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卷度人經 第20章

作者:刀慢

  等到那水中之物被撈起來,倆人才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那網子裏,真有死人!

第24章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別說那倆水手,哪怕是鄰水街的捕快林一,都嚇了一大跳!

  自個兒先前叫人來着江邊,不過是因爲昨晚那夢太過真實,加上鄰水街本來就是他的地盤兒,這才抱着試試看的心態,來瞧一瞧。

  哪怕就是啥都沒撈着,也求個安心。

  可誰曾想,這鉤網一伸進去,還真給撈起來一具屍體!

  “等哈!”

  其中一水手,突然大喝,指着那溼漉漉的屍首怪叫一聲:“這不是春風樓的江三魚嘛!前些日子可還見過他咧!”

  這話一落,聽在捕快林一心裏,那更是如晴天霹靂!

  ——這昨晚的夢裏,那鬼魂可就說了,他是春風樓的廚子江三魚!

  難不成……真是鬼魂沉江,心有不甘,託夢來破案了?

  但無論如何,林一還是壓下心頭驚駭,處理起眼前的要緊事兒來!

  既然真有死者,也真對應了昨晚那鬼魂說的身份,那後面的事兒就簡單了。

  ——他不是還說自己是被妻子和姦夫害死的嗎?到底咋回事兒,一查就好了。

  這不,天還沒亮,林一就命人收了屍首,然後帶着人手往江三魚的家裏趕。

  這門一推,就看見滿地的衣裳,牀上躺着兩條睡得沉沉的肉蟲,還流着哈喇子呢!

  定睛一看,其中那女子正是江三魚的妻子!

  桌上還擺着昨夜喫剩了的飯菜。

  當即,林一讓手下官兵把人一捉,帶到捕房去了。

  而後,林一果然在江三魚家裏牀底下找到了半袋子蒙汗藥。

  下午時候,江三魚的驗屍結果也出來了,說是淹死的,肚子裏還有蒙汗藥的殘留。

  加上那倆姦夫淫婦大抵認爲他們做的天衣無縫,所以桌子上江三魚喝了湯的碗都沒收拾,驗出了蒙汗藥的痕跡。

  隨後林一遊蕩了鄰水街一帶,碰巧有打更夫看到三更半夜的,酒家女和那浪蕩子推着板車往河邊兒去。

  所有的線索,都指向這對姦夫淫婦。

  林一當晚就審了他們。

  剛開始的時候,這一對兒還抵死不認,只承認自個兒偷了情,卻對江三魚的死一概不認。

  後來,在林一擺出諸多證據後,卻是那浪蕩子先招了,說是倆人一時頭熱,殺人害了命。

  見此,那酒家女也沒了辦法,將下藥迷暈江三魚,後將其投河的作案過程一一交代了。

  ——蒙汗藥是在黑水幫一個藥頭兒那兒買的,搬呓~的板車是就停在屋外。而投屍時間,地點,和江三魚被發現的位置都對得上。

  真相大白!

  第二天天一亮,江三魚的案子就上了公堂,二人偷情,殺夫,罪大惡極,判了那斬首之刑!

  一套操作下來,兩三天的時間都沒到,就將春風樓廚子江三魚的死查得清清楚楚。

  雖然衙門沒有宣揚這事兒,但又是偷情,又是殺夫,這種勁爆的消息怎麼能瞞得住?

  在衙門裏諸多大嘴巴酒後之言裏,這對兒姦夫淫婦的故事很快就傳遍了整個渭水。

  成了茶餘飯後的談資。

  對於江三魚,百姓們無比惋惜,一個耿直憨厚做飯好喫的廚子,就這麼沒了。

  對於那對兒姦夫淫婦,則是無比唾棄,紅杏出牆也就罷了,還敢殺人害命,簡直畜生不如!

  ——也得虧斬首之前,那酒家女和浪蕩子都被關在牢裏,要不然渭水城裏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們淹死了。

  總之,一樁案子,就這麼結了。

  鄰水街捕快林一的第一件殺人案,也破了。

  只是後來,江三魚、酒家女和浪蕩子的事兒都被人們談膩了,百姓們開始關注這案子究竟是怎麼被破的?

  按理來說,渭水河水深流急,別說一具屍體,哪怕就是一艘小船沉下去了也翻不起半點兒浪花。

  那鄰水街的捕快林一,又是怎麼知道那河畔有江三魚的屍首呢?

  這事兒,在很長一段時間裏都是未解之謎,直到有天晚上,林一喝醉了,對同僚們說起那一夜見鬼的事兒後,方纔讓整件事兒脈絡清晰起來!

  原來竟是那江三魚死不瞑目,化作鬼魂找上了捕快林一,這才揭露了這惡劣的殺人害命案!

  這般玄奇精彩的故事,後來自然被說書人編成故事,說到嘴皮子冒火星兒都不停。

  說那天寒地凍,渭水湍急,明明只要河水解凍,江三魚的屍首順着河水一衝,哪怕是大羅神仙難找不到了。

  那酒家女和浪蕩子自然從此雙宿雙飛,得償所願。

  可偏偏世事無常,那江三魚死不瞑目,化作鬼魂找上了捕快林一,將自個兒被害的事兒一一道出,這才破了這兇案!

  末了,批上一句。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而捕快林一,也藉此得了個不知是褒是貶的名號。

  ——睡夢神捕。

  .

  .

  清風陵上,在江三魚案事發後,餘琛倒是經常下山去,探聽消息。

  他聽聞百姓們津津樂道於“江三魚鬼魂託夢破案”,不由忍俊不禁。

  ——那廚子的魂魄,如今正在黃泉河畔趴着呢!

