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卷度人經 第323章

作者:刀慢

  青色的玉石小刀,在紅菱太陽穴的位置,扎破了白皙如玉的血肉。

  往下輕輕一旋,劃出一道完美的弧度。

  一道血痕,便從紅菱的太陽穴位置,一路沿着下頜線流到下巴。

  青玉小刀,又往上一挑,從紅菱的臉頰右邊劃過,到額頭時,沿着髮際線一掠,一個近乎完美的形狀便在紅菱臉上形成,幾乎將她整張臉都剝了下來,沒有一分缺少,也沒有一分多餘。

  “啊啊啊……”

  紅菱爆發出無比驚恐的聲音。

  不是因爲痛苦,而是……恐懼。

  “不要叫,否則就不美麗了。”戚後輕輕搖頭,纖纖玉指往她嘴上一點,紅菱瞬間失聲。

  她那雙驚恐莫名的眼睛,眼睜睜看着戚後將她的臉皮,生生摘了下來。

  然後,原本美豔無雙的西方神君,臉上血淋淋一片,滾燙的鮮血順着雪白的玉頸滴落下來。

  最後,她看到戚後,將那張血淋淋的臉皮,貼在了自己的臉上。

  一陣水光般的漣漪以後,完美貼合。

  望着眼前的戚後,紅菱愣住了。

  ——在披上她的臉以後,戚後的氣息搖身一變,完全成了……另一個她。

  另一個紅菱,另一個西神君!

  緊接着,只看她手中結印。

  密室中無數密密麻麻的陣紋便泛起赤金的光芒,耀眼奪目。

  轟隆隆!

  轟鳴響徹之間,一根龐大鋼鐵柱子從紅菱背後升起,一根根鋒銳的尖刺貫通了她的血肉和骨骼,將她完全釘死在上面!

  與此同時,一股深深的無力與疲憊感,從紅菱身軀深處襲來。

  昏昏欲睡。

  ——赤金鎖靈陣!

  紅菱絕望了。

  她隱隱明悟過來,自個兒的後半生,轟然就要這般昏昏沉沉地度過了。

  在昏睡過去的最後一刻,她血淋淋的嘴脣張開:“國師……也好……戚後……也罷……您說您曾將紅菱當做孩子……那就請你……給紅菱一個了斷……”

  乞求。

  此時此刻,紅菱早已認命——今兒,她是走不出這密室了。

  但比起像頂着一張血淋淋的臉,行屍走肉一樣被封印沉睡數十年,她更願意選擇……真正去死。

  但戚後只是平靜地看着她,搖頭。

  “紅菱,本宮只是說曾將你看做本宮的孩子而已。但哪怕本宮的親生骨血,本宮說殺……也就殺了。”

  那一刻,紅菱雙眼瞪圓!

  她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第327章 箱中之眼,殺生劍意

  那一刻,紅菱覺得自個兒應該是聽聞了什麼足以震動整個大夏的祕聞。

  兴苤葆崞菰聥仍谙鹊蹠r期就霸道得很,爲先帝生下啓元帝以後,後宮當中就再也沒人敢私懷龍種。

  同時,她也只有啓元帝一個孩子。

  而根據她這最後的話來看,她口中的親生血脈,只能說啓元帝。

  既然如此,那她方纔這話是什麼意思?

  啓元帝已經死了?

  倘若此言當真,那如今屹立於金鑾殿上萬人絕巔的皇帝……又是誰?

  難不成……已是一具行屍走肉的傀儡?

  一個荒唐的猜測,在紅菱心頭升起。

  心念急轉之下,紅菱瞪圓了雙眼,滿臉驚駭!

  但卻再也發不出一點兒聲音,也再無法將這祕密傳出這間密室任何一點兒!

  最後,那赤金色的光芒大放,赤金鎖靈陣全力咿D,恐怖的壓力隨之而來!

  紅菱也在這鎮壓之下,不甘地閉上了雙眼,永遠沉睡下去。

  轟隆隆!

  密室之中再度響起轟鳴之聲,那冷硬的鋼鐵柱子,沉入地下後,地板錯落咿D之間,嚴絲合縫,看不出任何一絲痕跡。

  而戚後,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那替換了原本的西神君紅菱的臉上,顯露出一縷疲憊之色。

  正當這時,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突然響起。

  “嘖嘖嘖,堂堂一國太后,曾經執掌朝綱威風無雙的女帝,這會兒竟被迫改頭換面,藏頭露尾,當真……貽笑大方。”

