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慢
與此同時,餘琛也察覺到了這一點。
心頭一怔。
也恍然大悟。
——雖說先前他已經做好了準備,他已經做好了同那位心魔黃鐲一戰的準備。
但他忘了……所謂的廝殺和對決,是要雙方都決定的時候,才能開啓。
而心魔黃鐲,並沒有選擇在此時此地和餘琛決一死戰。
他……避而不戰。
關上了門。
同樣也拒絕了太初的進入和迴歸。
因爲太初一旦真正到達那世界本源之地,緊隨其後的餘琛自然也能跟隨而入。
那個時候,一場可怕的戰爭,必將打響。
所以,作爲避而不戰的代價。
那自始至終虔諢o比的太初,成了……棄子。
被孤零零的扔在無盡的域外和混沌裏,茫然無措。
而且正因爲他的停滯,下一瞬間,那無窮龐大的星空巨手瞬間將其抓住!
一把拉回!
於是,遁逃出無數萬萬里的太初,再度被拉回三界交匯之地!
一切的一切,好像都回到了原點。
這一幕落在三位帝主和無數生靈眼中,卻是讓他們感覺到無比的扭曲和違和。
明明只看餘琛那隻星空色澤的手時,和常人一般大小,沒有任何區別。
而在看那無比巍峨龐大的太初之時,他的身軀依舊橫亙了整個世界,無窮偉岸,無窮龐然。
但無比詭異的是,就是那不過尺許的手掌,硬生生將那無比偉岸的水晶身軀握在手中,就好像是抓住一隻老鼠那樣。
這個時候,餘琛沒有着急着動手,他只是看着手中的太初,眼中流露出絲毫沒有作假的“憐憫”。
此時此刻,這位世界的意志,古仙一脈的創造主,掌控整個世界權柄的可怕存在……雙目無神,呆滯如豬。
就像是一瞬間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和精神一樣,沒有任何反抗地被餘琛握在手中。
——雖然他無論如何反抗也不可能掙脫的出去就是了。
“還有什麼話想說嗎?”餘琛問他。
太初沉默。
良久以後,方纔抬起頭,“爲什麼?”
餘琛甚至無法分辨他這是在自言自語,還是在問自己,亦或是……在問那毫不猶豫“背叛”了他的心魔黃鐲。
他無法回答。
“將來再見之時,我會幫你問他。”餘琛只能這般開口。
太初的神色,仍然頹喪呆滯。
這一刻,他無比清楚的明白,自己失敗了。
不僅失敗了,還被……放棄了。
他因心魔黃鐲的大世輪迴而生,最開始只是一條被嵌入世界底層的規則。
後來“陰差陽錯”得到了神智,但仍然無比虔盏厥谭钅俏淮嬖凇�
只要是他之意,他哪怕是死,也不會有任何猶豫和怨言。
可就是這樣的他,爲什麼……就被毫無猶豫地放棄了?
第1121章 太初之死,難得時光(4k)
在那無盡的遁逃的黑暗當中,那通往太初世界本源之地的光芒,原本也是太初心中的希望和信仰。
只要那位存在還需要他。
哪怕是讓他去死,他也不會有絲毫的怨言。
但無論如何,也不應該是這般……如同棄履一般一句話都不說的捨棄。
當那一束光消失的時候,太初意志堅定的所有一切,也同時消失。
如果說任何事物的存在都有所意義,凡俗人間的人們爲了柴米油鹽,江湖中人爲了恩怨糾葛,煉炁士求長生求更進一步……
那麼太初的意義就僅僅是那位存在。
可現在,他只感覺他存在的意義,被否定了。
而且是被那位存在親手否定。
就像是完全沒有聽到餘琛的話那樣,他的自顧自的喃喃自語:“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
在他看來,如今的餘琛不過是掌控着新世界而已。
而那新世界比起太初世界要弱小和脆弱得多。
如果在這種情況下,那位存在肯醒過來,那位陛下肯和他一戰。
那麼絕對的優勢一定在那位存在一方。
甚至有機會將餘琛這個威脅徹底抹除。
可那位存在……退縮了。
完全就沒有任何一點要正面抗衡的意思。
與此同時,他也被捨棄了。
此時此刻的他,已經沒有了任何掙扎和反抗的心氣,那無比龐大的面孔充滿了失了神一般的呆滯。
這一幕被三位帝主和無數的生靈看在眼裏。
他們不清楚方纔的一瞬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但可以肯定的是,局勢逆轉。
這足以輕易將他們完全毀滅的水晶巨人,如今正被他們的陛下死死握在手中,就像是抓起一隻小雞仔一樣輕鬆和從容。
三位帝主臉上,露出放鬆之色,心頭高懸着的那塊石頭終於落底。
而三界的無數猩窍膊蛔詣伲瑹釡I盈眶,歡呼雀躍。
只有親手將太初把握在手中的餘琛,沉默不語。
——太初無法理解。
但他卻能夠大概明白心魔黃鐲的想法。
——在那個傢伙的心裏面,什麼都不重要,無論是太初也好,三界也罷,無數生靈也好,都一樣。
他們是死是活,是存在或是消失,都不重要。
