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慢
疑惑之間,就聽餘琛再道:“賞金,歸我;王家鋪子的折扣,歸你們。”
那一刻,謝青與一薪停仁求@愕,然後是……狂喜!
在被餘琛就救了一命後,他們早就對王家老爺子地懸賞沒有任何想法了!
畢竟,撿了一條命活,已是萬般慶幸!
但如今聽這神祕前輩的意思,是要讓正青幫的腥说昧四擎倸⒋笙x的名聲,去與那王家老爺兌換折扣?
這他娘是什麼天上掉餡餅兒的好事兒?
一時間,把謝青砸得昏頭轉向。
“多謝前輩!!”他深吸一口氣,竟直接在雪地一跪,一拜!
餘琛面兒上,仍裝作那般古井不波的模樣,點頭。
薪陀质菐追屑め幔嚼u拖着那大蟲屍首,下山去了。
留下餘琛一人,在這寂靜山林等了會兒,等正青幫腥藦氐紫律结幔嚼u朝清風陵去了。
而他將虎屍交給謝青的決定,也並非是一時興起,而是早有定計。
當初,從王家大宅出來以後,餘琛雖與謝青等人分道揚鑣,但卻暗中以紙鴉窺見了謝青等江湖客商量討伐大蟲的情景。
所以他知曉,這正青幫之所以討伐大蟲,不是爲了那百兩紋銀,而是爲了王老爺子許諾的“折扣”,即正青幫在王家鋪子採購藥膏之類,一律對半折扣。
正好,餘琛哪怕戴着森羅鬼面,也不太願意光明正大親自去領那百兩紋銀——一個討伐了銀白大蟲的高手,恐怕會讓整個渭水城大大小小的勢力都警覺起來,即便他身份成迷,定然也會被各種追蹤調查。
餘琛可不想像這樣被架在火上烤。
反正他只要賞金,那折扣對他而言也如同雞肋,還不如還個人情。
不錯,餘琛之所以這般做,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因爲正青幫曾幫過他忙。
先前,從趙老先生的日記裏,餘琛知曉了,當初自己能上清風陵當看墳人,能有一份兒喫飯餬口的差事兒,還是趙老先生託了關係才促成的。
而趙老先生的關係,在他的走馬燈記憶裏,也有痕跡,就是這正青幫的某個核心幫小�
畢竟,整個縣城恐怕也只有掌控整個渭水八成勞務的正青幫,才能輕易把手伸進名義上是衙門管轄的看墳業務裏,
巧的是,趙老先生認識的人兒,不是別的誰,正是跟着謝青的跳脫高個兒。
——先前,他感覺到餘琛在看他的錯覺,不是錯覺。
那一位高風亮節的公塾先生,怎麼會與一個幫派成員搭上關係呢?
原來是因爲趙老先生在衙門裏做主簿的時候,高個兒當時還年輕,給人打架鬥毆,上了公堂。
趙老先生當時是主薄,有幾分話語權,見這高個兒是挨欺負的一方,便和縣太爺說了,免去了高個兒的處罰,後來,這事就被高個兒記在心裏,二人由此有了交集。
另外值得一說的是,當初趙老先生那些香豔畫本,也是這高個兒搞來的,否則他一公塾先生,怕是沒得途徑接觸這些玩意兒。
總而言之,事兒就是這麼個事兒。
一方面,哪怕是戴着森羅臉譜,餘琛也不想去領取賞金,拋頭露面。
另一方面,那正青幫的謝青和一薪凸烙嬕蚕氩坏剑敵跻驙懸粋�公塾先生的拜託,隨手給了罪戶少年一口飯喫,便換來了今天足以讓城南舊街所有大小幫派都眼紅的好處。
一飲一啄,莫非前定,蘭因絮果,必有來因。
正是如此。
第20章 見微天眼,知恩而報
夜深時分,萬籟俱寂,餘琛回到清風陵上。
值得一提的是,那森羅臉譜當真相當神異,不僅能遁入餘琛麪皮血肉之下。
就連那和大蟲廝殺時沾上的鮮血,彷彿被那臉譜吸收了一樣,只是一時片刻,就看不到了。
而在吸收了那惡虎血跡後,這臉譜上的紋路,似乎更加鮮豔欲滴了。
但暫時,餘琛還是沒有察覺到它有更加明顯的變化,就先擱置在一旁,不管了。
回到土屋裏,緊閉門窗,餘琛取出度人經卷。
卷首之處,王大公子的遺願已消失不見,而那迷霧當中,黃泉河畔的王大公子的鬼影,也彷彿感受到了什麼那般,一身怨氣消散一空,匍匐着攀上渡河船,消失在滾滾大河盡頭。
緊接着,畫卷上金光湧動,煙燻灰字浮現在畫卷當中。
【八品凡願成,八品凡魂渡,賜寶“見微天眼”】
【天眼者,見微知著,見蒼生萬物,無所遁形也。】
那灰字一閃而過,緊接着畫卷中朝投射出一道光芒,映照在餘琛雙目處。
那一刻,他只感覺雙目之中,升起一股氤氳暖流,彷彿有什麼事物被那光芒渡進眼睛裏去了。
在僅一瞬間的恍惚過後,一切如常。
度人經卷光芒暗淡下去,穩穩當當落進餘琛手中。
只是那下落的速度,比以往慢了十倍不止!
