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慢
樂師鼓瑟吹笙,弟子席地敬酒,大佬觥籌交錯,好不熱鬧,好不歡樂。
末了,匈e客喫飽喝足,拱手辭別趙爲先,駕着馬車去了。
只剩下那神武王,隨趙爲先入了後堂,帶了兩刻鐘後,方纔走出來。
風雪飄飄,時辰已至下午。
壽宴結束,賓客歸途。
合德書院再恢復了原本的清淨與淡雅。
但青浣卻被趙爲先私下叫走了。
一進門就問她,作詩之人,是否就是那被青浣稱作大人的守陵人。
青浣也不隱瞞,點頭應是。
趙爲先聽了微微點頭,直說讓青浣下次上明山時同他說一聲。
青浣應了,乖巧退下了。
但趙爲先的臉色,卻在青浣離開以後,變得凝重起來。
手腕兒一翻,取出一枚血淋淋的,佈滿褶皺的事物。
長長嘆了口氣,久久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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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起金陵其他大人物的壽宴。
合德書院趙爲先的大壽,可謂是低調至極。
除了匈e客曉得以外,金陵的百姓大多不知曉。
因此對於諸多百姓和底層的官吏來說,甚至壓根兒不知曉這事兒。
但這其中,卻不包括大刑司的新任主事,陳主事。
作爲以功績頂替了原本的齊豫安的職位,主管福澤城區緝拿捕盜的主事一職。
陳主事原本是要隨同大刑司司命一同去合德書院爲趙爲先祝壽的。
但他偏偏沒去。
爲啥呢?
自然是因爲,生了案子。
福澤城區,大通武館,生了血案。
那館主和館主夫人等三人,在昨兒晚上,死在武館裏。
讓陳主事頭疼得緊!
當然,並非是案子難破。
相反,那兇犯相當明朗。
那晚,聽說是兵參司命的長子酒醉,行至大通武館,突然手癢,想進去過上兩招。
這兵參司,主管金陵兵馬之事,其司命厲嘉南更是當初跟隨神武王遠征漠北的一名武將,神勇無雙。
他的孩子曆命,從小也是騎馬射箭,樣樣精通,十來歲時就能拉滿石弓,如今更是武藝卓絕。
厲嘉南老來得子,對這孩子寵愛得緊。
但正所謂,慈父出敗兒。
和何況是堂堂一州兵參司命?
所以這曆命從小時起,那叫一個橫行霸道,目中無人。
例如他平日裏就喜歡到處騎馬射箭,聽說不久前還將郊外一位採藥的老農當成了鹿,一箭射殺了去。
最後也因爲厲嘉南的龐大勢力,不了了之。
言歸正傳,這昨晚的歷命,喝了酒,進了大通武館,要比武。
可這比武之間,出意外了。
不曉得是沒收住還是咋滴,反正這曆命打死人了。
武館弟子,當即報了官。
因爲涉及人命案子,行兇者又是那兵參司命的兒子,陳主事不得不擱下一切事情,趕往案發現場。
可這一去,就只看見那慘不忍睹的屍首,骨骼斷裂,刺破血肉,死不瞑目。
而那曆命,卻早已被兵參司的人接走,不知所蹤。
氣得陳主事那叫一個七竅生煙!
“主事……這事兒?”一個吏目,小心翼翼問道。
兵參司,金陵八大司之一,執掌兵權,論戰鬥力,恐怕只有那監地司能壓上一頭。
這要是尋常哪個兵痞犯了命案,大刑司倒是不怵,但偏偏是那厲嘉南的兒子曆命!
就讓一欣裟扛械侥X殼疼了。
殺人,按律法來說,那可是死罪!
但堂堂兵參司司命,會坐視自個兒兒子上斷頭臺?
那肯定不可能!
