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卷度人經 第245章

作者:刀慢

  石頭說,這會兒他看這些東西,覺着噁心。

  餘琛也就任由他去了。

  緊接着,又給虞幼魚灌了滿滿的黃泉水,妖女滿足的聲兒中,化作一股兒黑煙兒,遁入地下去了。

  .

  .

  翌日清晨。

  京城裏邊兒,流傳起倆消息。

  說得啊,還是那吏部員外郎文府的事兒。

  ——兩件。

  第一件事兒,說是那殺死文至秀的兇手給找到了,因爲拒捕,被當場斬殺。

  大夥兒聽了,那叫一個拍手稱快!

  第二件嘛,那可就有些玄幻了。

  說是文至秀上山第一天晚上,文志章做夢了,是他那已經亡了的結髮之妻給他託夢,讓他再娶一位,陪他終老。

  說那夢裏啊,文志章聽了這話,百般不願,可他那死去得結髮之妻說他倘若不聽,便死不瞑目。

  文志章無奈,方纔答應下來,說準備過兩天,迎娶一名叫玉秀的女子爲妻。

  ——而娶她的原因,也並非因爲她如何如何,而是因爲她長得和文至秀年輕時候,有幾分相似。

  大夥兒聽了這消息,雖也覺得大喪之後突然大喜,好像是有些彆扭。

  但一想到文志章亡妻託夢,便也釋然了。

  感嘆說哪兒能有如此通情達理的妻子啊!

  還有那文志章,哪怕是再娶,也要娶一個和自個兒亡妻相似的姑娘,當真是癡情!

  ——從幾個斂官兒口中聽到這消息的時候,不歸陵上的餘琛是人都傻了的。

  說實話吧,他以爲自個兒在京城裏搞出一個“太上託夢”已經夠離譜了。

  沒想到還是收斂了。

  這文志章說起鬼話來,可真是一點兒都不打草稿啊!

  真就人死了啥都任由他說唄!

  這也太猴急了吧?

  髮妻剛死,馬上就要娶?

  還編出這麼個荒唐的理由來。

  但沒辦法,大夥兒信啊!

  ——他們又不曉得真相,加上先前文志章那催人淚下的表演,那癡情丈夫的人設早就立起來了,這會兒他說啥,大夥兒就信啥了。

  更加上先前朝廷“太上託夢”的事兒,更讓人相信這“託夢”之說煞有其事了。

  “這文大人還真是癡情種啊!”

  “誰說不是呢?還有他那亡妻夫人也是,自個兒死去了,還心繫丈夫,託夢而來,讓他再娶一位相伴餘生。”

  “如此夫婦,老天爺爲何要將他們分開啊!”

  “……”

  幾個斂官兒一邊挖坑,一邊嘆息。

  餘琛在旁邊兒聽了,那心裏才叫一個別扭。

  ——這事兒老天爺可不背鍋,殺文至秀的就是文志章哩!

  可惜大夥兒早已被文志章多年的表演昏了頭,也絲毫不懷疑。

  其中一個斂官兒,還往背後的屍首上啐了一口,“呸!可怪不得老天爺!就是這傢伙!你說你偷盜就偷盜,幹啥殺人呢!”

  “對!都怪這可惡盜伲】上懿端懒耍駝t當受凌遲之刑!”

  “……”

  從他們言語之間吧,餘琛纔看向他們背後,那一具躺着的屍體,還有屍體上那條鬼魂兒。

  ——這應當就是那殺了文至秀的兇手了。

  等那幾個斂官兒下山走了以後,餘琛方纔把這條鬼魂也帶進屋子。

  走馬燈一跑,就將一切知曉了。

  原來此人的確是盜伲徊贿^是文志章從江湖上找來的一個惡佟�

  當初文志章讓他把文至秀殺了,事兒成了以後,立刻給他五千兩白銀和新的身份,讓他往北方一跑,從此重獲新生,大富大貴。

  可沒想到,文志章壓根兒就沒打算讓他這唯一的知情人活着,正當他拿着銀子準備跑路的時候,文志章立刻翻臉,派人在外邊兒把他給殺了。

  這纔將這事兒蓋棺定論。

  ——死人,方纔不會說話。

  這樣一來,有了兇手,結了案子,他文志章方纔能真正的高枕無憂!

  而此人死時,五千兩銀子被帶走,心有不甘,化作執念,也要拿回那五千兩銀子。

  餘琛看了他走馬燈,一輩子作惡多端,喫的是人命飯的,沒想到這最後遇上黑喫黑,栽了。

  他的遺願,餘琛也給拒了,直接送到判官大殿,審判過後,扔進地獄享受去了。

  至於文志章再婚的事兒,餘琛並沒有跟文至秀提,怕這苦命的女人一下子給氣活過來了。

  石頭也曉得了一切,更是怒不可遏!

  天性淳樸的他,看不得這種惡毒的事兒,問餘琛準備啥時候把那天怒人怨的文志章殺了!

  這原本吧,餘琛也是打算這幾天動手的,用那嫁夢神通,將其不聲不響地殺了。

  可這會兒,知曉了文志章又要大婚以後,他改主意了。

  “石頭,文府喪事過後,又接上大喜日子。”

  餘琛搖頭,“文志章那麼喜歡玩兒,那咱們就陪他玩兒,讓他大喜變大喪!他大喜日子是幾天後來着?”