  捕快林一喝醉那晚真正看到的,纔不是江三魚的鬼魂,而是餘琛的紙人所化!

  他借紙人障目,化作江三魚鬼魂的樣子,將餘琛在走馬燈中看到的真相告訴了林一。

  之所以選擇林一,也並非因爲別的什麼原因,而是江三魚所住和被投河的鄰水街,就是林一的轄區罷了。

  總之,神鬼或許是真實存在的,但在這個案子裏充當了那靈異鬼魂的,是那清風陵上看墳人。

  幾天後,餘琛聽到倆姦夫淫婦真正被斬首示嗅幔嚼u放下了心。

  也正是他們人頭落地,百姓連聲叫好的時候,度人經卷上,那江三魚的遺願方纔煙消雲散。他的鬼魂彷彿也不在怕冷,而是踏上那黃泉舟船,遠渡去了。

  一樁遺願,終於落罷。

  這一次,度人經金光大放之間,給予餘琛的是一枚指頭大小的金晃晃的丹丸。

  喚作“固本培元”。

  顧名思義,便是用來增強體魄,凝練內勁的丹藥。

  餘琛沒有猶豫,一口吞下後,只感覺腹中一股暖流彷彿那大黑耗子樣竄便周身,那流淌於四肢百骸的內勁在這股暖流的作用下渾厚了不少。

  同時,餘琛那瘦精精的身子,也稍微寬厚了些,胸腹四肢處的肌肉線條,的明朗了起來。

  雖遠比不上謝青那種壯漢,但至少也不是以前那般單薄了。

  這一天,是那酒家女和浪蕩子斬首的第二天,衙門的吏目上了清風陵,將倆人的屍首埋葬在雪土裏。

  看得餘琛一陣唏噓。

  案子是破了,但好好的一個家,卻因爲那酒家女放浪形骸紅杏出牆,最後落得個這個下場。

  家破人亡。

  何苦?

第25章 今日方知,我纔是我

  可就有人啊,偏偏不這麼想。

  餘琛目送了那幾名吏目在風雪裏下了山,就準備關門回屋。

  可就在他轉身的那一刻,餘光瞥見,那新立的兩座墳頭上,幽光閃爍。

  餘琛一愣,扭頭看去。

  就只見那酒家女的墳頭上,一個生身穿囚服的虛幻影子飄了出來,搖搖晃晃,朝他而來。

  定睛一看,這是一名女子,容貌嫵媚,婀娜多姿,可惜就可惜在那脖頸之處,拿針線縫起來的。

  ——不正是先前被斬首後又被縫好了屍首,剛被葬下的酒家女?

  她,也有那未遂之願!

  回屋後,這酒家女的鬼魂也飄然而來,跟隨着餘琛的腳步,久久不散。

  等他將度人經取出來,那酒家女的鬼魂被攝進去後,一行煙燻灰字浮現於經卷首處。

  【凡願九品】

  【此恨難消】

  【時限∶無】

  【事畢有賞】

  緊接着,那酒家女的一生的走馬燈,閃爍眼前。

  卻說這酒家女從小生得水靈,稍微長大一些後更是出落得婀娜窈窕。

  從童年到少年時候,都是在鄰里街坊的誇讚聲裏度過,甚至等她長大了,往那酒鋪門口一站,啥都不用說,酒鋪的生意都好了不少——不少酒客,都是爲了和她搭上兩句話。

  這般行桥踉掳愕拇觯匀蛔尵萍遗畯男”阈母邭獍粒L大了,也覺得她以後是那種嫁入天橋大戶人家的命。

  但她沒想到的是,渭水不大,但講求的還是一個門當戶對。

  那些個風流公子哥兒和她逢場作戲時甜言蜜語,可天一亮,褲子一提,就絕口不提娶嫁之事了。

  後來,酒家女年紀到了,又遇到江三魚的熱烈追求,加上江三魚又有點錢財,酒家女就嫁給了他。

  可即便如此,她並不愛渾身廚房味兒的江三魚,她愛的是金銀珠寶,是那吟詩作賦瀟灑不羈的俊俏公子。

  於是,就像命定的孽緣一樣。

  那個英俊不凡的浪蕩子出現在酒家女的面前,讓她直接就淪陷。

  從此翻雲覆雨,情真意切。

  但好景不長,江三魚一次鬧肚子提早回家,讓這事兒暴露了去。

  儘管江三魚原諒了她,也保證不會到處去說。

  但得到了“真愛”的酒家女,如何可能與那浪蕩子斷乾淨?

  誰又能保證,江三魚真能將這事兒守口如瓶?

  總而言之,在某次巫山雲雨後,姦夫淫婦心生一計。

  ——殺人!

  去城南藥頭兒那買來蒙汗藥,準備好板車,勘察拋屍地點……然後在一個沒有月亮的夜晚,酒家女借道歉之名,親手做了滿桌子菜,給江三魚斟上酒,舀了湯,又穿得猶抱琵琶半遮面,風姿誘人。

  當即,便讓江三魚欣喜若狂,卻不想,這是他最後一頓飯。

  後來的事兒就順理成章了。

  趁着夜色,倆人把睡得跟死豬一樣的江三魚裝上板車,推到渭水河畔,一扔。

  萬事大吉。

  甚至倆人覺得,這事兒辦得簡直天衣無縫,甚至連桌上的飯碗和牀底的蒙汗藥都沒處理,就再度共赴巫山去了。

  哪兒成想,雲雨之後,那捕快林一推門而入,將迷迷糊糊的倆人一併帶走了。

  後來的事就簡單了,審訊,公堂,判罪,行刑,人頭落地,塵埃落定。

  但在死之前,酒家女……心生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