重要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活着”。
亦或者說“存在着”。
只要他還活着,只要他還存在,那麼一切都無所謂。
他再也不是那個真正的黃鐲,而是爲了活下去可以放棄和毀滅一切的心魔。
在這種情況下,一旦毫無準備甦醒地過來,必然會讓那股腐朽和雕零更加侵蝕他的一切。
而且這般猝不及防之下,他似乎也並不能100%的把握戰勝餘琛。
所以他選擇了放棄。
關閉了通往世界本源之地的門扉,熄滅一切光芒,同時也斷送了太初存在的意義和希望。
“那個傢伙,在無數萬萬年前徹底變成心魔的那一刻,在爲了能夠延緩那股腐朽和凋零而決定親手毀滅一切的剎那,就已經只爲他的活着而考慮了。”
餘琛看着太初,開口道。
對方仍然沒有絲毫的反應,就像是呆滯的木偶一樣。
餘琛嘆了口氣,他和太初有諸多糾葛,所有一切的毀滅和不幸都源於他。
原本他打算讓對方以最絕望和痛苦的方式死去。
——這是他在新世界的三年裏無時無刻不在想着的事情。
但如今看來,似乎也沒有了什麼意義。
亦或者說……
沒有痛覺,更沒有什麼牽掛的太初,折磨她最好的方式不就是眼前的情況嗎?
被唯一虔招欧畹拇嬖诒撑眩萑虢^望和痛苦的深淵。
搖了搖頭,他的五指用力,剎那之間,那已經被新世界取代的手掌驟然迸發出無窮恐怖的力量,星空化作巨大的磨盤,宇宙奔湧出可怕的力量,硬生生將太初那無比巍峨和龐大的身軀碾碎!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伴隨着清脆的破碎之聲,那璀璨的水晶區體制上迸發出無數密密麻麻的裂紋,然後徹底炸碎,化作漫天水晶之光,猶如一場浩大的雪景,灑落在整個三界交匯之地!
而在身軀破碎的同時,太初也放棄了任何抵抗,甘願灰飛煙滅,一絲不存。
——他的心氣早已經消失,他的鬥志早已經暗淡,否則哪怕是粉身碎骨,也能重新凝聚軀體。
當初黃鐲暗中藉助大源文明創造的軀體,擁有這般可怕的恢復之力,也正因如此,才能夠容納下整個世界的意志。
所以如果太初拼死掙扎,餘琛恐怕還要徹底將他碾碎數十上百次,才能徹底將這具軀體磨滅。
不過失去了信仰的太初,卻已經沒有了這般不屈的意志。
在某種意義上來說,也相當於是自我了斷。
太出的水晶身軀炸碎,那點點的水晶之光照亮了整個三界交匯之地,光芒倒映在餘琛的眼中,絢爛而美麗。
——終於落幕。
那個誕生於無數萬萬年前的上個紀元,親手創造出了古仙一脈,毀滅了大源文明,甚至給三界帶來無盡深重的災厄和劫難的太初,至此身隕。
他的神志潰散而去,他的存在灰飛煙滅,再也不存在一絲——就如同無數個紀念之前,他被創造出來之前那樣。
迴歸虛無。
餘琛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看向天頂之處,目光好像穿透了三界的邊緣,穿透了無盡的域外,穿透了那早已關上的門扉,看到了那沉睡的偉岸存在。
——接下來,就只有一道難關了。
只要將心魔黃鐲徹底殺死,一切就都已經結束了。
但他並不打算主動出擊。
亦或者說,他也沒辦法主動出擊。
如今的心魔黃鐲,沉睡在那太初世界的本源之地,不願出現。
餘琛也沒有辦法追殺而去。
畢竟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太初世界就是對方的身軀,他這會兒相當於在對方的身軀之內,對方有意隱藏的話,他無計可施。
當然,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畢竟……心魔黃鐲能躲,太初世界可就在這裏,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廟。
只要餘琛徹底將整個太初世界毀滅,那心魔黃鐲依舊是個死。
但且不說完全開戰的情況下,新世界在硬碰硬之下能不能將太初世界幹碎。
就算餘琛真的能夠做到,他也不可能那樣做——這不就相當於爲了阻止別人自殺,親手抹了他的脖子一樣奇怪嗎?
但餘琛也並不擔心,那心魔黃鐲就此銷聲匿跡,不見蹤影。
倒不如說,如此一來更好。
畢竟,他在無數萬萬年前創造的大世輪迴的規則,也就是太初的本質,早已經灰飛煙滅,不復存在。
三界再也不會遭受那莫名的威脅和災難。
這種情況之下,也就沒有生靈可以代償心魔黃鐲的腐朽。他最終的結果只有在那世界的本源之地等着真正的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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