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卷度人經 第19章

作者:刀慢

  江三魚終於抱得美人歸,然後媒人提親,大擺宴席,送入洞房,美滿一對兒,就成了!

  自此,夫賢妻惠,幸福美滿……個鬼!

  要真按那般發展,餘琛今兒也遇不到江三魚的鬼魂了。

  婚後生活,江三魚倒是一如既往,未曾改變;但那酒家女卻不是個省油的燈。

  很快,她便厭煩了老實巴交的江三魚,與那混跡風月場的一浪蕩子勾搭上了。

  且說這浪蕩子,長得英俊不說,嘴也厲害。

  很快就給這酒家女迷得五魂三道,整日家裏閉葉,外邊兒開花,過得那叫一個刺激。

  而呆呆愣愣的江三魚,還不曉得自己早被人給綠了,矇在鼓裏,卻是等到死前不久,才曉得!

  說回正題,那酒家女和浪蕩子玩着玩着,竟玩出了真感情,想要雙宿雙飛。

  可所謂紙終究是包不住火,江三魚有天鬧肚子,提前回了家,一推門就看到自個兒妻子和別的男人攪和在一起,翻雲覆雨。

  但即便如此,江三魚也沒想過休了那酒家女,只是在她保證不犯後,便原諒了她。

  可這偷腥的貓,如何耐得住寂寞?

  加上江三魚撞破了他們的苟且事兒,一對姦夫淫婦惶惶不可終日,生怕江三魚到外面去說了。

  ——在這個世界,可沒有什麼離婚再婚的說法,倘若他們的苟且事兒被縣城人知曉了,那定然是要背上罵名的。

  如此,一不做二不休,一對狗男女,惡向膽邊生。

  今天夜裏喫飯時,那酒家女久違地做了菜,等着江三魚從春風樓回來。

  江三魚樂呵呵地喫着,卻壓根兒不知曉他的嬌妻早就偷偷往他杯子裏下了蒙汗藥。

  更絕的是,江三魚被藥翻後,神智迷糊不清時,還看見那浪蕩子推門而入,當着他面兒和那酒家女共赴巫山。

  完事兒後,二人更是趁着夜色,將被蒙汗藥麻翻了的江三魚拉上板車,扔進渭水河裏。

  大抵那姦夫淫婦是想着河水湍急,江三魚被淹死後屍首順流而下,誰也找不到。

  反正江三魚爹孃死得早,又沒什麼親戚,民不告官不理,到時候隨便編個理由,就糊弄過去了。

  卻不想,老天有眼,陰差陽錯,終究是沒讓他們的如意算盤成了!

  今晚夜裏,風大雪急,渭水河,凍了!

  原本湍急的河水,平靜了一晚上!

  按理來說,這也無妨,啥時候河水一解凍,江三魚屍體順着一漂,還是誰都找不着。

  可偏偏,那被迷翻了的江三魚被淹死的時候,又碰見餘琛從城南舊街一路行過渭水上山去!

  這事兒,就沒完了。

第23章 鬼魂託夢,冰中沉屍

  慘。

  是真的慘。

  看完那走馬燈以後,餘琛看向那畫卷之中的江三魚的鬼影,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你說那凍死在橋洞底下的乞丐呢,好歹他習慣了,不知不覺就死了。

  那被大蟲撕爛的王公子呢,好歹也只是短暫痛苦,就完事兒了。

  可這江三魚,慘到有點兒離譜了。

  嬌妻紅杏出牆就不說了,還當着沒完全睡去的江三魚的面兒和那浪蕩子翻雲覆雨。

  最後更是姦夫淫婦合力,將江三魚直接扔進了江裏。

  真叫一個憋屈!

  餘琛依稀記得,在上輩子的記憶裏,有個文學橋段的主人公也是如此。

  那人叫武大郎。

  可人家多少還有個弟弟幫忙報仇,眼下這江三魚無親無故,倘若不是因爲江面兒結冰,恐怕都遇不見餘琛,憋屈着死去了。

  ——倘若江面兒不結冰,他那屍首早就不曉得衝到十萬八千里去了,上不了清風陵,自然也許不見遺願。

  這一圈兒走馬燈看下來,餘琛心頭多少不是滋味兒。既同情這一生老實本分的江三魚,又鄙夷那一對兒姦夫淫婦。

  而與此同時,江三魚的遺願也在餘琛的心頭勾勒出來。

  ——所謂罪人伏法,要的就是那姦夫淫婦被公堂審判,被萬人唾罵!

  大抵也是因爲如此,江三魚的遺願纔不是殺人償命,他要的是那姦夫淫婦所做之事兒人盡皆知,不說遺臭萬年,也要被千夫所指!

  “罷了,遇上我,算你不幸中有有那麼點兒幸摺!别N琛嘆了口氣,合上度人經卷,

  “這事兒,我幫你辦了。”

  嘆罷,這帶上紙人兒,深更半夜,又下了山,

  .

  .

