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慢
但如今一思量,頓時感覺脊背發寒,渾身戰慄!
要知道,王老爺子一直對外宣佈的賞金,自始至終都只有百兩紋銀。
那對半的折扣,乃是王老爺子單獨對謝青和一行值苷f的,而從王家大宅敲定條件,到謝青帶着一薪蜕仙剑@些個兄弟都是和自個兒在一起,王家老爺子也不大可能到處宣揚這事兒。
那麼……那前輩是如何知曉有折扣這件事兒?
想到這兒,謝青就一陣心尖兒發冷。
餘琛留在他心頭的印象,更加神祕與高深莫測了幾分。
端坐的姿態,更加恭謹了。
等到夜入三更時,風大了,雪也急了。
雪中有銅鑼響,老舊閣樓裏,燈火在搖曳。
謝青被映照在那泛黃的牆壁上的影子旁,不知何時,突兀地多了一道。
寒風一吹,燭火盪漾,斑駁舊牆上,兩條影子幽幽晃晃,搖曳不定。
有些恍惚的謝青,這才猛然驚醒!
轉過頭去,卻見那熟悉的漆黑身影,正站在自個兒身旁,無聲無息!
那一刻,驚得這位江湖魁首魂兒都快沒了。
先天宗師,那可是有氣機感應的,別說一個人走到身邊兒,就算在鬧市之中,幾丈開外,都能輕易察覺。
可如今,萬籟俱寂,謝青就偏偏沒有察覺到餘琛何時來到了自個兒身旁。
冷汗直流!
嗐!
得虧這位爺是來取銀子的,要是來取自個兒性命的,那後果……
想到這兒,謝青就感覺一股子冷勁從腳後跟直充天靈蓋兒!
趕緊拱手以禮,指着箱子道:“前輩,王老爺子的賞金就在這箱子裏,分文未動!”
說罷,便大氣兒不敢喘,盯着餘琛腳尖,也不敢動。
良久,未見餘琛回應,更是心頭髮怵。
但很顯然,他會錯意了。
餘琛來這老舊閣樓,悄無聲息的原因是因爲那森羅臉譜掩蓋氣息的作用。
而他來了就不說話,也不是招膰樆Vx青,而是在嘗試那見微天眼。
——自打昨夜被那度人經開了眼後,餘琛一天都沒出門,沒見着一個活人兒。
今晚下山,城南舊街也是空空蕩蕩,謝青算是他看到的第一個人。
而看到謝青的第一眼,餘琛就愣住了。
他沒想到,這見微天眼裏,謝青的全身經絡和那股湧動的勁兒,竟毫不掩飾地被他看在眼裏。
還有那仿若黑夜裏升騰的火焰一般的氣血,更是明晃晃的,完全沒有半點兒迷糊。
更重要的是,餘琛能夠看到,這翻湧的氣血在謝青的雙腋部位,相對黯淡。
餘琛這一世的認知,對這種情況自然是不明所以,看不太懂。
但他,不止一世啊!
上輩子那打了無數網遊看了無數武俠小說的記憶,一眼就看出了眼前這一幕的含金量。
如果他沒猜錯的話,這見微天眼不止能觀人氣血,還能……看破弱點。
用這個世界的話來說,就是罩門——有人刀槍不入,但罩門一破,便如砧板魚肉,任人宰割。
就是這般作用。
“前輩?”
謝青見餘琛一直不講話,心頭忍不住打鼓,中午按捺不住,主動開口:“這賞金您要送到何處?要不我親自給您送過來?”
一句話,把餘琛從紛亂地思緒里拉了回來,他看了看箱子,有看了看謝青,搖頭:“我帶走。”
“全憑您處置。”謝青趕忙拱手。
餘琛便拎起箱子,就準備走。
但箱子一入手,立刻便感覺,分量不太對。
不是輕了,是重了。
這一提,箱子裏的事物,可不止百兩!
餘琛看向謝青。
後者一點頭:“一點謝意,前輩莫要嫌棄。”
餘琛看了他一眼,心頭驚喜,面兒上不動聲色,轉身出了門。
離開時,正看到正青幫的幾名江湖客一步三載,渾身酒氣兒,酩酊大醉而歸。
那幾名江湖客,正是當時跟謝青一同上山的幾人,原本迷迷糊糊的,一見了餘琛,當即一個冷顫,醉意全無!
餘琛好奇之下,以天眼看了眼他們,卻發現這幾個傢伙雖然同樣氣血充沛,但比起謝青來說卻差了不少,體內也沒那股“內勁”湧動。
想必這便是後天與先天的差別了。
確定沒人跟上後,餘琛拐了幾個街角,這才離開了城南,順着渭水岸邊一路走,準備回那清風陵上。
冬夜的渭水河,寂靜無聲,壓根兒沒一個人影兒。
餘琛提着箱子,健步如飛,踩在雪地上,沒留一點兒痕跡。
踏雪無痕。
但走着走着,他突然停了下來,往那河邊兒一望。
結冰的河水下,餘琛卻通過天眼,看到一道無比微弱的氣血,若隱若現。
餘琛一愣,這是幹啥?
