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卷度人經 第160章

作者:刀慢

  可他突然意識到不對。

  馬車,在他右邊。

  而厲命,卻是在望着他背後說話。

  渾身一個激靈,轉過頭去。

  於是,他也看見了。

  ——馬車。

  一輛四匹漆黑的高頭大馬所拉着的,車身佈滿了猙獰尖刺和惡鬼浮雕的馬車。

  從天上,落下來。

  那四匹高頭大馬,和那些個陰兵一樣,眼眶鬼火幽幽,呼吸之間,茫茫黑霧氤氳環繞,不似陽間之物!

  僅是望着,一股可怕的陰冷的意味兒,便讓厲嘉南整個人渾身上下激靈靈一個冷戰!

  然後,那好似掩蓋着深淵一般的車簾被輕輕挑起,一道瘦削的身影,從裏邊兒走出來。

  黑白戲袍,怒目臉譜。

  那一刻,厲嘉南腦子裏轟然炸響!

  ——判官!

  陰司判官!

  鬼神判官!

  最近活躍在金陵各種市井傳聞中的可怕屠夫!

  可以這般形容,每一次有人提到鬼神判官,都在這一股濃濃的血腥味兒,散不去。

  厲嘉南心頭一沉!

  當即反應過來,那過境陰兵,恐怕便和這鬼神判官是一夥兒的!

  而且,都是衝他來的!

  這會兒,厲嘉南心念急轉之間,突然出手!

  剎那之間,只看他往腰間芥子袋上一拍!

  啪!

  好似銀龍長嘯!

  一柄二丈長短的銀色長槍便如同靈蛇一般落在手裏,雙手持槍,挽出一個槍花,天地之炁好似百川歸海一般匯聚而來!

  浩浩蕩蕩!

  竟在那厲嘉南背後形成一頭銀色蛟龍!

  然後,厲嘉南不走分說,鋒銳槍頭朝餘琛一點!

  寒芒綻放!

  唰!

  好似暴雪梨花一般,璀璨槍芒近乎照亮一方天地,奔殺而來!

  靈相下品!

  這兵參司厲嘉南,竟是一位已經突破了開海之境的靈相下品煉炁士!

  不過想想也是正常,畢竟是神武王手底下的勇猛將領,除了領兵能力以外,個人戰裏也應當不弱於人!

  “死來!”

  一身怒吼,伴隨化作天羅地網一般的槍芒宛如無盡洪流,本傭而來!

  將餘琛所在之地,完全覆蓋!

  但後者怡然不懼,行走之間,無盡神光纏身,綻放開來!

  叮叮叮叮叮!

  那撕裂風雪與空氣的可怕槍芒狠狠落在金光神咒之上,發出鋼鐵碰撞的可怕聲響!

  聲勢浩大!

  但厲嘉南的臉色卻一瞬間變得陰沉。

  破不了防!

  他目光一凝,本命之炁隨念而動,剎那之間,那炁海之內,無盡命炁貫通而上,直衝靈庭!

  茫茫靈庭當中,一座銀色的巍峨身影,睜開眼睛!

  同一時間,在厲嘉南身周,天地之炁匯聚而來,按照某種奇異的方式與軌跡,鍛造其形!

  那一刻,厲嘉南的身軀騰空而起,被包括在一個龐然的人形巨人內!

  銀盔!

  金槍!

  烈馬!

  一位高三丈有餘,渾身鎧甲,腳踏烈馬的虛幻神相,在無盡黑夜裏馳騁而來!

  靈相降臨!

  這就是靈相!

  厲嘉南的所修靈相!

  一尊銀甲金槍大將!

  下一刻,那龐大的將軍靈相一聲長喝!

  手中金槍爆發出無盡光芒,身下烈馬奔騰嘶鳴,朝餘琛衝鋒而來!

  衝鋒途中,他舉起那好似太陽一般的金槍,毫無花哨,直刺而來!

  唰!

  恐怖槍芒化作洪流,好似大河一般奔騰而來,好似要將一切都完全淹沒!

  若是一般開海圓滿煉炁士交了這般,恐怕早就嚇尿了褲子,再無一戰之力了。

  可餘琛,不一樣。

  在他看來,這會兒厲嘉南花裏胡哨的攻擊,就純粹是……花裏胡哨。

  伸手。

  金光流淌,化作長劍。

  握住!

  直刺!

  地煞七十二術之一,劍術神通!

  一點寒光綻放,萬丈劍芒驟生!

  勢如破竹,摧枯拉朽!

  硬生生將那無盡槍芒打散!

  浩蕩劍光,在厲嘉南驚駭的目光中,淹沒了那龐大的靈相!

  吞沒!

  待光芒一閃而過,那威武大將軍的靈相早已消失無蹤。

  只剩下渾身狼狽,臉色蒼白,口吐鮮血的厲嘉南,無力癱軟在地。

  而他後邊兒,因爲有厲嘉南的阻擋,所以那厲命並沒受到什麼傷害。

  只是腿嚇軟了,坐倒在地上,不住後退!

  他想跑,想逃!

  但兩條腿就行是不聽使喚,站不起來!

  “你……你究竟想幹什麼?”

  厲嘉南色厲內荏,厲聲喝道:“本官乃金陵兵參司命!朝廷命官!更是神武王屬下!你這是造反!你這是找死!”

  硬的打不過,就只有威脅恐嚇了。

  但餘琛沒理會他,而是繞過厲嘉南,走向那厲命,在父子倆驚駭無比的眼神中,將這位司命之子提起來。

  那一刻,望着凶神惡煞的臉譜,還有那冰冷如寒冰的雙瞳。

  厲命嚇得臉色蒼白!

  厲嘉南更是瞠目欲裂!

  恍然大悟!

  這傢伙,竟是衝着他兒子來的!

  “殺人,得償命。”

  臉譜之下,傳來平靜的聲音。

  “不!不要!我沒殺人!是切磋!那是切磋!那不是殺人啊!”

  厲命好似被扼住咽喉的小雞仔,瘋狂掙扎,但那握住他喉嚨的手卻好似鐵鉗一般,紋絲不動!

  求饒無果,他看向自個兒老爹,大喊:“爹!救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歇斯底里的慘嚎,傳進厲嘉南的耳朵裏,讓這位兵參司命那叫一個肝膽俱裂!

  但偏偏,他此時此刻已身受重傷,動彈不得!

  別說救厲命,動一根手指都難!

  只能瘋了一般大吼!

  “住手!混賬!你敢動他一根手指頭……”

  咔吧!

  話未說完,厲命一根手指被硬生生掰斷!

  “啊!!!”

  慘叫出聲!

  咔吧!

  第二根!

  咔吧!

  第三根!

  ……

  一根根手指,硬生生折斷。

  十指連心。

  厲命臉上,青筋暴起,涕淚橫流。

  在這哭天喊地的慘嚎聲中,響起的是判官沙啞的聲音,他問厲嘉南。

  “——又如何?”

  厲嘉南望着生不如死的兒子,眼裏血淚流出,眼底燃起無盡怨恨的火!

  但終究,只是無能狂怒。

  絕對力量碾壓的差距,絕不是靠情緒與意志能夠抹平的。

  “痛嗎?”

  “你在大通武館活生生把人家打死的時候,他們也很痛吧?”

  “所以,不要叫得那麼大聲。”

  金光閃過,厲命舌頭應聲落地,不能言語,只能像是畜生一樣,咿咿呀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