攤了攤手:“只能說他應該在查什麼東西——這肖子華的身上,手腳盡斷,有被拷問的痕跡。對了,他似乎和正青幫的謝青有些關係,我問他咋找到他的時候,他讓我們去找謝青。
另外這傢伙似乎和黑水幫有仇就是了,知曉咱們也跟黑水幫不對付後,與我交換了聯繫的法子。”
“哦?”胖男人臉上露出一縷饒有興趣之色,“一個與黑水幫有仇的、不比你弱的高手?那可真是極好!”
頓了頓,他點點頭,不再去看那肖子華的屍首,轉身而去:“繼續準備吧,州巡就要到了,不能有差錯。”
“是!我的縣太爺!”搬屍人陰陽怪氣了一聲,越窗而去,消失不見了。
只剩下那胖男人,露出一縷自嘲之色。
“縣太爺?”
“可別了。”
“咱們還留在渭水只爲了一件事兒。”
“讓那個傢伙,付出代價!”
.
.
清風陵上,趁着搬屍人跟肖子華“敘舊”的功夫,餘琛飄然而去,以禹步踏行,回了清風陵上。
洗漱一番後,腹中飢餓,便煮了點喫食兒,一邊兒坐着喫,一邊回想今晚得到消息。
第一,可以肯定的是,他爹孃絕不是那陳家滅門案的兇手,真正的兇手是黑水幫的幾個當家,驗屍記錄是死人嘴被威脅改的,爹孃的武器是肖子華偷了去栽贓嫁禍的。
這麼看來,死人嘴記憶裏那些作僞證的,多半要麼也是受了威脅,要麼就是被錢財利誘了。
第二,肖子華和爹孃,其實早有恩怨。
——從後來進屋拷問肖子華的過程中,餘琛得到了更多的信息。
一開始的時候,他爹看肖子華骨骼驚奇,收了作弟子,還安排了捕房的職位。
但肖子華當時沒其他想法,滿腦子都是搞錢,搞錢,搞錢!可偏偏餘琛他爹剛正不阿,一點兒油水不撈。肖子華心生不滿。
而在那陳家滅門慘案的一個月前,倆人的矛盾終於爆發。
——先前謝青調查到,說陳家被滅門前就已經被殺了個女兒了,這殺人案子正是當時餘琛他爹辦的。
至於殺了陳家女兒的兇手是誰,肖子華並不知曉,只知曉對方相當有錢也有勢力,曾帶着黃金白銀來找餘琛他爹,但他當時出去了,肖子華便迎了人,也把錢財收下了,準備操作一番將那兇手放了。
後來這事兒被餘琛他爹曉得了,直言他不適合當捕快,罷了他的職位。
肖子華因此懷恨在心。
正好一個月後,陳家滅門案發生,黑水幫找到肖子華,讓他陷害餘琛他爹。
當時黑水大當家似乎還準備軟硬兼施,但肖子華這白眼狼屁話沒說一句,就接過好處,同意了。
這纔有了後來的一堆事兒。
第三,肖子華總捕的身份,似乎也是黑水幫陷害餘琛他爹時承諾的好處之一。
這一點兒卻讓餘琛沒有料到,難不成黑水幫的權勢已經滲透到衙門裏邊兒了?能定奪一位總捕的人選?還是說這陷害餘琛他爹孃的事兒上,也有衙門的人蔘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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