冬泳嗎?
但還沒等他走到岸邊兒,冷風一吹,那一縷氣息便熄滅了去。
暗沉沉的河水,再無一點兒光亮了。
緊接着,一陣充滿不甘與怨氣的聲音,從河底傳來!
“慘吶……我好慘吶……”
聲音飄忽之間,那奔流的河水裏,一道渾身溼透,頭髮凌亂,臉色煞白的鬼影,若隱若現。
第22章 老天有眼,陰差陽錯
森冷冬夜,冰封河下,溼漉漉的鬼影,在怨乎乎地哭。
這足以讓八尺壯漢尿一褲襠的詭異之景,看在餘琛眼裏卻升不起一絲波瀾。
沒辦法,習慣了。
甚至他還能再心底裏吐槽兩句。
慘嗎?
能有多慘?
咱見過橋底下活活凍死的,見過被大蟲活喫一半身子的,再慘能慘得過這些?
嘀咕了兩句,餘琛朝那溼漉漉的鬼影一招手,後者便彷彿受到什麼召喚一般,亦步亦趨地跟着餘琛上了山。
大冬天裏,那鬼影似乎是因爲是被凍死的,一邊哭喪,一邊發抖,看得餘琛心頭都有些不忍。
回到清風陵的土屋裏,他燃起柴火,又點燃油燈,氤氳暖意盪漾開間,方纔讓這鬼影似好受了些。
藉着這空檔,餘琛纔打量起眼前的鬼影來。
生前應當是一個約莫三十多歲的男子,身材不高不矮,不胖不瘦,至於樣貌卻是分辨不清了——只看得臉色煞白,雙眼上翻,口鼻之間不斷溢水,給餘琛家裏的地都淌溼了。
他渾身都彷彿是被那冰冷河水浸透,看起來狼狽又悽慘。
過了好一會兒,餘琛見那鬼影好了些,才拉開度人經,將那鬼魂攝進去,然後就暫時沒管了,反手打開了謝青給的箱子。
箱蓋兒一開,明晃晃的銀子,照瞎人眼。
餘琛細細數了一數,發現正好二百兩,不多不少!
除去那王家老爺子的懸賞,剩下的一百兩應當是謝青額外贈的了。
清點了一番後,他將銀子連同箱子一起塞進牀底下,坐在牀邊兒久久沒回過神來。
有些恍惚。
曾幾何時,他攢了五六年的銀錢,也比不過這箱子裏的一點兒零頭。
每日省喫儉用,也存不下太多銀錢。
但現在,這足夠在天橋買間宅子的白花花的二百兩銀子,就藏在自個兒那破舊的牀下。
一時間,餘琛只感覺口舌發乾。
看來短時間內,不必爲錢財發愁了。
——哪怕是天天喫春風樓,只要不擺宴,不請客,這些銀子也足夠餘琛喫個三年五載去了!
平復下心情後,餘琛纔拿起那度人經,一展。
只見先前那河底幽魂已蜷縮買那迷霧之中,黃泉赫然,瑟瑟發抖之間,口中仍不住哭喪。
餘琛嘆了口氣,又看向卷首。
只見那煙燻黑字浮現。
【凡願九品】
【罪人伏法】
【時限∶十日】
【事畢有賞】
依舊簡單,除了那“罪人伏法”四個字兒外看不出一點兒別的信息。
在走馬燈轉起來前,餘琛也大抵也猜到了究竟是什麼個事兒。
無非就是這死者被人扔進江裏害死,怨氣不甘,化作鬼魂這樣了。
心底尋思着,那鬼影的走馬燈就轉了起來。
鬼影名字,喚作江洄,從小家裏貧苦,十來歲就被爹孃送進客棧幫廚。
十幾二十年來,江洄在客棧後廚學了不少本事兒,後來更是跳槽到渭水大名鼎鼎的春風酒樓去了。
這個時候的江洄,一手廚藝精妙絕倫,特別是魚,三種魚菜在他手裏出來,那叫一個鮮香味美。
後來,大夥兒就不叫他本名江洄了,直叫江三魚。
而春風樓有名的桂鱈魚,就是這三種魚菜中的其中一種。
看到這兒,餘琛一拍腦袋!
感情自己給那乞丐鬼魂買來的春風樓的桂鱈魚,就是出自這江三魚的手裏!
這可真是,巧了去了。
繼續往下看。
江三魚是幾年前跳槽到春風樓的,因爲廚藝好,待遇自然也好,掙了不少銀子。
俗話說,掙錢過後該幹啥?
安家!
在某次宴席中,江三魚結識了旱橋一酒家女子,對其一見傾心,熱烈追求。
江三魚雖然人愣愣的,臉也長得不太好看,但做的一手好菜,也存了些錢財,更重要的是他對那酒家女好得很吶,恨不得把心肝兒掏出來都給她。
俗話說,真绽u是必殺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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