  “老爺,聽說是七天後,三月四十,大吉日子,宜開土,娶嫁,搬家。”石頭回答道。

  “搬家?”餘琛點頭:“腦袋搬家,也算搬家?”

  .

  .

  日子過得快。

  但文府大喜的事兒,這幾天就一直在市井裏邊兒傳。

  說是文志章大人爲了感謝當初亡妻喪葬時候幫忙的大夥兒,除了他邀請的賓客以外,凡是那些個抬棺的,燒飯的,唱曲兒的,守陵的……只要是當初爲他亡喪禮幫過忙的,這大喜之宴,都要請來!

  以示感謝。

  這一來,更是賠本兒賺吆喝。

  名聲大噪。

  七天光陰,轉眼而過。

  三月十七前一晚。

  文府。

  文志章回到屋裏,收拾洗漱以後,屏退了下人。

  而那絲檀梳妝桌上,一個二十來歲的美豔女子,正抹上花紅,看着銅鏡中那美麗的臉龐,閃過一絲不快。

  文志章關上房門,看着美豔嬌人兒,急不可耐。

  可那女子卻一把將他推開,冷聲道:“文大人,你說奴家這臉哪兒像那死婆娘?”

  文志章一愣,臉色一苦:“玉秀,這不是爲了堵住那些愚民的嘴嗎?你也曉得,我身在吏部,若是被人捉住小辮子……”

  “你有理!你有理!你有理得很!”那女子仍是一副不高興的模樣,“我就是想起那死婆娘,就一陣膈應!”

  “不想,不想她,那種女人有什麼好想的?”文志章一把摟過她,輕聲地哄:“我這不是已經按你意思將她除了呢?別慪氣了……來……笑一個……你笑起來真美哩!”

  那女子方纔消了氣兒,嗔道:“明兒完婚後,我要朱雀城的梨花樓!”

  “好!都好!正好那梨花樓的老闆最近求我辦事兒,一棟酒樓,他應當不會吝嗇的。”文志章滿口答應。

  “這還差不多。”

  那美豔女子這才滿意,看了眼急不可耐的文志章,雙腿一盤,把嘴湊到他耳邊,低聲喃喃。

  “今晚,我在上面。”

  燈燭吹滅,春浪震震。

第254章 大婚之日,人頭落地

  一番雲雨,那年輕女子方纔被送回了家,等明兒一早,明媒正娶。

  雖說大婚前夜這樣搞,挺離譜的。

  但這蛇蠍男女殺人害命都做得出來了,這種小事兒,不算啥。

  等她走了後吧,文志章的臉色才沉了下來。

  還想要一棟梨花樓?

  若非你是大皇子送來的人,一個小小女子,也敢跟我吏部員外郎叫喚?

  等再進一步……

  嘿!

  與此同時,那一張黑色小轎上,年輕的女子面色紅潤。

  但那神情,卻沒一點兒正常女人的幸福,反而一片清明。

  “什麼吏部員外郎?都是男人罷了,還不是妥妥拿捏?大殿下當真是多慮了。”

  一句譏諷,散在風裏。

  總而言之,夜幕之下,各懷鬼胎。

  等到翌日清晨,三月十八。

  晨光微熹,東際泛白。

  一大早的,那文府就已經是熱火朝天。

  一輛八抬大轎亮出來,轎身紅幔翠蓋,上繪龍鳳呈祥,四角垂下金紅絲穗兒,漂亮得很!

  鞭炮起!

  噼裏啪啦!

  震耳欲聾的鞭炮聲裏啊,花轎從文府出發,旗鑼傘扇開路,樂師儀仗吊尾,簇擁着五十來歲得新郎官兒在高頭大馬上,向着周遭祝賀的百姓連連拱手,一點兒都看不出是剛死了妻子的模樣。

  半個時辰後,花轎到了那女子家門口,就見一番起粢葬幔P冠霞帔的美豔新娘一臉羞怯地上了花轎。

  大夥兒這會兒起舾鼌柡α恕�

  簇擁着迎親隊伍一路往文府去,一路上陪着顛轎擋煞,平安無事地到了文府。

  緊接着吧,因爲是那吏目員外郎大婚,朝廷好多官員都來了,一輛輛華貴的馬車停在文府門口,各種樣式兒的賀禮一一呈上,來往之人,歡顏笑語,喜慶得很!

  直到晌午時分,賓客盡皆落座,一雙雙眼睛盯着那婚堂之上。

  餘琛,石頭和虞幼魚,也在其中。

  ——作爲不歸陵上的守陵人,因爲文志章作秀,請當初喪事幫了忙的都來,餘琛等人自然也就輕鬆進來了,當然,是經過了檢查的,確保沒有帶一些什麼利器之流。

  坐在飯桌上,石頭打着飽嗝兒,來這兒之前就已經喫得很飽了。

  餘琛問他爲啥,他說怕餓,但又不想喫那人面獸心的文志章的宴席,只是想看他人頭落地。

  而虞幼魚這妖女望着大喜的婚堂,卻是感嘆:“唉,人家都是明媒正娶,可妾身卻連個名分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