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慢
堂下諸多聲音,嘈雜紛繁。
而那些個大人物,也投過來目光。
——合德書院多了個文曲靈根的佳苗,他們都是知曉的,先前還因爲勸告收徒的事兒被趙爲先嘴了一頓呢!
這會兒終於算是見着了,可不得見識見識?
只看小丫頭走出來,取出一張卷軸,躬身一拜,“師叔,青浣奉禮。”
腥艘豢茨菕暂S,也不是什麼天地奇珍,就曉得青浣多半也是和那些個書院學子一樣,以詩畫爲禮了。
果不其然,就聽青浣脆生生道:“青浣愚鈍,哪怕曉得師叔愛雪,卻也做不出像樣的詩畫來,便去求了幾句散詩,奉給師叔。”
趙爲先聽罷,眉頭一挑。
尋思着青浣初來乍到,人都不認識兩個,到哪兒去求什麼詩文?
但好奇之間,還是微微點頭,“青浣,且念來聽聽。”
青浣張開卷軸,就照着上邊兒唸了起來。
“兩岸嚴風吹玉樹,一攤明月曬銀砂。”
清脆的聲兒,迴盪書院大堂。
趙爲先原本滿不在乎的神色,驟然一僵,字字咀嚼:“兩岸嚴風吹玉樹……一攤明月曬銀砂?”
隨着他的念動,周遭金陵大人物也是一怔,細細品味。
字字不言雪,卻字字都是雪!
妙啊!
“好!”
趙爲先沉吟了片刻,突然露出笑容來,“不錯,是好詩!青浣,有心了!有心了!”
——有一說一,這算是他第一次在這誕辰宴上如此大方誇讚!
腥艘彩求@了,議論紛紛。
“這詩不錯啊!這小丫頭哪兒求來的?”
“金陵倒是有些能作出這般詩文的大儒,但這小丫頭也應當不認識他們啊!”
“這詩文在今兒的所有祝壽詩中,當屬上乘了!”
“……”
可就在大家夥兒以爲完事兒了的時候,青浣又開口了。
“宮城團回凜嚴光,白天碎碎墮瓊芳。”
這詩一出,趙爲先怔住。
還有?
諸賓客也是大驚!
又來!
可還沒等他們有所反應,青浣那邊兒卻跟沒有瓶頸似的,一句接一句往外迸!
“不知霆散今朝落,疑是林花昨夜開。”
“撒鹽空中差可擬,未若柳絮因風起。”
“旋撲珠簾過粉牆,輕於柳絮重於霜。”
“……”
聽着聽着,趙爲先的臉色,變了。
作爲見多識廣的大儒,詩文一道,可謂登峯造極!
自然能聽得出來,青浣所說這般詩文,都是才氣頂尖!
倘若只是一兩句,那也就罷了。
偏偏就一個“雪”,就能寫出這般多的絕頂詩文,簡直駭人聽聞!
更離譜的是,趙爲先聽出來了。
這每一句詩文,都是迥異的風格,倘若某個文人同時駕馭這數種風格,還精通自如,那隻能說……怪物!
看着趙爲先神色。
這些個金陵大人物,也嚥了咽口水。
他們倒是對詩文一道沒什麼造詣,像楊羸更是聽不出一點兒好壞——他覺着這些甚至還不如自個兒小時候的那首詩。
但看趙爲先的表情,他們就曉得,這些詩文恐怕不是什麼一般人能作出來的!
但腥梭@駭之餘,青浣卻好像完全沒察覺到氣氛變化那般。
又來了一句。
“應是天仙狂醉,亂把白雲揉碎。”
那一瞬間,趙爲先瞳孔猛然收縮!
好似看到了那雲端之上的仙人醉酒,吟詩作對之間,將漫天白雲揉碎灑落,化作茫茫大雪,覆蓋天地!
與此同時,青浣文曲靈根之下,更是引動天地之炁,化作滿天風雪,灌入這大堂之間!
“好!好!好!”
趙爲先一連三個好字兒!
“老夫本不願辦這壽宴,直覺浪費光陰,但這會兒一看,哪兒是浪費光陰?簡直是收了一份大禮!青浣,師叔很喜歡你求來的詩文!”