要不然就不會再陳主事趕過去之前,就把曆命接走了。
“呼……”
陳主事深吸一口氣,語氣猙獰冷硬:“天子犯法,尚與庶民同罪——我得罪不起那厲嘉南,總有人能治他!走,上報司命。”
說罷,命人帶着屍首,回了。
沒多久,整個案子的卷宗,就擺在大刑司命徐州面前。
陳主事站在堂下,一言不發。
這位五十來歲的大刑司命,身形瘦削,眉目凌厲,臉上佈滿褶子,但那雙眼睛,好似能洞察人心。
可這會兒,這雙眉毛,卻緊緊皺起。
“厲嘉南啊厲嘉南……早同跟你講過,那孩子寵不得護不得……”
大刑司命徐州捏着卷宗,嘆了口氣:“護出事兒了吧!”
陳主事抬頭,“司命大人,您的意思是——”
“愣着幹嘛!”
徐州吹鬍子瞪眼兒,“捉人去啊!且不說殺人害命如何判處,先把人捉來再說!”
“遵命!”陳主事拱手,帶人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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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萬家陵上。
對這一切,餘琛倒是不甚清楚。
他還在搗鼓那剛獲得的九幽鬼輦,在天上一圈兒一圈兒地飛。
且說那四頭鬼馬也不是什麼良善之輩。
當時餘琛當時正駕着車,隱着身,在城外的天上晃悠呢。
——哪怕能隱身,他也不敢在金陵天上飛來飛去,畢竟金陵大佬無數,保不準就有能看穿着隱身之能的。
所以他去了郊外。
好巧不巧的,遇上一頭即將妖化的巨雕飛掠而過。
這事兒本就沒啥,擦肩而過就過了。
但這會兒餘琛駕着鬼輦,剛解除隱身,想下地歇會兒。
被那巨雕發現了!
這可就不得了了。
那巨雕嘶鳴一聲,撲殺過來。
餘琛正準備出手驅趕,就見那四頭鬼馬其中一頭,前蹄一踏,砰一聲踏在那兇惡巨雕身上,給人家骨骼翅膀踩得稀巴爛!
然後一馬一口,硬生生給喫了。
看得餘琛頭皮發麻。
末了,打了個響鼻,跟啥也沒發生一樣,繼續拉車。
一直到黃昏時。
餘琛才意猶未盡,回了萬家陵上。
正準備燒菜做飯呢,突然心頭一個咯噔,有種不祥預感!
果不其然!
“看墳的!看墳的!咱來了哈哈哈哈哈!”
餘琛:“……”
這熟悉的聲音,這巧合的時間點,這每次都能趕在他動筷子之前上山來的傢伙!
還能是誰?!
姬丘!
他來了!
餘琛翻了個白眼。
好傢伙,這都躲到金陵來了,還是得被蹭飯是吧?
他嘆了口氣,推開門。
頓時愣了。
“咋了?不歡迎?”
姬丘一把摟住他肩膀,嘿嘿笑道。
“想不到吧,咱這麼快又見面了哩!”
“咱看看……有啥好喫的?”
“嚯!這喫得不錯哩!你小子發財了?是不是挖人墳了?”
“嘖,還有這屋子,大氣!他孃的渭水的縣衙都沒修那麼大!”
“……”
姬丘一上山,就擱那兒嘀嘀咕咕,一刻不停。
良久以後,餘琛方纔回過神來,埋着腦袋,“想喫點啥?”
“咱就一蹭飯的!”姬丘擺了擺手,“你弄啥咱就喫啥!”
說罷,自顧自地在桌旁坐了下來,拿出一罈子酒,開口道:“看墳的,你可是有福了!這是咱從縣太爺那兒偷來的好酒!窖藏了好幾十年了!”
說話之間,他彷彿餘光突然瞥見了什麼,抬頭一問:“看墳的,剛剛那是啥?你這兒還住着人?”
“你看錯了。”餘琛在竈臺忙碌,頭也不回。
姬丘也沒在意,只是取出兩個碗,給自個兒和餘琛倒上酒。
沒多一會兒,四菜一湯,齊活兒了!
紅燒獅子頭!
清蒸大鱈魚!
東坡肘子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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