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卷度人經 第161章

作者:刀慢

  緊接着,是雙眼,雙手,雙腿。

  最後是腦袋。

  鋒銳的金光之下,年輕的肢體應聲墜地,鮮血噴濺!

  最後只剩下軀幹與頭顱。

  金光再閃。

  血花乍現!

  受盡了折磨的厲命的腦袋,終於與軀幹分離。

  驚恐,絕望,痛苦的目光,永遠定格在那猙獰的面龐上。

  瘋了。

  目睹一切,厲嘉南已經瘋了。

  他那經絡破碎的身體好似蟲豸一般掙扎着,發出有生以來最爲惡毒的詛咒!

  “本官記住你了!”

  “本官不會放過你!”

  “你的親人!你的家眷!你所有的相識之人!本官必殺之!”

  “本官哪怕做鬼!墜入幽冥閻羅!也絕不會放過你!”

  望着歇斯底里的兵參司命,餘琛提着厲命的腦袋走過來。

  居高臨下,抬起腳來,落下。

  怨恨的嘶吼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血肉與骨骼被碾碎的聲音。

  堂堂兵參司命,於這漆黑夜裏,茫茫官道,被踩斷了脖子。

  怒目圓睜的眼睛裏,充斥怨恨與不甘。

  “你做不了鬼。”

  黑暗裏,餘琛深吸一口氣,將漫天風雪與新血腥味兒都吸進胸腔。

  ——寂靜深夜,金陵八大司命之一,身死!

  .

  .

  翌日,清晨,金陵,福澤城。

  朝陽東昇。

  漫漫長街,早起的商販肩挑背扛,從萬民城來到福澤城集市。

  他們踩着積雪,一邊吆喝,口鼻裏邊兒呼出茫茫白霧,掙點兒辛苦錢。

  幾個商販,一邊攀談,一邊路過那冷清的大通武館。

  眼神都是一黯。

  雖說吧,這大通武館跟他們啥關係沒有。

  但兔死狐悲。

  大夥兒都是平頭百姓,無權無勢,一遇上這種事兒,只有被喫得死死兒的!

  “殺人放火金腰帶,修橋補路無屍骸哦……”

  有菜販子自嘲。

  “咦……這門兒咋沒關?”

  有個拉着車賣山上打來的獸皮的漢子,瞧見大通武館的門兒虛掩着,一愣。

  心想莫不是進倭耍�

  低聲罵一句,死人東西都偷,真不是東西!

  但剛剛罵完,就透過那門縫兒,瞥見裏邊兒橫樑上好像吊着什麼黑紅黑紅的東西。

  圓滾滾的,尺許大小,隨風動,搖啊搖。

  正好,他望那會兒,那掛着的東西,吹過來了。

  打眼一看。

  一屁股登兒坐地上!

  “腦……腦袋!”

  腥吮贿@動靜一驚,紛紛圍過來。

  有人壯着膽子輕輕推開門。

  啪!

  也是一屁股坐地上!

  只看那橫樑上,以發爲繩,吊着倆血污斑斑的腦袋!

第176章 金陵動盪,蛛絲馬跡

  一猩特溸@大清早的,有些瞌睡都沒睡醒,但見了那可怕一幕,當即年輕了十幾歲。

  嚇成了孫子。

  忙不迭報了官。

  而接到這案子的時候,剛喝完兩碗熱粥的陳明陳主事,臉色那叫一個陰沉得可怕。

  ——這段時間咋回事兒啊?

  福澤城,這被譽爲金陵最安全的城區就他娘沒太平過!

  更何況聽那幾個驚恐的商販說,兩枚人頭髮生的地兒,就在那前不久才死了仨兒人的大通武館!

