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卷度人經 第156章

作者:刀慢

  就像那金陽商會的會長,不就是官府裏某個司命的親戚?

  這會兒,被自個兒爹幾句點醒,曆命一下子臉色煞白!

  想到那大刑司恐怖的手段。

  只感覺渾身都軟了,冷汗直冒!

  再也沒那般囂張跋扈的模樣!

  “爹……那怎麼辦?爹?我不能去大刑司……那不是人待的地方……”

  瞧見自個兒兒子這般模樣,那厲嘉南更是氣兒不打一處來!

  “老秦,給他關屋裏,不準出來!”

  管家帶着雙腿發軟的歷命公子,去了。

  剩下兵參司命厲嘉南,神色陰沉。

  不一會兒,一位副官模樣的男人走進來,問:“司命大人,生死狀的事兒不告訴公子麼?”

  “先不說,嚇唬嚇唬他,讓他長長教訓。”厲嘉南搖了搖頭,旋即眉頭一豎,“但我厲嘉南的種,也不是誰想動就能動的!”

  正當這時,外邊兒,來人了。

  大刑司主事,陳明!

  厲嘉南和那副官一同走出去,剛想客套寒暄一番。

  可那大刑司陳主事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厲司命,令郎曆命涉嫌一起人命案子,請他跟本官走一趟吧。”

  厲嘉南臉色也冷了下來,曉得這是有大刑司命徐州授意了,要不然他一個主事哪兒敢這般強硬?

  但厲嘉南也不怕,早有準備,命那副官取出一張紙卷:“嗯?人命案子?本官聽到的可不是人命案子,不過是一場生死比武罷了。”

  陳主事接過一看,只看上邊兒明明白白寫了“生死狀”!

  生死狀裏內容簡單,就是一場比武,生死不論。

  紙卷最後,有幾個名兒,首當其衝就是曆命,然後是另外幾個名兒,應當就是那些死者的。

  那每一個名字上邊兒,各有一個手印兒,紅彤彤的,刺眼得很。

  陳主事臉色一變。

  生死狀?

  這啥玩意兒?

  要是有生死狀,這性質了可就完全變了。

  大夏尚武,比武切磋之事,常而有之。

  但正所謂刀劍無眼,比武失手死傷之事層出不窮,便有了生死狀一說。

  生死狀一簽,那便生死有命,不受律法約束了。

  但問題是……誰他娘跟你一個司命之子籤生死狀啊!

  那不是打贏打輸都得死嗎?

  輸了自不必說,贏了……打死了司命兒子你還想跑?

  還有,您他孃的能不能再離譜一點兒!

  那死者裏邊兒可是有個身懷六甲的孕婦啊!

  她跟你籤生死狀比武?

  咋?胎教學的擒拿手還是通背拳?

第172章 樂極生悲,真言之筆

  這會兒啊,包括大刑司陳主事在內,都緩緩打出一個問號來。

  ——您能不能再他孃的荒唐點兒。

  若說那大通武館館主,好勇鬥狠,簽下生死狀,尚且可以理解。

  可人家那身懷六甲的夫人,也會跟你一個司命之子籤生死狀的?

  “您覺得,您這說法傳出去,誰信?”陳明面無表情,看向厲嘉南。

  “信與不信,很重要嗎?”厲嘉南緩緩搖頭:“福澤城的富商要一個交代,本官就給他們一個交代。”

  他指着手裏的生死狀,“這,就是交代,”

  又看向陳明主事,“倘若陳主事不相信,本官願隨陳主事前往大刑司,查驗這生死狀上的手印兒是否就是那幾位死者。”

  “走。”陳明依舊面無表情。

  一行人回了大刑司。

  喚來捕快,拿着那生死狀與大通武館館主等幾名死者一驗。

  嘿!

  果不其然,一一對應上了!

  那生死狀上的手印兒,就是他們!

  也就是說,這生死狀看起來的確是他們簽下的……個鬼!

  “本官記得,在大刑司的人抵達現場前,厲司命的屬下曾進入過現場吧?”

  陳明望着氣定神閒的厲嘉南,開口道:“那會兒,大通武館除了厲公子和幾位死者外,就是厲司命的人,想要僞造一張生死狀脫罪,那當真是太簡單了。”

  “陳主事。”厲嘉南突然轉過頭來,“說話,可是要講證據的——你應當知曉,污衊一位司命是何等罪責?”

  ——這事兒,不難猜。

  厲嘉南也清楚,別說是陳明,哪怕就是一個經驗稍微豐富一點兒的捕快都能猜到他們兵參司的人是在大通館主等人死後,大刑司來人之前去僞造的生死狀。

  但猜到了,又能如何?

