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卷度人經 第169章

作者:刀慢

  見到屍首時,梅子臉色唰一下就白了,哭得梨花帶雨,最後直接腦袋一歪,暈了過去。

  而黃烽的鬼魂,卻只能在一旁乾着急。

  他的遺願,就是告訴梅子,讓她忘了他,好好活下去。

  餘琛循着黃烽的記憶,朝梅子的住處走去。

  這是一個狹窄的巷子。

  打開那扇黃烽熟悉的木門,走進小院兒裏,推門而入。

  無論是黃烽還是餘琛,都傻了眼。

  只看那橫樑之上,垂下來一縷白綾。

  一身穿嫁衣的妙齡女子,掛在上邊兒,早已沒了呼吸。

  自縊而亡。

  她沒等到她的郎君歸來,便也不想呆這世上了,穿上嫁衣,隨他去了。

  屍首下邊兒,一道悽美地嫁衣鬼魂,靜靜地立在那裏。

  黃烽愣了,良久才嘆息一聲,“梅子,你這是……何苦?”

  與此同時,餘琛手中度人經上,灰字浮現。

  【八品凡願】

  【所愛隔生死】

  【時限∶三日】

  【事畢有賞】

  正是那梅子姑娘的遺願。

  哪怕死,他也要與黃烽完婚。

  在餘琛眼前,兩道鬼魂,相互凝望,最後緊緊相擁。

  他大手一招,兩道鬼魂,一同被攝入度人經裏。

  而後,黃泉河畔,兩道身影,身着紅袍,十指緊扣。

  看那男子,衣冠楚楚,幸福洋溢;看那女子,鳳冠霞帔,霞飛雙頰,嬌豔欲滴。

  手牽着手,一同踏上那黃泉之舟。

  沒有八抬大轎,沒有滿堂賓客,沒有美酒佳餚,只有一個個陰氣森森的鬼物,目送那黃泉之舟,駛向彼岸,踏上輪迴。

  一場荒唐的陰間婚事兒,悄然落幕。

  餘琛轉身,離開度人經,回了萬家陵上,沉默久久。

  最後還是隻能道一聲,問世間情爲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梅子自縊而亡,黃烽的遺願失敗,沒得任何獎勵。

  但梅子的與黃烽成婚的遺願完成,度人經再拋出一枚漆黑珠子,喚作“除毒”。

  這死樁遺願,徹底了結。

  三枚靈珠,落在餘琛手裏。

  紅珠“坐火”,百火不焚

  藍珠“避水”,入水不溺。

  黑珠“除毒”,萬毒不侵。

  三枚防禦性的法器,被餘琛扔進芥子須彌袋裏,倒頭就睡。

  直到第二天清晨,晨光破曉。

  方纔爬起來,喫了早飯後,下了山去,前往百世城區。

  伍剛的屋子裏邊兒,石頭收拾好了行囊,等在門外風雪裏。

  見餘琛來了,又是磕頭跪拜,稱呼恩公。

  餘琛見他臉色泛白,肚子咕咕,便帶上他去了一家酒樓,點上一大桌子菜。

  石頭看着這些琳琅佳餚,眼神渴望中帶着幾分拘謹,不敢動筷子。

  直到餘琛喊他喫,方纔狼吞虎嚥,風捲殘雲。

  沒多一會兒,就將桌上佳餚喫了個乾乾淨淨,方纔反應過來,怯怯問餘琛這些菜是不是很貴。

  餘琛笑了笑,直說無妨,但石頭要幫他打理萬家陵的陵園。

  石頭一口答應。

  結了賬,餘琛帶着石頭,準備上山。

  走出酒樓,卻發現港口那邊兒,好多人擱那兒圍着。

  其中竟還有熟人兒。

  ——楊清風。

  這位監地司的二等執事,和一斜O地司吏目一同,在人羣當中。

  餘琛眉頭一皺,走向人羣,來到楊清風身邊兒,開口招呼了聲。

  楊清風回頭,見是餘琛,那緊鎖的眉頭方纔勉強舒展了幾分,開口道:“是餘琛小兄弟啊,這位是?”

  “他叫石頭,先前青浣走了後,萬家陵不是缺個雜役嗎,我就尋思着讓他頂上。”

  楊清風點了點頭,敷衍兩句,顯然心思不在石頭身上。

  “楊執事,這是怎麼回事兒?”

