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卷度人經 第322章

作者:刀慢

  一枚眼珠子從腐爛的眼眶中掉下來,帶着幾縷黑紅色的腐肉。

  暗紅色的腥臭血水,從國師腳底留下來。

  他的臉色,又是陰沉,又是感嘆。

  “曲幽河……真是殘忍啊,好不容易脫困……說死就死……”

  正當這時,密室的門被敲響。

  國師大人應了一聲後,一道人影從外邊兒走進來。

  她穿自身黑色緊身袍子,大半張臉都掩映在寬大的兜帽裏,身姿卻是極爲婀娜,山峯挺立,玉巒豐潤,萬種風情,盡在袍下。

  倘若餘琛在此,自一眼就能認出來,這正是佔天司裏最爲神祕的西神君。

  ——從頭到尾,壓根兒就沒幾人見過她的真容。

  “國師大人,您找我?”

  西神君進來密室,跪倒在地,躬身問道。

  但那一刻,一股難以忍受的惡臭,撲面而來。

  西神君下意識抬頭一看。

  就看見了好似腐屍一般的國師,頓時神色驚變!

  “大人!您……這是……”

  但話還沒說完,就見了更加驚悚的一幕。

  只聽噗嗤一聲,像是血肉被撕裂的聲響。

  就看那國師大人背後,裂開一條碩大的口子!

  一絲不掛的絕世倩影,在那腐爛血肉裏……緩緩站起。

第326章 改頭換面,取而代之

  在人才濟濟的佔天司,幾乎每一個煉炁士都稱得上天之驕子。

  畢竟能在諸多凡人之中脫穎而出,煉炁入道的,本就是人中龍鳳。

  而在這些強大的煉炁士裏,西神君自認爲更是天驕中的天驕。

  ——這當然不是她狂妄自大,而是種種跡象,的確都昭示着她乃是被命呔祛櫟拇嬖凇�

  西神君,本名紅菱,至啓元歷五十二年已三十六歲,神薹圓滿。

  當初啓元帝十九誕辰,三聖與陛下設下鴻門之宴,坑殺那意圖染指大夏山河的戚後。

  但即便如此,在那戚後和她背後的拼死反抗之下,佔天司亦傷亡慘重。

  除南神君以外,其餘三位神君隕落一位,重傷兩位,最後苟延殘喘,不治而亡。

  四大神君的位置,一下子空了仨。

  於是在往後的日子裏,國師大人便一直在物色新人,向他們拋出橄欖枝前往佔天司試煉鬥武,最後決出三位神君人選。

  當時,北神君和東神君,技壓羣雄,爭得兩個位子。

  但西神君的寶座,卻久久無法決出來。

  戰況焦灼。

  紅菱記得很清楚,當初最後一戰,是她與另外一名散修的男人,爭奪西神君之位。

  而那個時候的紅菱,並不對此報什麼希望。

  因爲她很清楚,那名男子比那個時候的她要強大不少。

  只當是全力一戰,不留遺憾罷了。

  結果也正如她所料,雖不說是慘敗,但也毫無意外地被對方擊敗。

  然而就在紅菱準備離開京城,另尋出路的時候,意外發生了。

  她的對手在加冕時刻,衝撞國師大人,被其鎮殺。

  西神君之位,莫名其妙順位繼承,落在了紅菱身上。

  她就這樣稀裏糊塗進了佔天司裏。

  而後,她的開掛之路,方纔開啓。

  ——國師大人,對她照顧有加,不僅親自教導講道,更是有什麼天材地寶,第一時間就想到她。

  倘若不是國師大人德高望重,不可能有那些男女方向的想法,紅菱自個兒都懷疑他老人家有什麼別樣的心思。

  隨着時間過去。

  紅菱在佔天司資源的傾泄下,很快突破到神薹圓滿,呼風喚雨,不在話下。

  而國師大人對她的要求,只有一個,那就是儘量不要在大醒矍氨┞渡矸荩蚤L袍兜帽示人。

  紅菱雖然並不知曉這到底是因爲什麼,但還是照做了去。

  那個時候,對她無微不至的國師,在他心裏無異於再生父母。

  於是,歲月如梭,日子奔騰似流水。

  轉眼十多年過去。

  這些光陰裏,紅菱更加確定,她是被命咚祛櫟摹�

  因爲作爲神君之位,雖然位高權重,但一旦爆發什麼邪修造孽荼毒人間之事,他們都是打頭陣的。

  其他三位神君十幾年來,奔波天下,斬妖除魔。

  唯獨紅菱,很少接到那些危險的差事兒。

  在這個並不太平的世道,這般區別對待甚至讓佔天司裏很多煉炁士都暗中猜疑。

  ——紅菱神君是不是國師大人的私生女?