  沒有證據的事兒,他厲嘉南怎麼可能承認?

  只要這生死狀在,別說陳明一個小小主事,哪怕是徐州都動不了曆命!

  所以陳明眼睜睜望着厲嘉南,走了。

  趾高氣昂,瀟灑離去。

  底下吏目,大氣兒不敢喘一聲。

  回到大刑司,把事兒給徐州一說。

  大刑司命徐州並無意外,感嘆道:“果然不愧是厲嘉南,未雨綢繆,怕是早就想到了這檔子事兒。”

  “司命大人,那這事……”陳明不抬頭,問。

  “哪兒能就這麼算了?”

  大刑司命搖了搖頭:“生死狀也好,別的什麼東西也罷,假的變不成真的,真的也變不成假的——只要那曆命來了我這大刑司,他只能說真話。”

  陳明眉頭一抬,“您是說……刑訊?”

  “瘋了?”大刑司命擺了擺手:“畢竟那是厲嘉南的兒子,若是用刑,恐怕那老小子明兒就要把我這大刑司拆了!”

  “那您的意思是?”陳明不解。

  “本官啊,在萬晟樓有幾個朋友。”徐州開口道:“而那萬晟樓有一件法器,喚作——真言毫筆。”

  陳明當即腦袋一炸!

  恍然大悟!

  所以,現在只要將曆命帶回到大刑司,就足夠了。

  .

  .

  另一邊,離開大刑司以後。

  厲嘉南鬆了口氣。

  這會兒,他基本已經確定。

  ——曆命,沒事了。

  那生死狀,就是保命符。

  將一件血案,變成了官府認可的生死博弈,既分高下,也決生死。

  雖然明眼人都能看出裏邊兒有貓膩。

  但那又如何?

  只是一個交代罷了。

  至於生死狀本身,自然就是陳明猜測的那樣。

  當晚曆命殺了人後,跟着曆命的隨從立刻曉得了事情的嚴重性。

  馬上搶在大通武館的門人弟子報官之前,通知了兵參司。

  所以在大刑司的人趕到之前,厲嘉南的副官趕到現場,帶走曆命的同時,僞造了那生死狀,用那幾具屍首的手指摁下手印兒。

  形成了一份證據。

  這纔有了厲嘉南氣定神閒跟着陳明來大刑司的一幕。

  ——他壓根兒就不怕查,因爲生死狀雖然是假的,但那手印兒卻真真切切是那幾具屍首的。

  “還有一件事。”

  風雪馬車上,厲嘉南看向一旁的副官,開口道:“大通武館的那些門人弟子,讓他們要麼閉嘴,要麼……閉嘴。”

  “早已辦了,您放心。”副官低聲開口。

  回到兵參司命府,厲嘉南越想越氣,又衝進曆命的房間,給他噼裏啪啦一頓揍,才摔門走了。

  給這位堂堂司命之子打得又委屈又害怕,縮在角落裏,不敢開腔。

  那管家不忍,嘆了口氣,在厲嘉南的授意下,將生死狀的事兒跟曆命說了,讓他稍微安心一些。

  而曆命一聽,先是驚愕,然後如釋重負,最後是興高采烈手舞足蹈!

  管家看他這幅模樣,也點了點頭,退出了房門。

  就說吧,這狗改不了喫屎。

  先前因爲有命案罪責的威脅,曆命還能安安靜靜待在家裏,沒心思想別的。

  但這會兒聽說沒事兒了,心頭一塊大石頭落了地,就覺着這房間兒裏待着怎麼都不舒服。

  彆扭!

  於是,也不說什麼韜光養晦,就帶着幾個惡僕,騎着高頭大馬,大搖大擺上街去了。

  這兩天,大通武館命案的事兒已傳遍了整個福澤城。

  大夥兒都以爲啊,曆命攤上大事兒了。

  可這會兒看見人家招搖過市,都是驚掉了下巴。

  然後反應過來!

  “果然啊!官官相護,隻手遮天!”

  “嘖嘖嘖,律法不過是針對咱們這些平頭老百姓的,官家子弟可不一樣哩!”

  “聽說是簽了生死狀,所以不算命案?”

  “你可長點兒腦子吧!一個身懷六甲的女人跟你籤生死狀?她沒腦子還是你沒腦子?”

  “……”

  議論紛紛,落在曆命耳朵裏,他也不惱,反而愈發挺起胸膛。

  驕傲!

  這般特權待遇,讓他舒服得很。

  但正所謂,樂極生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