  話說這天色沉沉,風大雪急。

  天橋,吏目居所。

  鄰水街的捕快林一,正對着油燈,一盤兒花生米,一盅清釀,喝悶酒呢。

  他剛從春風樓回來。

  傍晚那羣江湖客齊聚春風樓,給衙門裏急得不行,生怕那些個傢伙喝醉了鬧事兒,幾乎把整個渭水縣城的捕快官兵都抓壯丁巡邏了去。

  那些老油條自然扯各種藉口搪塞過去了,但林一這種剛進捕房得愣頭青,哪兒曉得這些頭頭道道,被拉過去硬生生在風雪裏凍了三四個時辰,等到那羣江湖客喫飽喝足各回各家,他也才解放了。

  但捕快林一煩悶的,卻不是這事兒。

  ——巡邏就巡邏了,年輕人,有的是力氣,有的是精神,再苦再累,睡一覺就好了。

  他真煩的,是這捕快的日子,和他想的完全是兩碼事兒!

  十多年前,林一因爲捕房裏那位不能提名字的前輩,而認識了捕快這個行當。

  當即,便頭腦一熱,發下決心,日後也要當一名捕快,懲奸除惡,維護百姓。

  於是,他勤學苦練,識字習武,終於在半年前被縣太爺親自選上了,成了鄰水街一名捕快。

  但這夢想實現了,林一才發現這他娘跟他想象裏完全不一樣!

  這渭水縣城,大大小小的勢力盤根錯節,除了一些雞鳴狗盜事兒,另外更多黑暗的東西,完全不是林一一個捕快能懲處的。

  就說前些日子,一個傢伙當街打人,被林一捉了,對方還囂張地罵他是條朝廷的狗,說自個兒用不了幾天就能出來!

  血氣方剛的林一哪兒受得了這種氣?

  當即就決定要把這個囂張傢伙審了,治了!

  可下午去牢房裏,就被告知這上午才捉進來的人,放了!

  一打聽,才曉得這人和黑水幫的什麼什麼六爺有關係,人家跟上頭一打招呼,總捕都不得不放人!

  林一氣不過,在捕房鬧了一通,結果被罰俸兩個月,到現在都還是白乾!

  而那些前輩也是,一個個每天就知道喝酒聽曲兒逛青樓,肚子都他孃的快趕上縣太爺了,哪兒有當初餘鐵捕的半點兒風采?

  愁啊!

  悶啊!

  又無處發泄啊!

  林一不想像那些蛀蟲一樣苟且度日,他想破案,想懲奸除惡,想像那位已經被砍了腦袋的鐵捕一樣,問心無愧!

  恍惚之間,喝得有些多了。

  但幸虧林一是練家子,酒量也異於常人,不至於直接就倒下去了。

  恍惚之間,他好像看到一條人影,推門而入。

  但醉醺醺的林一,也沒搭理。

  總不至於有偻档嚼裟烤觼砹税桑�

  且不說這裏都是捕快,就說自個的窮酸地兒,賮砹硕嫉梅畔聜z子兒才忍心走。

  但隨着那條影子越來越近,林一逐漸發現,這人……好像不太對勁兒?

  誒?

  他這腳,咋是懸空的?

  他這臉上,舌頭咋耷拉下來了?

  他這渾身,咋跟青樓外攔人的姑娘一樣要透不透的?

  他這……

  得,別他這他那了。

  都到這份兒上了,再看不清狀況就是對人家不尊重了!

  哪怕喝多了,林一也驚了!

  自個兒啊,這是遇上鬼了!

  但偏偏,他這剛喝了酒,還喝得多,暈暈乎乎,動也動不了,一起來,就栽倒在地上,爬都爬不起來!

  只能眼睜睜看着那鬼影,慢慢兒靠近!

  許是烈酒壯膽,許是光明磊落,總之,林一除了起不來,也沒被嚇住!

  對着那鬼影就喊!

  “咋地!你這……鬼魂……有何冤屈……一併……說來!”

  “若是無事……趕緊退了!”

  “小爺行的端做的正,不怕你這陰神鬼物!”

  然而,讓他沒想到的是,這鬼影當真開口了。

  在他的講述中,林一聽了一個故事。

  那鬼影說他是那春風樓的廚子,讓人殺了,屍體正沉在鄰水河底!

  而殺他的人,正是他的妻子和一個野男人,用的是蒙汗藥把自個兒藥翻了,扔進江裏去了。

  聽罷以後,那鬼影就隱隱去了。

  林一再也堅持不住,倒頭就睡!

  直到第二天清晨,對於昨晚鬧鬼之事兒,林一已記憶模糊。

  甚至分不清到底是不是夢境了。

  但不知爲何,唯獨對那個故事,記得還算清楚!

  “河畔……鄰水街……春風樓廚子……”

  揉着疼痛的太陽穴,林一爬起來,不管是不是自己喝多了做夢了,就準備去看一看。

  一來,那個夢太過真實了,連他孃的屍體具體在哪個位置,都說了。

  二來,鄰水街……那正是自個兒的轄區啊!

  若是真發生了殺人害命的事兒,能就此囫圇過去的?

  於是,穿上衣服,繫上腰牌,取了鐵尺和繩索,林一就出了門,往昨夜夢裏被告知的那地兒去了。

  中途,招了倆水手,一同前往。

  聽聞林一的目的後,倆水手嘀嘀咕咕,心說這官爺是不是喝多了還沒清醒?還是想破案想瘋了?

  但等來到河畔,破開冰層,用鐵鉤和網子往那河底一探,一找,一提!

  倆水手,霎時都變了顏色!

  這水裏玩意兒的重量,這一網子的手感,都他孃的不像什麼亂七八糟的雜物!

  倆水手閉嘴了,趕忙用力扯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