青浣聽了,也是笑得開懷,道:“師叔別急,還有一句哩!”
說罷,便聽她吟誦起來。
“——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
念罷,青浣收卷,恭敬呈上後,退下了。
但那一刻,天地之炁再動!
腥苏Q壑g,看到一片幻象。
一夜過去,春風吹來,萬千樹上,梨花綻開!
但又一眨眼,卻發現那無盡梨花,卻是漫天皚雪!
“妙極!”趙爲先深吸一口氣,道!
“這最後一句,神來之筆!”州牧也感嘆!
“堪稱無雙。”這是神武王的評價。
“竟比我的詩,還要好上半成。”楊羸自愧不如。
“……”
嘈雜聲響,議論紛紛。
而所有人看向青浣的目光,都變化了。
“這小丫頭……哪兒去求來那麼多絕頂詩文?甚至能輕易引動天地之炁?”有人喃喃,要知道,對於一般人來說,詩文說白了就是裝逼,但對於修行文之一道的煉炁士而言,一句絕頂的詩文,不亞於一門恐怖的神通!
“這茫茫大夏,以雪爲題,能做出如此巨量的詩文的,我只能想到那位……”有人口不擇言。
“閉嘴!瘋了嗎你!”有人立刻警醒。
但無論如何,這會兒大夥兒無比好奇的一件事兒,就是這孤苦無依的青浣,到底是從哪兒求來了那麼多詩文經典?
連趙爲先,眼裏也忍不住冒出熊熊火焰。
——那是棋逢對手、高山流水一般的火!
“青浣,這詩文……你是從何處求來?”
青浣也不避諱,站起身,脆生生道:“師叔,這些詩文乃是徒兒從明山上求得!”
大夥兒聽罷,紛紛眉頭緊皺。
明山?
金陵哪個修學聖地叫明山?
大夏哪個出名書院在明山?
不對啊!
咋沒聽過呢?
但雖然沒聽過……咋又那麼耳熟呢?
等等!
突然之間,有人一拍大腿!
“明山……萬家陵的那個明山?!”
青浣點頭。
於是,堂上賓客,滿目駭然!
——那他孃的不是個墳頭嗎?
第170章 亡靈傳詩,昔日故人
墳頭求詩?
這他孃的都什麼靈異故事?
大夥兒一臉茫然地望着天真爛漫的青浣,不住吞嚥口水。
“等等……墳頭……我似乎記得……那位就葬在萬家陵?”這會兒,人羣裏有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傢伙,突然開口。
“對啊!我還記得,這小丫頭當初能來合德書院,就是因爲那位……託夢?”有人突然一拍腦袋,驚道!
“還有還有!趙院長收徒時,非要把這丫頭收爲那位的弟子,他自個兒只肯當師叔?”有人回想起來,喃喃自語。
“我就說嘛!這大夏除了那位以外,還有誰能做出這般詩文!”有人舊事重提。
“……”
紛繁的議論之間,大夥兒的臉色越來越白。
——在這兒的,除了那些弟子門徒以外,大多都是曉得文聖之死的真相的。
你要說那堂堂大夏文聖,真是莫名其妙死了,這會兒給青浣顯靈,或許還能淪爲一樁美談。
可關鍵是……不是啊!
這位明明就是被吳庸一刀砍下了腦袋的!
這再有什麼顯靈之事,那可就不是美談,是靈異了。
腥说哪抗猓蛑菽羺怯梗豢催@位一州之主,眼觀鼻,鼻觀心,毫無異色。
於是私底下的討論,愈發離奇了。
最後竟得出一個可怕的結論。
——青浣上明山求詩,而那作詩的,卻是已經人頭落地的大夏文聖!
一瞬間,誕辰上的氣氛變得詭異起來。
腥水敿此坪鯖]了什麼太多別的心思,目光閃爍,若有所思。
只有趙爲先。
露出恍然之態。
“問世間情爲何物,直教人生相許……原來是他?”
只不過他低聲喃喃,少有人聽聞,哪怕聽見了,恐怕也不曉得他在嘀咕什麼。
一段插曲,更快結束。
隨着最後青浣的入席,合德書院院長趙爲先的壽宴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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