餘琛抬起頭來,掃過周遭,只感覺一切都更加清晰——那土牆的每一個孔洞,那木門的每一縷痕跡,那牆角的洞穴中蟄伏的蟲豸,都盡收眼底!
先前餘琛鑄就先天之體的時候,包括視覺在內的五感都被強化了一遍。
但也沒有到這種恐怖的程度就是了。
餘琛抬起手來,目光甚至能透過布帛,透過血肉,“看”到經絡中那湧動的“內勁”和氣血!他嘗試着咿D降龍伏虎的殘卷,竟還是能真真切切看到“內勁”的咿D線路,一覽無餘!
一時興起。
餘琛推開門,抬頭望去。
漆黑的夜裏,在他眼眶中宛如白晝那般,樹杈上歇息的靜謐的烏鴉,更是仿若一團團“火焰”一般明析。
餘琛,“看”到了它們的氣血和生機。
那大隻一些的,氣血仿若拳頭大小的光團,耀耀生輝;那年老體弱的,便如螢火,彷彿隨時可能熄滅那樣。
“呼……”
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餘琛合上門扉,往牀上一躺。
這見微天眼的功能,他已經知曉一些——但絕非完全知曉,就像那森羅鬼面,餘琛也是才發現它會因爲吸收那銀白大蟲的血液而產生某種變化。
總而言之,見微天眼,可讓事物變遷的速度在餘琛眼中變慢,可讓他擁有在黑暗中看清事物的本領,也可察覺生靈的氣血與生機變化。
這三個,是餘琛初步總結出來的功用。
想罷,餘琛晃了晃腦袋,吹滅了燈,雙眼一眯,倒頭睡了。
只等明兒天亮,去那城南收銀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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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時分,小雪漸息。
短衫壯漢謝青帶着一薪拖铝松剑迷缇屯T诔情T口的板車將那大蟲屍首裝上,浩浩蕩蕩就進了縣城。
清晨的渭水,雖天氣森寒,但趕早集的百姓與商販們也都已經紛紛上街。
看起來就是一個平常的清晨,沒有任何波瀾。
直到正青幫的幾名江湖客,拉着一輛巨大的板車,軋在一夜的積雪上。
腥臭的血順着車轍,在雪地上留下兩行刺目的猩紅。
人們頓時好奇地順着血痕往上一瞧,這不看不要緊,一看卻是差點兒把大夥兒小心肝兒嚇了出來!
只見那板車之上,那銀白大蟲小山一般的身軀癱軟着,那碩大的虎頭,竟不知被什麼可怕巨力打碎了一般,兩個眼睛變成血窟窿,紅白之物從裏邊兒滴出來,順着板車流下。
儘管是死了,但那巨獸般的赫赫兇威,仍不減半分!
讓諸多百姓商販,無不駐足,倒吸一口涼氣!
