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卷度人經 第162章

作者:刀慢

  金陵,已經連續有數十年,沒有橫死過八司主事以上官員了。

  平日裏哪怕大夥兒明爭暗鬥,也不可能下這種毒手,這是心照不宣的默契與規則。

  保證整個金陵官場的咝小�

  但現在,默契被打破了。

  一個癲狂的瘋子蹂躪踐踏着這些規則,冷酷地殺死了八位司命之一,並將其頭顱掛在大通武館。

  讓整個金陵官場,蒙上一層陰霾。

  好似在宣佈那般,告訴整個金陵。

  ——他來了。

  驚愕過後,一番討論。

  最後在州牧吳庸的命令下,當天開始,大刑司,監地司,兵參司,三司聯合,開始着手調查此案。

  但後來,除了在金陵城外幾里地的官道上發現了厲嘉南父子倆的餘下殘破屍首和兵參司命手下的百十來個死士的遺體以外。

  沒有任何更多的線索。

  那兇手就好像是市井傳說中的鬼魅一般,來無影去無蹤,完全沒留下半點兒痕跡。

  同時,與官場老爺們之間凝重的氣氛不同。

  得知了兵參司命和其子的死訊以後,百姓們那叫一個拍手稱快。

  ——這事兒鬧太大了,瞞不住。那些個吏目捕快,圍觀百姓,早把這勁爆的消息傳了出去。

  說這平日裏吧,厲嘉南和厲命兩父子橫行霸道,魚肉百姓。

  對大通武館一案,更是顛倒黑白,踐踏律法。

  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

  惡人自有惡人磨!

  終是遭了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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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但正所謂,有人歡喜,有人憂。

  倘若說州牧對這事兒的態度是秉公辦事不偏不倚,百姓們是拍手叫好。

  那金陵郊外,王府大殿裏,這位鎮守邊關數十年的神武王,可就不那麼快活了。

  厲嘉南的死訊,是第二天從官府傳過來的。

  因爲厲嘉南與厲命最後的行程是神武王府,所以大刑司的人來了一趟。

  這會兒,神武王才曉得自個兒的屬下,被他塞進金陵官場的棋子從那晚離開王府後,就再也沒有回到兵參司。

  被人截殺在官道上,砍了腦袋。

  這對於神武王來說,簡直是赤裸裸把他的臉面摁在地上摩擦。

  前一天,他纔出面爲厲命作保,雖然沒有明說,但幾乎已經是告訴整個金陵所有勢力。

  ——厲嘉南,是他神武王的人。

  結果,也盡如人意。

  大刑司認慫了,州牧吳庸也沉默。

  金陵沒一個人,再敢對這事兒再指手畫腳。

  可纔過去多久?

  一天不到!

  厲嘉南父子就被砍下腦袋,掛在大通武館!

  就像一記響亮的巴掌,狠狠是扇在神武王的臉上,再踩了一腳,吐了兩口唾沫。

  那一天,整個神武王府,氣氛好似凝固般壓抑。

  婢女也好,僕人也罷,沒一個人敢大聲說話。

  生怕王府深處的那位,遷怒他們。

  直到深夜。

  王府大殿上,身形魁梧的神武王一言不發坐在高座上。

  又悲,又憤。

  拋開他的臉面受損,單單是厲嘉南的死,就讓這些鎮守邊關的大將感到憤怒與悲傷。

  厲嘉南,是他親眼看着從一個愣頭小兵,一步步走上來的。

  曾跟隨他數次捨生忘死,奔赴戰場。

  同袍情深。

  否則,他也不可能爲了保厲命而如此強硬地去面對大刑司和萬晟樓。

  可就是這樣一個如徒如子般的下屬,就這樣死了!

  “本王不管你是誰。”

  “本王都會找到你。”

  “再殺死你。”

  茫茫陰影裏,大夏神武王,發下毒誓。

  呼!

