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慢
——從去到那木雕廠做工後,他就經常省喫儉用,買一些鮮花個珠寶首飾,甚至還在閒着的時候雕刻一些好看的木雕小玩意兒。
他的工友問過他,弄這些東西幹啥,他只是傻乎乎的笑,說拿來送人的。
這工友哪兒還能不懂?
就猜這傻小子多半是春心動了!
可這,也沒啥大事兒。
男歡女愛,傻子也是。
問題就是,王聆一連送了好多年,他工友也沒見過那女子什麼模樣。
問王聆時,王聆也是笑,但不說。
更讓人氣憤的是,有位工友竟在典當行裏,看到了王聆親手雕的一個木雕!
那女人,竟將王聆日日夜夜雕的木雕,賣去了典當行?!
當即,工友將這事兒跟王聆說了,但王聆卻渾然不在意,一如既往。
如此這般,他的事兒傳了出去,加上那王家血脈的身份,癡癡傻傻的腦子,還有那個不曉得是哪個但肯定不是什麼好人的“傾慕對象”,自然成了茶餘飯後的談資。
“你說這女人也是,不喜歡人家傻子,拒絕了不就是了?”最後,搬屍人啐了一口,“何必還收人家的東西呢?還拿出去賣,簡直欺負人!”
聽罷,餘琛已經說不出話了。
他看着傻乎乎笑着的王聆。
用這輩子的話來說,這王聆是個癡情怨種。
拿上輩子的話來講,這特麼不就是妥妥的舔狗嗎?
第44章 夢中倩影,墳裏女子
搬屍人走了,去他那破舊的茅草屋裏收拾了東西,就大大咧咧出了城。
餘琛不曉得他要去哪兒,本想囑咐兩句。
但一想到他那先天境的武道修爲和腦門兒上衝天的血氣。
餘琛就甚至連一聲“注意安全”都懶得說,也掉頭走了。
而等搬屍人走了以後,餘琛也買了些肉菜,準備上山去了。
途中,在旱橋的集市裏逛了兩圈兒。
值得一提的是,那旱橋孫氏的豆腐鋪生意越來越好了,至於那肉鋪的惡霸李二,則待人更加恭敬有禮了,不敢有丁點兒造次。
餘琛看着這些,心頭甚是滿意,也沒多逗留,就上了清風陵。
而在這個過程裏,他背後一直跟着個小尾巴,就是那王聆的鬼魂,亦步亦趨。
回了土屋,放了肉菜。
這大冬天的就是方便,買回來的肉菜隨便扔哪兒都行;若是六月盛夏酷暑,那還得裹得嚴嚴實實扔水缸裏,要不然不到兩天,全都壞了。
做完這一切後,餘琛才坐下來,望着那傻呵呵的王聆的鬼魂,取出度人經來。
神色複雜。
聽了搬屍人那些話,還有百姓們的閒言碎語,餘琛基本已經確定,眼前這可憐的娃就是個大大的舔狗。
儘管這輩子對於舔狗沒太大意見,但上輩子的記憶裏卻對這種行爲深惡痛絕——舔狗,不得好死!
但不管那些亂七八糟的,既然這王家傻公子死了,還留下了遺願,那這就是餘琛的活兒。
至於到底要不要幫忙,那還得看遺願究竟是啥。
度人經卷展開,傻公子的魂魄頓時被攝入黃泉河畔,煙燻灰字亮起。
【凡願八品】
【誕辰之禮】
【時限∶五個時辰】
【事畢有賞】
餘琛愣了。
這王聆傻乎乎的,竟能搞出八品遺願?
還有這時限也是夠離譜的,竟然只有五個時辰?
村裏的驢也沒這麼趕的啊!
當即,餘琛朝王聆一生的走馬燈看去。
但不曉得是不是因爲這娃天生呆傻,他的走馬燈裏竟支離破碎,相當混亂,只有一樣東西是清晰的。
——今兒是那女子的生日,一定要把生日禮物送給她。
至於其他的東西,連王聆自個兒的生死,王家,木雕坊之類,都沒出現在他的走馬燈裏。
於是,僅兩個的功夫,餘琛就從走馬燈中退出來。
雖說走馬燈簡單,但王聆大概的遺願,他也已經瞭然了。
就是說今天是他那記憶裏模糊不清的女子的生日,所以王聆提前花了好長時間雕了一個精美的木雕,準備在生日這天送給那女子。
但這還沒出門,早上喫饅頭時,就被噎死了,一命嗚呼。
於是,王聆那一定要將木雕送到女子手中的執念,形成了遺願,被度人經所捕捉到。
怪不得,怪不得時限只有五個時辰了,因爲五個時辰以後,就是明兒!