  總之吧,這種日子,一連過了十多年。

  直到今天。

  紅菱似乎明白了過來一個道理。

  所有的饋贈,早已在暗中標好了價格。

  同時也隱隱明悟,她一直被悉心照顧的原因究竟是什麼。

  ——那個原因,就在眼前。

  “紅菱,很驚訝嗎?”

  在國師腐爛腥臭的血肉裏,那一絲不掛的美豔身影站起身來。

  明明從那極盡污穢中走出來,但渾身上下絲毫沒有一絲骯髒。

  就好似那出淤泥而不染的蓮花一樣。

  她挺立身姿,毫不避諱地想紅菱展示着那美妙胴體。

  玉腿纖細撩人,腰肢盈盈一握,山巒搖曳飽滿,鵝頸雪潤誘人……在往上就是那一張堪稱人間難得的美豔面龐。

  雖看起來已不再是二八少女,但卻更是別有一番韻味。

  右眼下的淚痣,更是勾魂奪魄。

  一時間,紅菱身爲女子,都看得癡了。

  然後,猛然回過神來!

  這張臉……好生眼熟?

  哎!

  這不是死去多年的太后嗎?

  紅菱心頭震動,一顆心臟砰砰直跳!

  然後,她突然發現了一個可怕的事實。

  那就是除了那張臉不一樣以外,眼前的戚後的身高,體重,胸腹四肢,甚至腰間的一顆紅痣……和自個兒,都一模一樣!

  甚至連那微曲的毛髮,都看不出一點兒區別!

  一時間,紅菱只感覺渾身都在發冷。

  “這是一個很艱難的世道。”

  那戚後盯着紅菱,輕聲開口,

  “尋常人家,哪怕想喫上一口飽飯都要費盡千辛萬苦。

  但你不一樣,你自出生那一刻起,衣食無憂,踏上修行之道,一帆風順,哪怕進了佔天司後,也一路坦途。

  紅菱啊,世上從沒有無償的饋贈,從你出生那一天起,便爲本宮而生。

  三十多年的債,應該還了。”

  一邊說着,她一邊走向紅菱。

  後者早已臉色蒼白,渾身顫抖!

  那股讓人恐懼的可怕威脅,讓神薹圓滿的西神君也忍不住戰慄!

  “其實一開始吧,你只是個備選。

  那麼多年看着你一步步長大,本宮某些時候都產生了一種錯覺,分不清你究竟是本宮的容器,還是本宮的女兒。

  原本,倘若齊安不出那事兒的話,倘若不是曲幽河死得那麼快的話,你應該還能再享受久一點。

  但如今,沒有辦法了。

  紅菱,本宮照顧了你漫長歲月,這時要你一張臉作爲代價,你不會拒絕吧?”

  說話之間,她已走到西神君紅菱身前。

  兩張臉,四目相對。

  戚後的眼裏,冷漠平靜。

  紅菱的眼裏,驚恐萬分。

  她終於,恍然大悟!

  國師,不是國師,是戚後!

  自個兒也不是什麼命呔祛櫍瞧葆岚才牛�

  她安排自己衣食無憂,安排自己踏上修行之道,安排自己加入佔天司,安排自己長成她想要的模樣。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爲了今天。

  爲了……取而代之!

  怪不得當初爭奪西神君之位時,那個比她更加強大的煉炁士會蠢到去衝撞國師,或許他壓根兒沒有做這樣的事兒,只是因爲紅菱必須加入佔天司,所以作爲對手的他,必須要死。

  怪不得其他三位神君東奔西走,斬妖除魔的時候,自個兒能在京城優哉遊哉,這根本不是什麼照顧,是戚後怕她的容器受到傷害!

  怪不得不讓她以真面目示人,因爲……她和戚後,只有臉不一樣!

  那些所有的優待,所有的偏心,都在這一刻,圖窮匕見!

  “大……大人……”

  在那第四境的可怕威壓之下,哪怕神薹圓滿的紅菱,渾身都無法動彈。連那軀體中的本命之炁,也無法調動任何一絲。

  她隱隱明白,這是戚後爲了防止她自殺或者逃跑。

  愈是這般,紅菱心頭就愈發恐懼。

  整個身軀,不住顫抖。

  “會很快的,不要害怕。”

  戚後滿意地打量着紅菱,手腕一翻,一柄青色的玉石小刀便落在手中,輕輕貼上了紅菱的臉蛋兒。

  那一刻,這位西方神君只感覺森森寒意彷彿從她七竅中鑽進來,渾身徹骨冰涼!

  噗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