  陳明心頭疑惑,親自帶着捕快吏目,出了大刑司。

  他們來到大通武館的時候,街巷之上已圍滿了看熱鬧的三教九流,隔着那虛掩的大門指指點點。

  說什麼這大通武館真是倒了血黴,幾天時間,兩場血案。

  也有人好奇,明明大通武館館主三人死後,武館就沒開了,弟子門徒解散,各回各家,裏邊兒一個人都沒住,咋就突然有生了命案。

  可無論唏噓也罷,疑惑也好,大夥兒都規規矩矩地圍在街巷上,沒人敢越雷池一步。

  陳明帶着一種捕快吏目,還有個白髮蒼蒼的仵作,穿過喧嚷的人潮,推開大通武館的門兒。

  首當其衝,兩枚用自個兒的頭髮吊起來的腦袋,就直勾勾盯着他們。

  ——因爲蓬頭垢面和血污的原因,並不能看清楚這倆人頭的樣貌。

  但莫名的,陳明卻感覺……眼熟?

  他皺起眉頭。

  而一欣裟亢筒犊煲呀涢_始工作,小心翼翼將那兩枚頭顱從橫樑上取下來,放在布帛上。

  然後由那個仵作輕輕擦拭血污,撥開凌亂的頭髮,辨認身份。

  而陳明邁步,勘察周遭,除了頭顱底下一點兒血跡以外,大通武館裏裏外外並沒有打鬥廝殺以及剩下的屍首。

  當即斷定。

  這兒並非第一現場,而是那兇手刻意將兩枚腦袋帶過來,掛在大通武館橫樑上。

  可是……爲啥要這樣做呢?

  陳明並不理解。

  但就在他細細思忖這會兒,一聲刺耳的驚駭呼喊,打斷了他的思緒。

  低頭一看,正是那名仵作,臉色蒼白,一屁股坐在地上,指着那兩枚腦袋,長大了嘴,好似看見了什麼可怕事物一般。

  陳明眉頭一皺,這仵作他曉得,在官府幹了三十多年了,啥稀奇八怪的屍首都見過。

  兩顆人頭而已,哪兒值得他這般驚恐?

  這般想着,他也看過去。

  但這不看不要緊,一看卻直接讓這位大刑司主事頭皮發麻!

  且說這倆人頭,一老一少,表情不一。

  蒼老一些的那枚,怒目圓睜,好似有無盡的憤怒。

  年輕一些的,則驚恐萬分,痛苦掙扎,彷彿死前受到了什麼可怕的折磨一般。

  當然,這些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當血污被稍微處理以後,當那凌亂的頭髮被撥開以後,露出了倆人的面容。

  認識!

  怎麼能不認識?

  陳明一瞬間噔噔噔倒退好幾步,撞在大門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才停下來!

  兩隻眼珠子死死盯着那倆人頭,倒吸一口涼氣!

  這倆人頭的主人,不正是兵參司命厲嘉南和他兒子厲命嗎?!

  那昨兒纔跟大刑司鬧了一場的父子倆!

  只說這一刻啊,陳明感覺自個兒的腦袋前所未有地痛了起來!

  杖唬拇_無比想砍了厲命這個畜生的腦袋,也無比想挫一挫神武王和厲嘉南的銳氣。

  但……也只是想想而已啊!

  誰他娘真去做了?!

  甚至還不止砍下了厲命那小畜生的腦袋,連堂堂金陵八位司命之一的厲嘉南,一塊兒殺了!

  那一刻,陳明就已經曉得,這事兒不是他能處理的。

  甚至哪怕是大刑司命徐州,也處理不了!

  連忙將整個大通武館封鎖,上報州府!

  兩刻鐘後。

  幾乎整個金陵的大人物,州牧大人,監地司楊羸,鐘鼓司命,兵參司主事……烏泱泱一大片人兒,都來到了這大通武館。

  盯着那枚腦袋,咕嚕吞嚥口水。

  這會兒,無論是誰,都有一種不真實感。

  厲命這小角色就不說了。

  可厲嘉南呢?

  兵參司命啊!

  執掌整個金陵兵馬的朝廷命官啊!

  可以說整個金陵,從官階上來說,除了州牧吳庸襲來,就沒人能壓他一頭!

  更何況他背後還有神武王撐腰。

  當之無愧的金陵大人物!

  可就這樣一個傢伙,死了!

  被人硬生生踩斷了脖子,跟他兒子的腦袋一起,被掛在金陵最繁華的街上!

  何等荒唐?

  何等離奇?

  何等……狂妄?

  金陵一写笕宋铮刮豢跊鰵狻�

  同時,這些個朝廷命官們,第一次感受到……脊背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