那女子生日,就過了!
事兒不復雜,但餘琛心裏,卻覺得膈應。
沒由來的,對那尚且不明身份的女子,產生了一絲惡感。
你說這傻子呢,人家本來就夠造孽了。
而那女子收了人家傻子的東西,一收就是幾年,也不給點兒什麼回應,也不斷關係。
甚至倘若這傻公子的工友說的是真的話,她甚至還拿王聆辛辛苦苦雕的木雕去賣了。
這真是逮着一個傻子就往死裏坑啊!
還有這王聆也是,人家既然不喜歡你,你還眼巴巴貼上去,連着送了幾年東西,風雨無阻!
這事兒放在上輩子,雙面龜沸羊羊黑小虎三兄弟都得給你點支菸!
若不是知曉王聆腦子不太好使,餘琛高低得給他整上幾句過不了審的。
“嘖。”
嘆了口氣,餘琛合上度人經卷,還是打算替王聆完成這個遺願。
畢竟一個八品遺願的好處,完全不容忽視。
而這王聆和那女子之間,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怨不着誰。
時間不多,說走就走。
餘琛推門出去,往木雕坊去了。
王聆的走馬燈雖然混亂,但關於這木雕禮物的事兒,卻是記得相當清楚。
——就放在他住所的牀的枕頭下邊兒。
來到那木雕坊,餘琛以森羅臉譜斂息,再憑先天境的身手,相當輕易地走進了王聆的住宿,取得那木雕後,飄然而去。
中途遇見一個回來歇息的工人,便以那蕩魂金鈴一搖,那工人便恍惚了一陣,醒後只以爲是自個兒錯覺了。
出了木雕坊,餘琛跟隨着王聆走馬燈中的破碎記憶,一路走去。
——雖然王聆的走馬燈混亂不堪,但其中那條去見那個女子的路的沿途景色,卻是記得相當清楚。
至於爲什麼記景色,而不是路線……因爲他傻。
於是,按照王聆走馬燈裏的畫面,餘琛走過旱橋,走過遊方街,走過方化山底,一路出了城。
到這兒,餘琛已經有點兒狐疑了。
因爲王聆的走馬燈記憶破碎不堪,所以餘琛並不曉得那女子居住究竟在何處。
但……也不至於出了城吧?
難不成王聆傾慕的那女子,是縣城外的人兒?
一路嘀咕,一路前行。
越走,餘琛越感覺不太對勁兒。
因爲這條路走下去,已經愈發荒涼,愈發寂靜,愈發深幽,再往前,已是一片鬱鬱蔥蔥的叢林了。
——你確定這破地方有人住?
停下來,他又仔細檢查了一遍王聆的走馬燈後。
餘琛方纔確定,自個兒的確沒走錯地方。
這才硬着頭皮,繼續向前。
踏入那片幽深的叢林,已是黃昏時分,林子裏寂靜地可怕,只有偶爾有小獸跑過落葉的聲音,顯得刺耳又驚悚。
終於,在某某一刻,這叢林終於走到盡頭。
如那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一片巍峨龐大的建築羣,出現在餘琛眼前。方正的青灰色圍牆,爬滿了不知名的幽綠植被,兩根碩大的灰色柱子屹立在大門兩側,仿若拱衛的巨人。
一道巍峨的石質大門,冷硬而方正,斑駁粗糲,在夕陽之下被映成昏黃之色,說盡腐朽與滄桑。
大門口一本,一塊方正的石碑立着,上面以沉重的黑墨色刻寫着幾個大字兒。
——明月陵。
餘琛,緩緩地打出一個問號。
這他娘都什麼跟什麼?
抱着一絲懷疑,他又一次檢查了王聆的走馬燈。
對!
沒有問題!
在王聆的記憶裏,那名女子,就住在這一片龐大的墓園裏邊兒!
當即,餘琛只感覺一個頭兩個大!
咋?
癡情劇本變恐怖故事了?
第45章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在傻公子王聆的走馬燈裏,那個女子是世間最美麗,最溫柔,最偉大的女人。
彷彿天底下能夠形容的所有的讚美的詞彙,都能用在她的身上也毫不爲過。
儘管從那混亂的走馬燈裏,餘琛無法看到這女子的真實身份,到王聆那至深的情感,無法掩飾。
可問題是……前面是墳包啊!
是!
這兒是明月陵!
修得漂亮得很!
還埋的都是大戶人家!
甚至比渭水九成以上的建築都來得巍峨大氣!
可他孃的就是說破了天,這也是座墳啊!
除了那個四十多歲的尖酸守墓人以外,哪個正常玩意兒會住這旮旯啊?
明月陵外,餘琛只感覺腦袋瓜子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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