  聲音落下那一刻,漫天風雪都好似凜冽了起來,好似見證誓言那般。

  但下一刻,突如其來的變化,打破了壓抑到極點的氣氛。

  空氣裏邊兒,蕩起一絲漣漪。

  然後就看有一道身穿墨色軟甲的身影,好似從水裏鑽出來那樣,出現在大殿。

  單膝跪地。

  “回殿下,找到線索了。”

  神武王眉頭一抬。

  那身影繼續開口,娓娓道來,

  “那天夜裏,在吳庸大人提劍行刑前,雖然文聖大人摒退了宅子所有門徒侍者。

  但那晚深夜,一個打更人曾看到合德書院的馬車,朝文聖大人的宅邸而去。

  屬下今日聽聞此言,立刻將那打更人帶來,刑訊之下,保證其所言爲實。”

  話音落下。

  那身影渾身一震!

  只感覺一股可怕的威壓從高座上爆發,好似浪潮一般,滾滾而來!

  雖然這種感覺只是曇花一現。

  但卻讓那身影感到冷汗涔涔。

  他相當確定,只要這種威壓再持續一時半會兒,他便會被壓得粉碎!

  “知曉了。”良久,殿上才傳來神武王的聲音,“退下吧。”

  那身影如蒙大赦,恭敬退下了。

  只剩下神武王在大殿裏。

  目光灼灼,喃喃自語。

  “合德書院……趙爲先?”

第177章 大夢一場,已死之人

  反正嘛,厲嘉南父子的死,在整個金陵都炸開了鍋。

  甚至包括城外的神武王府,都受了影響。

  唯有一處,萬家陵上,燈火通明。

  “爽快!”

  “太爽快了!”

  姬丘將一杯烈酒一飲而盡,大聲笑道!

  “你瞧見他們那個時候的眼神了嗎?那雜碎曆命還有他那混蛋地爹,簡直就像是戲裏的丑角兒一樣!”

  “太過癮了!”

  姬丘看着對桌的餘琛,眉飛色舞!

  “這樣一來!咱那弟兄,也終於可以瞑目了!”

  “對了,看墳的,多謝你了!”

  “要是沒你,咱一輩子怕是也弄不死那禽獸父子!”

  “要說還得是你有本事兒!”

  “你是這個!”

  姬丘豎起一根大拇指!

  餘琛笑了笑,看着大仇得報的姬丘,將杯中之物一飲而盡。

  ——先前殺那厲嘉南父子的時候,他是帶上了姬丘的。

  當時他就在旁邊,目睹了一切。

  所以纔有了今兒晚上這番對話。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姬丘的目光,變得迷離起來,說着醉話。

  “要說你這傢伙啊……真是讓人驚喜……咱當初還想着保護你呢……沒想到這纔多久過去……你就變得比咱強緩千千萬萬倍了……”

  “果然是虎父無犬子……餘大哥的兒,厲害!當真厲害!他在九泉之下,也得以瞑目了!”

  拍着餘琛的肩膀,他一臉欣慰。

  更像是看着自個兒成材的兒子那樣。

  而後又嘀嘀咕咕了一大堆,最終腦袋一歪,倒在地上,呼呼大睡。

  餘琛站起來,收拾了碗筷,打掃了地上的殘羹剩酒,也睡下了。

  翌日清晨,霞光萬丈。

  姬丘暈暈乎乎從牀上爬起來,發現餘琛已經在熬粥了。

  一大早得,他收拾行囊,樂呵呵地拍了拍餘琛肩膀,“看墳的,事兒完了,咱走了哈!要不然在金陵待太久,縣太爺又要念叨了!”

  餘琛指了指鍋裏熱氣騰騰的粥,讓他喫點兒早飯再走。

  姬丘也不客氣,盛上來咕嚕咕嚕喝了兩大碗,提起行囊就要走。

  但這剛一出門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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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不來。

  那一刻,他愣了。

  抬起頭來。

  就看見身後餘琛,投來的那莫名的目光。

  那種眼神,並不常見,但也並不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