在諸多驚駭的目光下,正青幫的江湖客們拉着板車,一路直進王家大宅。
那王老爺子見了大蟲屍首,當即往王大公子棺材上一撲,哭天搶地地喊着“兒,爹給你報仇了”,那叫一個聞者傷心,聽者流淚。謝青也只得不鹹不淡地安慰了兩句節哀順變。
而這王老爺子也是個實在人,哭夠了,抹抹眼,當即命人拉出允諾的百兩紋銀交給謝青,並承諾往後正青幫在王家鋪子購置藥草藥膏,一律對半折扣。
謝青等人留在王家宅子喫了頓飯,下午就帶着銀子離去了,回了城南舊街。
王家宅子外,就在他們領取懸賞的時候,正青幫討伐那銀白大蟲消息在渭水縣城裏傳開來,引起一陣不小的波瀾。
回去路上,薪蛡兿硎茏虐傩諅兙磁宓难凵駜海粫r間將大蟲的恐懼忘得一乾二淨。
一到閣樓,謝青連收拾都沒來得及收拾,便立刻將那王家老爺子給得百兩紋銀取出來,裝進一個木箱裏。
然後,又看向一看的兄弟們,吩咐道:“獨眼,你再去錢莊取一百兩銀子,一併裝進去。”
薪吐犃T,都是一愣。
他們自然曉得,這箱子裏的百兩紋銀是給那位真正討伐了大蟲的前輩的。
可爲啥老大要再裝一百兩銀子進去?
要知道,雖然正青幫這些年也賺了些錢,可大多用於維持幫派和產業咿D去了,真正手裏能用的銀子並不多,一百兩對他們來說,也不是個小數目了。
“老大,這是啥意思?”獨眼開口問道。
“蠢貨嗎你們?”謝青瞪了腥艘谎郏缸畔渥友Y的百兩紋銀,“大蟲是那前輩收拾的,這是人家應得的。”
然後,他又指了指自己,“但人家可不止收拾了那大蟲,還救了咱們的命,又送了王家鋪子的一半折扣給咱們,這不算錢的?”
話音落下,薪瓦@才瞭然,那獨眼也取了銀票,去錢莊兌銀子去了。
其實也怪不得他們沒想到這茬兒,因爲在他們的認知裏,能打死那大蟲的前輩會缺這點兒小錢?
只有謝青,想着既然對方指名要賞金,怕是需要錢財,這纔有了多裝進去一百兩的作態。
“其實按理來說,那前輩給咱們的遠遠不止百兩紋銀,無奈幫裏現在現錢不多,只能算是意思意思了,希望那位前輩莫要嫌棄纔是。”
謝青搖了搖頭,嘆氣道。
當然,他這番作爲,究竟有幾分是爲了報恩,又有幾分是爲了結交能輕易斬了那大蟲的前輩,那就分不清楚了。
但所謂論跡不論心,至少知恩圖報這事兒上,謝青做得沒啥毛病。
第21章 天眼之能,河畔幽魂
這一日,年關將至,不大的渭水縣城裏,大街小巷掛滿了大紅燈唬鞔虻木褪且粋�喜慶。
但對於諸多靠着方化山上的獵物和藥草爲生的獵戶和採藥人們而言,再喜慶的燈慌谡蹋蟮侄急炔簧夏菑目h城門口一路延到天橋王家大宅的兩條血車轍印子來得更加讓人歡欣鼓舞。
原因無他,正是因爲這兩條血痕,代表着那害人無數的大蟲,今日被正青幫的江湖好漢們,給殺了!
往後,渭水縣城的諸多百姓們,再也不必上山時戰戰兢兢了!
而旱橋之上,一個個靠嘴皮子喫飯的說書人們,也爭先恐後地打探消息,將正青幫討伐大蟲的事兒編成一段兒,掙點兒茶水費,養家餬口。
總之,人間百態。
城南舊街,獨眼兒也早就把那多的一百兩銀子從錢莊取出來,一併裝進了箱子裏,蓋上蓋兒。
直到傍晚時分,正青幫一薪驮诖猴L樓大擺酒席,渭水縣城大大小小的勢力大多數都來了,各路三教九流江湖客,觥籌交錯間談笑風生,不醉不歸。
但有心人注意到,那本應當是這事兒的主角兒,正青幫的老大謝青,卻在回了那城南舊街後,再也沒有出來。
問那些正青幫的江湖客,他們也是打着哈哈,啥也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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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入幕。
春風樓的江湖客們,醉了一個又一個,在大街上比誰吹的牛兇,在巷落裏比誰撒的尿遠,不亦樂乎。
而相對寂靜的城南舊街,正青幫老舊閣樓上,謝青守着那裝着銀子的箱子,一動不動。
他不知曉餘琛的身份,自然不知曉銀子應當送往何處,所以便乾脆直接坐下,等在了這閣樓內,等餘琛來取。
靜坐之間,他也猛然驚醒了一件事兒。
當時討伐了那大蟲時,餘琛曾言之鑿鑿說過賞金歸他,折扣歸正青幫這樣的話兒。
那個時候,大概因爲經歷了太多震撼,謝青還沒工夫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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