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慢
所以齊安公主既是公主,也是貴妃。
這就說得通了。
走馬燈,繼續往下看。
而作爲從齊安公主出生開始,就一直守護着她的影子守衛,十三一開始,其實並不喜歡這位公主,甚至相當……厭惡。
因爲他打心底裏認爲,就是因爲齊安公主的出現,所以才導致了他的主子也就是李貴妃的死。
而從齊安公主出生開始,就被啓元帝保護得很好——甚至到了一種扭曲和病態的程度。
其他皇子公主吧,雖說也因爲其身份而不可能和尋常孩子一般漫山遍野地跑,但至少也能夠在侍衛的保護下出宮遊玩閒逛,也能在宮裏專門的大師的教導下讀書習武,也能進入稷下書院去結識同齡的玩伴兒。
但唯獨這齊安公主,從小就被安置在深宮中,不得踏出半步。
十三作爲她的影子護衛,自然也是如此。
另外,從齊安公主記事開始,十三就發現這位公主非同尋常。
不僅能小小年紀就發現隱藏在陰影中的十三,更是能做到“預言”一般的事兒。
比如有一次,她在那兒哭,十三問她怎麼了,她說宮裏的一隻百年老龜要死了。
十三當然也沒當回事兒,只認爲是小孩兒的胡言亂語罷了。
可沒過兩天,那原本還生機滿滿的老龜,真死了。
那一刻,十三隻面對那個天真的小公主,只感覺脊背發寒!
同時,自那以後,十三同樣對這個小公主,充滿了好奇。
下意識開始觀察她,與她接觸。
而隨着越來越多的接觸,十三自個兒都沒發現的是,他對於這個害死了他敬愛的李貴妃的“兇手”,已經無法厭惡下去了。
那小姑娘清澈天真的笑臉,對於冷酷的死士來說,簡直無法抵抗。
時間過去。
二人之間的交流,越來越多。
對於這個心地善良,不諳世事的小姑娘,十三早已對其充滿了憐愛。
後來,齊安公主又一次問起十三的名字,十三終於說了,他沒有名字,從小就是李貴妃孃家培養的死士,代號十三。
哪兒知,曉得了這一點後,齊安公主小臉兒一苦,抱着十三就哇哇大哭,說他好可憐,讓十三手足無措。
哭夠了,她又花着個小臉兒,說要給十三取個名字,想來想去,最後嫣然一笑,用了她的姓,加上她最喜歡的小魚爲名,叫周小魚。
那一天,活了幾十年的十三,第一次有了名字。
心底那冰冷的防線,也終於崩塌。
自此以後,齊安公主在他心裏的地位,徹底替代了李貴妃,成爲了他哪怕是死守護的目標。
而因爲被啓元帝保護得太好,齊安公主壓根兒接觸不到什麼別的人,同樣也將沉默寡言的周小魚視爲了最親近的人。
一個如恢星豇B的小公主,一個無名之輩得死士,相互成了對方的寄託。
後來,啓元帝不顧羣臣之諫,納齊安公主爲妃,周小魚雖怒火中燒,但畢竟聖意至高無上,無法阻攔。
但讓他感到一絲慶幸的是,雖然齊安公主變成了“齊妃”,搬到了更加森嚴的欒沂宮。
但啓元帝似乎對齊安公主並沒有那方面的興趣,一次也沒來過欒沂宮。
只是這進了欒沂宮以後吧,宮裏守衛更加森嚴了,以往當公主的時候,齊安尚且還能溜出宮門,去皇城裏轉兩圈兒。
可當她搖身一變成了齊妃以後,連踏出欒沂宮半步都成了不肯定的事兒。
整整三年,未曾踏出欒沂宮一步。
每次看到齊安公主癡癡地望着窗戶的時候,那種渴望的眼神,周小魚就感覺渾身難受。
但偏偏齊安公主無比懂事,從來不哭不鬧,周小魚想安慰她都沒處去說。
只有在夜深人靜時,小公主躺在牀上,噗嗤噗嗤眨着大眼睛。
而周小魚就藏在牀榻的影子裏,給她講外邊兒的世界。
京城繁華的街道,洛水的歌舞花船,朱雀城的甜酥鴨,白虎城的煙火……還有齊安公主她娘也就是那李貴妃家鄉金鳳縣的金鳳涯的日出。
周小魚跟齊安公主說,他以前死士訓練的時候,每當堅持不住了,就喜歡去金鳳涯上,看那從東方的天際升起的朝陽。
周小魚說,那通紅的朝陽,是治癒一切痛苦和悲傷的良藥。
齊安公主聽了,興奮得一個晚上沒睡着。
說這輩子有機會的話,想去看一看那金鳳涯上的日出。
她說她想要去看看,周小魚的太陽。
周小魚聽了,只是苦笑。
因爲他明白,按照啓元帝這尿性,恐怕一輩子都不會放齊安公主出宮。
時間,繼續如流水一般,悄然流逝。
直到一個月前。
那是一個無比尋常的晚上,月明星稀,明月高照。
躺在牀上的齊安公主突然開口了。
用一種平靜的語調,說着讓周小魚毛骨悚然的話。
她說,月末的時候,也就是她十八歲生日那天,她會死去。
——倘若是別人說這種話,周小魚壓根兒不會當真。
可齊安公主的“預言”能力,他是見識過無數次的,從來沒有哪一次,出過任何差錯。
那一晚,周小魚一晚沒睡。
第二天一早,一主一僕就好像啥事兒都沒發生過一樣。
但周小魚已經決定了。
無論如何,也要讓齊安公主在死前去看一看,她一直心心念唸的金鳳涯的朝陽。
於是,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周小魚帶上齊安公主,換了衣裳,收拾行李,悄悄踏出了欒沂宮的大門。
但很明顯,倆人都低估了皇宮的守備力量。
——那些御林鐵衛,遍佈皇城每一個角落,經過特殊的手段培養以後,已經完全沒有了自我的神智,不會痛苦,不會恐懼,不會在意一切,只會宛如機械一般,忠盏貓绦袉櫾鄣拿睢�
周小魚和齊安公主,毫無疑問地被發現了。
啓元帝趕過來,勃然大怒。
將齊安公主打入冷宮,囚禁起來。
而周小魚則被刑部帶走,處以極刑。
周小魚被抓的時候,將齊安公主將死的事怒喝出來。
但啓元帝,不爲所動,好似並不感到驚訝。
面對無比憤怒的周小魚,啓元帝看了他一眼,告訴他,齊安公主,生是他的人,死也是他的鬼。
這一輩子,都不可能出宮!