  餘琛指了指人羣中央。

  那兒是港口,一艘龐大的船停靠在上面,黑船灰帆,印着官府的標誌。

  楊清風看了看周圍,嘆了口氣,才小聲講了來龍去脈。

  且說啊,這船的確是官府的,不止是官府的,還就是監地司的。

  ——先前幽靈鬼船事件,興盛號十六條人命無一生還。

  死得還那麼詭異,自然引起監地司注意。

  於是,監地司兩名靈相境的主事帶領三十多名吏目,駕船出海,要去看看那所謂的幽靈鬼船究竟是怎麼回事兒。

  昨兒走的,今兒回的。

  走的時候是活的,回來的時候是死的。

  ——其中一名主事駕馭着船,用盡最後一口力氣,帶着滿船的屍首,回到港口。

  然後,如同一聲倒下去,渾身皮肉乾癟,氣血枯竭,沒了聲息。

  楊清風等人接到消息,立刻趕來。

  看到的就是三十多具乾枯的屍首,橫七豎八。

  同那興盛號的船員一樣,彷彿幾天之內,被奪去了生機壽元,衰老而死。

第183章 詭異海域,暗流湧動

  只是湝問了幾句,餘琛帶着石頭就上山去了。

  但楊清風可就沒那麼灑脫了,他望着那一船的乾屍,只感覺腦殼疼得很。

  ——三十多名監地司執事,其中還包括了倆主事,死得乾乾淨淨,一個沒剩。

  金陵的監地司,已經是數十年沒有這般觸目驚心的傷亡了。

  沒片刻,一道流光劃破天穹,楊羸落在船頭,向下一瞥。

  譁!

  一縷淡淡的威壓撲面而來,圍觀的三教九流喫瓜羣凶鼬B獸散了。

  緊接着,一輛馬車疾馳而來,停在港口,州牧吳庸也從車上走下來。

  這兩位金陵大佬望着寂靜無聲的航船,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整個船身沒半點兒損害,上邊兒刻畫的防禦陣法和攻擊陣法也沒有被啓動的跡象,更是沒有一丁點兒打鬥的痕跡。

  但偏偏,人死了。

  一具具屍首衰老枯朽而亡,橫七豎八倒在船上。

  “和那興盛號上的船員一樣?”吳庸皺起眉頭來,看着那一具具乾屍,突然好像是發現了什麼那樣。

  “——這般血肉精氣被盡數吸乾的情況,有點兒眼熟?有點兒像是那兩頭畜生在冷蒼山下的佈置的陣法?”

  楊羸渾身一震,“州牧大人的意思是……這會兒在金陵地界兒裏,那倆頭妖王還有同夥兒?”

  吳庸搖了搖頭:“僅憑這些屍首,難以判斷,只是猜測而已。”

  楊羸點了點頭,又問:“那爐鼎陣法與妖王的事兒,京城那邊如何回覆?”

  吳庸看了他一眼,搖頭:“你又不是不知曉,陛下近年不問政事,朝廷大大小小的事兒都是那位佔天司的國師在打理——既然你監地司沒收到回覆,那本官的上報當然也是石沉大海。”

  說着,倆人同時嘆了口氣。

  先前,那殘害了金陵成百上千的百姓的惡毒陣法與兩頭妖王的事兒,被楊羸和吳庸各自上報到京城裏邊兒去。

  畢竟這事兒,不是他們能夠兜得住的。

  可這好些日子過去了,京城那邊一點兒消息都沒得。

  “罷了。”吳庸有些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先把眼前的事兒處理了吧——楊羸,恐怕要辛苦你跑一趟了。”

  “正有此意。”

  楊羸點頭,“我監地司一股腦兒死了那麼多人,沒個交代,可不行。”

  說罷,他轉過身,看向楊清風,指了指船上的屍首:“將他們都帶回司裏,讓仵作驗了。另外,你準備一下,明兒一早,隨我出海。”

  楊清風一愣,抬起頭來,“司命大人,您這是要……”

  楊羸望向大海的方向,目光一瞬間鋒銳起來,好似那煌煌烈陽!

  “——我倒要看看,那海里有什麼妖魔鬼怪!”

  事兒,就先這麼定下來了。

  整艘船被帶回監地司,司命楊羸決定明兒親自出海!

  ——畢竟監地司命之下,就是主事了,兩名主事都身死了,那裏只有他楊羸出馬了。

  與此同時,監地司的執事在不幸殉職的其中一位主事身上,發現了一本調查報告。

  上邊兒一字兒不差地記錄了他們出海以後遇見的情況,直到那最後一名主事將船開回金陵,生機枯竭而亡爲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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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時間,餘琛去了趟集市,買了一大堆米麪油鹽肉菜,足足裝了六個大口袋才罷休。

  然後讓石頭扛着,上了萬家陵。

  石頭對此倒是沒什麼意見。

  畢竟他爹伍剛說了,讓他以後聽餘琛的話。

  對這執拗的傻大個兒來說,哪怕餘琛讓他去殺人放火,他怕都不會有半點兒猶豫。

  倆人回到萬家陵,餘琛進屋以後,又收拾了一件空房出來給石頭住以後,方纔回到了自個兒的房間,門窗緊閉,打開度人經。

  一路上,看似上了萬家陵的是他和石頭倆人,但實際上,並非如此。

  ——先前餘琛在那監地司死船的地兒一晃悠,兩條鬼魂就跟了上來。

  他們的魂魄都穿着監地司主事的衣裳,自然不難辨認其身份,就是船上死了的兩名監地司主事。

  一個姓周,一個姓李,都是靈相上品的煉炁士。

  這會兒他倆雖然是死了,但執念不消,死不瞑目,化作鬼魂,遵循本能,找上餘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