  那聲音沙啞,刺耳,難聽,就好像是兩塊破碎的陶瓷摩擦時候一樣,讓人心神不快。

  戚後眉頭一皺。

  取出一個精美的透明玉盒子,裏邊兒裝着一枚血淋淋的眼珠子。

  ——儘管只是一枚眼珠子,但詭異的是,能看出來,他在笑。

  在嘲笑,在譏諷。

  戚後冷冷瞪了對方一眼,沒說話。

  也無話可說。

  ——畢竟他說的,是事實。

  從幾十年前那場鴻門宴開始,她先後佔據了國師的皮囊和紅菱的身份,但偏偏就是不敢以真容示人。

  在朝堂之上,也戰戰兢兢,小心行事。

  因爲這個時候,她還絕不能暴露。

  ——雖然三聖之中,文聖已經死了,而國師的身份也被她佔據,但還有一個宋相,那個執掌聖璽的羣臣之首。

  他是最大的威脅。

  而除此之外,最近那個不知道什麼跟腳的“判官”,似乎也在三番五次針對於她。

  ——戚後的第一順位容器,天棄靈根的齊安公主,就是被他搶走。

  “那也要比某些人好。”但儘管沒法反駁,也不影響戚後跟這眼珠子比爛,她冷笑一聲:“堂堂第五境大神通者,這會兒卻落得只剩一隻眼珠子苟延殘喘。”

  話音落下,那眼珠子猛然一瞪,哼了一聲,不說話了。

  密室當中,陷入死寂。

  .

  .

  同一時間,佔天司深處的變化,影響不了外邊兒的世界。

  餘琛和文聖老頭兒一校呀浕氐搅瞬粴w陵上。

  一路回來,文聖老頭兒情緒都相當低沉。

  這一天,他知曉了一個好消息和兩個壞消息。

  好消息是,當初坑害他的不是曾經一同煮酒對弈的曲幽河本人,他的故友,沒有墜入邪道。

  壞消息是,他被鎮壓了數十年,更是直接死了;而且那數十年前就被三人合力殺死的戚後,並沒有死。

  “那國師老頭兒死得有些可惜了——哪怕他燈枯油盡活不長了,這世道應當也能找到一些續命的法子。”屋裏,虞幼魚托腮,搖頭唏噓。

  她說的,自然就是曲幽河了。

  文聖老頭兒卻嘆了口氣:

  “他大抵是怕了吧。

  當初被奪取身軀時,他沒去死,導致戚後他的身份爲非作歹。

  有幸脫困後,他也沒選擇去死,導致幽河禁雨,他自個兒又被活捉鎮壓。

  雖然很不願承認,但不得不說,戚後已經成了曲幽河的心魔。

  他這一死,除了報復戚後以及贖罪以外,也是逃避——老夫的這位老朋友,潛意識已經不敢去面對那個女人了。”

  話落,虞幼魚嘆了口氣,沉默了。

  雖然沒有親身經歷,但她大抵也能理解。

  曲幽河一次次反抗,又一次次絕望,再加上被鎮壓封印數十年,那個女人已經成了曲幽河的最大心魔。

  文聖老頭兒說得不錯,他之所以出來就要尋死,除了那些原因以外,大抵還因爲他不願、也不想再面對那個女人了。

  他怕。

  他怕他又失敗以後,再度被鎮壓,那女人繼續頂着他的皮囊,爲禍蒼生。

  “唉……”

  文聖老頭兒嘆了口氣,“餘琛呢?”

  “誰知道?”

  虞幼魚攤了攤手,“那看墳的一回來就把自個兒關屋裏去了,還特意叮囑妾身別打擾他,妾身是那麼沒眼力見兒的人嗎?”

  文聖轉頭看向餘琛房間的方向,剛想說點兒什麼吧。

  突然之間,眼睛一眯。

  ——這不是他主動的動作,而是被動的反應。

  那種感覺吧,就好像凡人抬頭看熾烈滾燙的太陽,下意識會閉眼一樣。

  連虞幼魚也是眉頭一皺,轉頭望去。

  那一刻吧,餘琛房裏那緊閉的木門後,好似鎮壓了某種可怕的存在一般,讓人咂舌。

  緊接着,虞幼魚和文聖老頭兒看到,那木門開了。

  轟隆隆!

  好似海潮一般洶湧翻騰的恐怖血海,夾雜着森森白骨,腥臭粘稠,從那木門中傾泄而出,將整個木屋都淹沒的同時,順着不歸陵倒灌而下,好似要將整個世間都淹沒了去!

  “呼……”

  虞幼魚一咬舌尖,刺痛讓她驚醒!

  再看過去時,只看那木門,依舊是那木門,沒有血海,沒有白骨,也沒有那般滅世之景。

  一切好似幻覺。

  但又無比真實。

  真實到那一刻,虞幼魚只感覺渾身雞皮疙瘩直冒!

  一時間,她和文聖老頭兒,驚魂未定。

  嘎吱——

  門開了。

  小小的木門裏,餘琛從裏邊兒走出來,手裏拎着一把黑黝黝的斷劍。

  那劍一映入眼簾的時候,虞幼魚和文聖老頭兒就倒吸一口涼氣!

  只彷彿看到了巍峨屍山,漫漫血海,將整個天地填滿!

  殺!

  殺!

  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