而後,齊安公主也就是齊妃與侍衛企圖逃出宮的事兒,在皇城裏流傳。
因爲並不曉得倆人的目的和金鳳涯的存在,大夥兒想當然就認爲是齊安公主與侍衛有染,準備私奔而去,但最終被抓了個正着。
於是,宮裏貴妃紅杏出牆的傳言不脛而走,最後在市井之間,傳得沸沸揚揚。
第293章 闖宮計劃,天棄靈根
反正吧,事兒就是那麼個事兒。
特別是啓元帝最後那一句話,給周小魚氣得那叫一個吹鬍子瞪眼,恨不得殺之而後快!
所以在被刑部用刑之時,他哪怕挨受那千刀萬剮,也死活不肯求饒哪怕一句!
反而啊,在那劊子手的血腥手段之下肆意釋放着自個兒心中沸騰的怒火,怒罵狗皇帝,不是人!
也正因如此,被足足割了四千多刀,方纔嚥氣解脫了去。
後來吧,他的屍首被刑部移交給禮部,縫屍匠盯着那森森骨茬兒犯愁,血肉都沒了,渾身只剩白森森骨架,巧婦也難爲無米之催,壓根兒沒法縫,就讓斂官兒給抬上不歸陵埋了。
正好碰見了餘琛,這纔有了後面的事兒。
與此同時,周小魚的執念和遺願,也在度人經上顯化,煙燻灰字浮現。
【五品靈願】
【恢续B】
【時限∶十五日】
【事畢有賞】
對於周小魚來說,死亡從不可怕。
甚至哪怕遭受那千刀萬剮,也算不得什麼大事兒。
他曾經被訓練成死士的時候,無論是死亡還是折磨都已經不能再攪亂他的心智了。
相反對於死士這種人來說,很多時候,死亡纔是解脫。
倘若周小魚沒有認識齊安公主的話,他亦會是如此。
可要命就要命在,在十多年的相處中,齊安公主已經成了他女兒一般的存在。
她看着她長大,看着她哭,看着她笑,還被她給予了名字。
那麼,當她那僅僅是想要去看一看金鳳涯的朝陽這般簡單的願望都未曾完成之前,周小魚又怎麼可能死而瞑目呢?
於是,化作遺願,留存再來。
他到死都想要將周小魚從那皇宮裏邊接出來,帶她去那心心念唸的金鳳涯,去那素未置娴墓枢l,去看一場日出。
——在她十八歲的生日之前,在她死亡之前。
餘琛看了看日子。
這會兒是五月十六,距月末齊安公主十八歲的生日,也就是她預言的自個兒的死期,還有半個月的時間。而那遺願【恢续B】的時限,也是半個月。
“呼……”
餘琛看着黃泉河畔不住磕頭的周小魚,長吐出一口濁氣,“我會盡力。”
“多謝您!多謝您啊!”顯然,周小魚也曉得自個兒的願望多麼離譜。
餘琛這一答應下來,趕忙哐哐往地上磕頭。
告別了黃泉河畔的周小魚後,餘琛回到不歸陵上,叫來了文聖老頭兒。
問了那齊安公主的事兒。
畢竟文聖老頭兒是京城的人,想來應該知曉得更多一些。
老頭子眉頭皺了皺,直言道:
“齊安這孩子老夫倒是知曉,當初陛下要強納她爲妾,老夫也曾怒罵不止——雖說自從十多年前陛下在皇室祠堂受先皇傳法以後就很少再一意孤行,但唯獨那一次,他堅決異常,最後還是將齊安公主納了妾。
但比起納妾,老夫更願意將其稱之爲——囚禁。
老夫可以確定的是,陛下對齊安公主沒有任何一絲男女那方面的想法,或者說,自從十多年前李貴妃生下齊安以後,陛下就再也沒有寵幸過任何貴妃。
而他將齊安公主納爲貴妃,似乎就是爲了將她囚禁在身邊。”
餘琛這會兒沒心思關心啓元帝到底是不是因爲年紀大了所以不行啥的。
他直截了當地接着問文聖老頭兒,是否知曉齊安公主那類似預言的能力。
文聖老頭兒聽了這話,卻是搖頭,說那齊安公主從小就在啓元帝的“保護”下與世隔絕,他哪怕身爲大夏三聖之一,也知之不多。
末了,文聖老頭兒頗爲好奇地問他,爲何突然問起齊安公主的事兒。
餘琛也不瞞着:“我剛接了個活兒,把齊安公主從宮裏劫出來。”
文聖老頭兒聽了,也是怔了好一會兒,方纔反應過來,無奈苦笑。
——恐怕天底下也只有餘琛能把闖進皇宮劫一位公主兼貴妃出宮說得這般輕巧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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